《娇娇》人生海海海海

9、第九章 下狱 心如死

　　心如死灰，陈娇娇从来都不知道这个词的含义，现在才仿佛明白过来，亲眼看着自己的亲人一个个离她而去，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连替她们收尸的机会都没有，红怔怔的眼睛只茫然没有焦距的盯着地面发呆放空着。

　　“娇娇，娇娇。”陈孙氏和陈赵氏一人一边扶着陈娇娇，低声的叫唤着她，此时她们很是担心这个昔日千娇万贵的千金小姐，生离死别，天翻地覆的人生落差，怕她承受不了。又觉得庆幸，也许痴了傻了就不知道往后的疾苦也好。

　　太师府很快被查抄的一塌糊涂，成堆的金银宝器还有数不尽的绫罗绸缎，层层叠叠的堆积在空地上。

　　高德站在那堆宝器上，伸脚踢了踢，“啧啧啧，不愧是太师府呀。”

　　旁边一直跟着他有眼色的那个小兵捡出好东西堆在另外一边上，又在高德耳边低声说着。

　　高德点点头。

　　那小兵带着几个人气势汹汹的站着圈外大喊：“都站好。”

　　几个人轮流一个接一个的来搜身，看到头上有珠衩的都直接拔了去，也不管那些人的头发丝还缠绕着，看到耳朵上有赤金带着的耳环，也直接扯，把身上的稍微好一些的衣服也都扒了去，只剩下一身单薄的中衣。

　　那些不老实的油兵，还趁机在那些女子身上上下揩油，脸皮薄的又恼又羞，哭哭啼啼。脸皮不厚的也只敢怒目相睁，敢怒不敢言。

　　“我们自己来，我们自己来。”陈赵氏先自己卸起了珠衩还有耳上的南珠，一一交给他们。

　　陈孙氏看着也一样自动卸了一通。

　　“身上还是藏着有东西吧。”那几个兵丁不怀好意的盯着姑嫂几人看。

　　“没了，真没了”陈孙氏在这些人的目光注视下，有点脸红。“就这些。”

　　陈赵氏把银狐镶领的外衣一脱，“也拿去吧，就是脏了些，好歹也值些银子。”

　　“她呢？”

　　“大爷，她还是个孩子，身上并无银两，现在也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衣服还是最下料子的。”

　　“是不是有，待爷搜一搜就知道了。”

　　“真的，她病了，你们看，她受不得刺激啊，大爷，求求你了，”陈孙氏顾不得脸红了，把陈娇娇护在身后。

　　“你敢抗命？不想活了是吧。”带头的把到拿出来想威吓一下。

　　“二嫂，不碍事。”陈娇娇在身后扯扯陈孙氏。

　　“娇娇。”陈赵氏和陈孙氏一时激动。看着没事的陈娇娇才放下心来。

　　陈娇娇向着那几个人转了个背，掀起了身上的衣服，背上都是血淋淋外翻的皮肉，本来上药完好一些，但是刚才在院子里那一通闹法，早就翻裂了伤口，此刻狰狞的伤口还有丝丝血水冒出来。

　　“晦气，算了算了，看的恶心，吃不下饭。”那几人转头嫌弃了一番：“呸，还千金小姐，就这身皮肉，啧。”

　　陈赵氏打了个颜色给陈孙氏，两人紧紧的握着陈娇娇的手，怕她又要冲动。

　　“二嫂，三嫂，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陈娇娇轻轻的摇摇头。

　　“没事，娇娇，只要我们娇娇没事就好。”陈赵氏摸着陈娇娇的手，心里怜惜万千。

　　陈孙氏只拍拍陈娇娇的手，无尽言语弥满在姑嫂三人间，此刻凛冬腊月的寒冷天气竟如此温暖。“我们会撑过去的。只要熬一熬就好”

　　“下狱。”高德大声一挥手。

　　四周轰然大起，推搡一片，那些哭喊叫唤着不肯走的人，当场被小兵给斩了脚拖地拉走。

　　转眼间，昔日荣华富贵的太师府只剩下死气沉沉的一层空壳。

　　陈娇娇麻木的跟在陈赵氏和陈孙氏身后，只有活下去一切才有可能。

　　牢役押着一大群人走进这昏暗的牢房内，陈娇娇的口鼻充斥着这一缕缕恶心的腐臭味，一阵干呕声在她的胃里翻覆搅动着，老鼠和蟑螂到处跑动着，也无畏来人，反而兴奋的到处吱吱声。

　　不知道是谁终于是熬不住开始呕了起来，人群中开始此起彼伏的响起了呕吐声。

　　“这帮折寿的哦，吐什么，还真当自己还是高高在上的人呢，老子每天都在这里，怎么没事，女马的，没事找事，欠揍。”一个粗矮的牢头当即发起了火，一手就挥打在他附近呕吐的人。

　　“哎呀，你啊，小声一点，当心吓倒人家了，嘿嘿。”站在他边上另外一个瘦瘦的人不怀好意的盯着这帮略有姿色的人。和其他几个人悄悄的挤了挤眼。

　　“进去，进去。”其他的几个牢役大声叫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