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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夺取 “你们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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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吓人吗?”少女歪了歪头,“我只是想和公子说说话嘛,一个人太孤单了。”
胡玄冬重新打量她一遍,很快看出那少女不过是一只没有实体的魂魄,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跟着鬼差走流程,也像他一样躲在这里。
“你是什么人?”胡玄冬于是问,“正常的鬼魂不应该在这里吧。”
少女一听就慌了,“那你不也一样躲身藏藏,还说我!”说着她就抬手去堵胡玄冬的嘴,努力了几次发现自己碰不到对方,眼睛立刻睁大了。
“你不是…”少女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你是生人?”
这回轮到胡玄冬使眼色了,“行了行了,你不说,我也不声张,好吧姑娘?”
少女放下手,便没再开口,但好像有什么事,欲言又止。
“你叫什么名字?”胡玄冬主动问。
“丹纱。”少女盈盈一拜,回答,“小女丹纱,见过公子。”
胡玄冬只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又想不起在什么地方听过,“丹…你也是丹家人?”
“公子认得我么?”丹纱一喜。
“我认得丹家人,但你我确实是头一次见。”胡玄冬道,“不过想问问姑娘,年纪轻轻,怎么就成了这副样子呢。”
“我吗,”丹纱听他提起这个,迟疑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不该和他说。
“对啊,以我的经验看,你不肯跟着鬼差走,一定是有什么没完成的心事吧。所以在这儿等一个机会。”
丹纱有些吃惊:“你怎么会知道?”
“这还需要理由吗。一般来说,地府的鬼魂无非就那么几种情况。”胡玄冬忽然有种和她惺惺相惜的感觉,“不瞒你说,我也曾经这么等待过。”
“你也等过?”丹纱挨着他站定,“那你等的什么人?”
“朋友。”胡玄冬想了想回答。
丹纱却明显不相信,“只是朋友,就值得你在这儿等那么长时间?”
“那么姑娘又等的是什么人?”胡玄冬反问她。
少女听完,眼眶明显地红了起来,她又极力忍住自己的情绪,“仇人,我与他之间的恩怨不消,誓不入轮回。”
“这得多大仇啊。”胡玄冬看她的样子,“既然是和你不共戴天的人,干嘛还非要记得他,一入轮回就全忘记岂不更好?”
“你懂什么!”丹纱没说几句又委屈起来,抹了抹眼睛,“算了,不和你讲。”
胡玄冬不太会安慰小姑娘,见她情绪低落,手忙脚乱地道:“不好意思啊,那个…我可以帮你传个话什么的,你有什么想做但做不了的事么?”
丹纱听完抬起头来,“你是不是要回上面去?”
“这是自然。”胡玄冬点头,“我得尽快回去。”
“那好。”丹纱浅浅一笑,“我可以帮你保密,并且给你想办法离开这里。但你要答应我跟着你一起。”
“这么简单?”胡玄冬道,“你只是要跟着我?可你是鬼,能去得了上面么?”
“我自有办法。”丹纱弯起眼睛,“小公子别担心,我这个人很讲信用的。”
“行,那就依你。”胡玄冬同意了她,“所以接下来呢,怎么做?”
丹纱听他说完,手中亮起一团青色的火苗,随后将火苗向两人面前的地上一掷。
火苗落到地上,扩大成一个青色光圈。
“这是我好不容易从鬼差那儿偷来的,我们快走。”丹纱示意道,“让他们发现可就麻烦了。”
也许是动静大了些,立刻就有鬼差向这边看过来,“什么人在那儿?”
“快走快走!”丹纱率先钻进那个门洞。
胡玄冬顾不得其他,也跟了上去。
眼前一黑再一亮,胡玄冬看清眼前的事物之后,已经回到了了东鹊城中。
体内压抑的感觉已经消失了,胡玄冬觉得元神此刻无比畅快,果然魂剑归脊,是解开他封印的关键步骤。
他想起了跟他一起出来的丹纱,找了一圈,发现她的样子若隐若现,正躲在大树底下,只露出半边脸看着他。
“你在那边干什么?”胡玄冬有点好笑,于是向她走过去,“你是不能见光对吗?”
“当然。”丹纱觉得他明知故问,“所以小公子,帮人帮到底好不好?”
“我还能做什么?”胡玄冬问她。
“嗯…你知道倾香亭在什么地方吗?”丹纱于是问。
“你找倾香亭?”胡玄冬先是一愣,“不是,姑娘,你说的是什么地方的倾香亭?”
丹纱四下环顾一周,陌生的环境让她有些茫然,“只有一座倾香亭吧,我记得是在南翼城的啊。”
“早就没有了好吗。”胡玄冬摇摇头,“姑娘,那是以前的事情啦。”
“不可能。”丹纱有点急了,“那我们现在在哪里?”
“东鹊城。”
丹纱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良久她冲胡玄冬招招手,“小公子,你近前来,我和你说件事儿。”
胡玄冬便依她走上前去,丹纱把头凑近他的耳朵。
可他还没听清丹纱说了什么,就觉得眼前一黑。
少女收回手,满意地看着她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对不住了小公子,借你身体一用。”她脸上浮起一点笑容来,手指在对方的脸颊上轻轻划过,“放心,我会记住你的好的。”
少女说完,指尖在胡玄冬眉心处一点,旋即她自己却不见了踪影。
而后站在原地的年轻人睁开了双眼,却不再是先前的表情了。
他低下头,欣赏着自己的双手和身体,开口却是一个女子的声音:“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要成功了。”
扬荍做了个深呼吸,肩上的猫头鹰这次没有在打盹,伸开一边翅膀拍了拍他,表示安慰。
他对面是一名女子,让人看一眼便难忘她的容貌。
那女子反复将他打量了几遍,然后慢慢走过来,纤纤玉手往他另一只肩膀上一搭。
“阿荍近来可好啊?”
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在扬荍鼻尖萦绕,加上女子甜美的声音,换作任何一个普通人,肯定要被对方迷得神魂颠倒。
不得不说,那女子只要简单几个动作,便能轻而易举地将对面的一个男人拿下。
她实在生得太过漂亮,如同天仙的容貌,婀娜的身材。
扬荍暗自咽了口唾沫,女子的脸近在咫尺,他似乎有些紧张。只不过不是因为女子的吸引力,仔细看去,扬荍的整个身体都在戒备,手指悄悄搭上别在他腰间的竹箫“锦葵”。
“易当家。”他终于开口了,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而声音有些沙哑,于是清了清嗓子,“易当家有心了。”
易天姿就笑:“阿荍还是那么容易害羞啊。”
扬荍:“易当家找我来,是为何事?”
“别这么见外嘛,怎么说你阿爹和我都是合作伙伴,你这个未来的继承人也该和我搞好关系吧?”易天姿轻轻一抬他的下颌,“阿荍,姐姐有个不情之请,还希望你能帮忙。”
扬荍还没接话,他肩上的猫头鹰却不乐意了,一扇翅膀飞下来,化成一名青年的模样,亚麻色风衣。
他用充满敌意的眼神盯着易天姿。
“把你的手拿开,不许动他。”明月夜发出不友好的警告,他把扬荍往身后推了推,“易当家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
“哟,这就着急啦。”易天姿掩唇一笑,“阿荍,你家明月夜有些不听话了吧。”
“一只小妖,不懂事。易当家莫见怪。”扬荍扯了扯嘴角,做了个不怎么走心的笑容,随后不动声色地抓住明月夜的手腕往后一扯,“当家有什么话尽管说。”
易天姿道:“听说胡家大少爷给了你什么东西,让你替他保管,是吗?”
扬荍摇头:“没有的事,易当家是记错了吧。”
“是么?”易天姿丝毫不把明月夜越来越有敌意的目光放在眼里,“难道是我易家的消息出了岔子?”
“那我就不知道了,也许真的是呢。”扬荍后退了一步,使了个眼色。
明月夜十分默契地上前,挡住了易天姿的目光。他抬起手臂,扬起一阵褐色的烟雾。
易天姿不得不向后避开,再看清眼前时,扬荍和明月夜已经不见了踪影。
“易当家,有人要见您。”
管家来和她说话的时候,易天姿很疑惑。最近没收到任何人事先说要拜访的消息。
当她看到来者,眼中疑惑更浓了。
居然是胡家的那个大少爷,胡玄冬。
“易当家,别来无恙。”胡玄冬见了她,很礼貌地笑笑。
易天姿盯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脸上总有一种十分陌生的东西,她又说不出来到底这种陌生感从何而来。
和她当年见到的那个少年不一样了。
胡玄冬声音也有些奇怪,像是故意压着声线说话。
“你找我什么事?”
“易当家,我可以同意和您合作,但前提,您需要帮我一个忙。”胡玄冬道。
“什么忙?”
胡玄冬一勾嘴角,“借易家的手段,或者说,麻烦您动员六家之人,替我除掉一个人。"
易天姿愣了一下,她做易家当家这么多年,虽和胡家这位大少爷一直不对付,但此刻明显能察觉,现在的胡玄冬改变了很多。
不过,能除掉六家中对她有妨碍可能的人,易天姿很乐意。
“他和我一样,都带着长生不死的秘密。”胡玄冬说,“并且,易当家,那些秘密与其在我身上寻找,不如去找他。他可比我厉害多了。”
易天姿当即一拍桌:“还是玄冬识相啊,这个忙,我可以帮你。”
九方彩和任希带着消息赶到常卿家,众人听了他们二人的情报,皆沉默起来。
“胡远志与易家合作,他真是这么说的?”常卿反复确认。
“千真万确。”任希点了点头,“胡公子据说与易家做了一笔交易,他拜托易家出手解决一个人,便与他们联手,交出长生的秘密。”
“不能让他成功。”凤呈洲道,“远志…怎么会背叛我们呢。”
墨沐一直在旁听,期间沉默着没说一句话。
任希看他发呆,于是上前拍了拍他道:“墨公子,看样子你不关心这件事么?”
“你是…”墨沐看了他半天,想起他是常卿手下之人,“有些东西我很混乱,记不清了,我…”
“我记得当年墨公子不惜以千人魂魄为代价,屠一城,就为了给他报仇。”任希脸上还带着少年气,语气却无比坚决,“如今业障已还,你的执念,怕是也随那孟婆汤一起化为尘埃了。”
“什么报仇,我…”墨沐站起身来,却猛地一阵眩晕,所有的景物扭曲起来,任希还在说些什么,可他都听不清了。
唯有颈上那块玉牌,越来越烫,像要点燃他的灵魂。
“小十八。”
“小十八是忘记我了么?都不肯回头看一眼。”
墨沐一顿。
身后传来无比熟悉的声音,将他牢牢缚在原地,再也迈不开步子。
他回过头去,茫茫虚空之中,那人仍是一袭白衣,长衫曳地,眉眼间带着初见时的不羁与温和。
“胡远志。”
他不知怎么地,这个名字脱口而出。
“终于想起来了。我还担心你不记得我了。”男人走过来,抬手抚上他的脸庞。
墨沐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那人竟是真实存在的,手上还带着属于他的温度。
他头脑一热,也抬手抓住对方,“胡远志,你不许走了。”
“我走?我能去哪里啊?”胡远志就笑起来,“答应过你的,我可不敢食言。”
过去的记忆铺天盖地般涌来,几乎要把他淹没在里面,让墨沐喘不过气。
他就紧紧抓住胡远志的手腕,用劲过猛,在那人手上留下几道红印。
“看你,急什么。”胡远志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拢过少年单薄的身体,“从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这小家伙不让人省心。”
他的目光落在墨沐颈间的牌子上,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这是…”
“这是你送给我的,还记得吗?”
墨沐连忙追问,“你还在上面刻了字的,我一直保留着。”
胡远志觉得他太过孩子气,“这没什么可珍藏的,我只不过见凤凰抽骨做刀有趣,闲来无事,所以才自己也做着玩玩。”
“抽骨?这不是玉做的吗?”墨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玉,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胡远志不以为然地道,“当时被天子所困,哪里能拿的到玉石。想起凤凰的法宝是他的骨头所做,就觉得稀奇,于是心血来潮试了一试。”
墨沐盯看他,浑身颤抖起来。
偏偏胡远志那家伙轻描淡写,像没事人似的,“随手做的小玩意儿,正巧常卿找我,见我最后一面。她问我有没有想留给你的话,我就顺手写在上面喽。”
胡远志用了一点力,将那牌子收回手中,“既然见过面,就别总戴着了,不好看。”
墨沐于是问他:“你说的话还算数吧?”
“当然,这一次,你便随我走吧。”胡远志回答,说完拉起他的手要走。
“等一下。”
墨沐却站住了,“你为什么一直记得我?”
“记得你…这需要理由么?”胡远志不解。
“那些人都在为难你,他们要你交生长生的法宝,对不对?”墨沐咬住嘴唇,看着他。
胡远志却沉默不语。
“回答我,若是我没有记起来,你就打算一个人这么走下去吗?”墨沐几乎咬牙切齿地朝他吼,他的眼眶很红,“酒葫芦都不在你身上了,没了酒,会不会更无趣?”
他手中现出幽冥令的影子,令牌上“胡远志”三个大字,红得耀眼。
胡远志愣了一瞬,他一袭白衣,衬得脸色更加苍白,“你不该卷进来,小十八。”他低声说,“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抱歉。不能带你一起了。”
他的身影愈发单薄,似乎随时都有消散的可能。
“骗子。”墨沐低下头去,声音闷闷的,“刚才如果我没有说出真相,你就打算用那一种看似美好的幻象,让我相信了对吧。”他从胡远志手中抢回那骨牌,“你甚至连最后一点念想都不给我留。”
“我听常卿说了,你去过忘川,找回了你的魂剑。”墨沐道,“带你走的人是荔菲一族的冥师,也是我的阿娘。”
胡远志听他说着,不知道该如何答话。
“所以你还要一意孤行,认为你是一个人吗?”
“我…”
胡远志刚开口答了一个字,对面一直控制着自己冷静的少年手臂突然一用力,将他狠狠拉到自己身边,不由分说地凑上来,堵住了他的嘴。
胡远志当即浑身一僵,大脑一片空白。
少年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胡远志只觉得嘴唇上一阵尖锐的疼痛,他推开墨沐,抬手一抹,摸到满手的鲜血。
“你,”胡远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良久憋出一句,“你就这么恨我吗?”
嘴唇上一抹鲜血,竟给他本来苍白的脸平添了几分颜色。
他手上沾了自己的血,指尖却无意中碰到墨沐拿着那块骨牌。
骨牌仿佛被激活一般,将他的血飞快地吸收了去,渐渐显现出八个字来。
鸿鹄志远,燕雀安知。
墨沐抬眼,对上胡远志的目光。
黑羽的神鸟在他身后舒展开巨大的双翼,同当年在南翼城中一样。
只是眼中没了戾气。
少年人声音清朗,胡远志觉得心里有什么地方软下来,继而温热无比。
“若识君意,愿为知己。”他说。
“墨公子?”任希在喊他,随即有些担心地看过来,“你没事儿吧?”
“哦,没事。我没事。”他回答,恍然间好像做了一场梦,梦中故人容颜依旧。
墨沐抬手一摸,脸上早已满是泪痕。
常卿注意到了,于是也走过来,“小十八,你怎么了?哭什么。”
——或许现在,那个少年,该称墨十八了。
“我见到胡远志了。”十八道,“常卿大人,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南翼城,桃源酒楼。
“你们这里,有没有一种名为‘思佳客’的酒?”胡玄冬问。
柜台里的是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她听罢摇头,“公子说的,我们这里并没有。”
“你们老板呢?”胡玄冬看上去有些焦躁,“让他来说话。”
“老板出去了。”女生仍然保持着微笑,“我临时替他看一会儿店。”
“你是什么人?”胡玄冬皱起眉,凑近一点。
女生没有立刻回答他:“你是胡家那位大公子吧,遥遥和我说起过。”
“不可能,都是桃家人,你们怎么会没有思佳客这种酒?”胡玄冬质疑道,“那我便在这里等,等你们老板回来。”
他说完找了个地方坐下,想起那女生方才说的话,“你说谁和你说起过?”
“桃语遥嘛,胡公子不会不认识他吧。”女生给他倒了杯水,走过来,“我是顾家的顾蓝,你应该并没有见过我。当然,我也仅仅只是听过胡公子的大名而已。”
她挨着胡玄冬坐下,仍然很有耐心,“你要找的酒,是很特别的酒吗?”
“思佳客——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来者居然是桃花扇,他轻叹一声,走进酒楼里来,“你就是丹筠口中十八的那个朋友胡远志吧。”
“桃前辈。”顾蓝有些意外地起身,“是来取酒么,您怎么亲自来啦,丹筠姑娘没在吗?”
“她看店,我出来逛逛。”桃花扇说,“方才听胡公子说起一种酒,你怎么会知道的?”
胡玄冬打量着他,脸上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桃花扇觉得奇怪,明明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却没来由地有一种强烈的熟悉感。
而他没有看到,胡玄冬的身后现出那名叫丹纱的少女的影子,正死死地盯着他。
相隔千年再见,那人的容貌竟仍未减当年半点风采。
“我要一壶那种酒。”胡玄冬道,“用以祭故人。”
“你还没有回答,你从哪儿听说的?”桃花扇展开他手中的水墨折扇,“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胡玄冬一脸无辜的神色,“我是胡家的嘛,你不是知道的么。”
桃花扇警惕地盯着他。
胡玄冬朝他走过去,脸上浮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来。
谁也没有料到,胡玄冬会突然出手,手中闪过一道寒光,直逼近桃花扇咽喉。
"胡远志,你疯了么?"桃花扇勉强向后一仰避开,厉声质问道。
“究竟是谁疯了,你自己心里清楚。”
胡玄冬嘴上如此说着,桃花扇看过去,却并没有看到他手里有任何武器。
可对方刚刚,分明是要取他性命的。
“你不是胡家公子。”桃花扇皱起眉,俊美的脸上现出复杂的神色,他握着水墨桃花的手加重了力度,“所以你假冒胡家公子来这里,便是找我的吧,不知道我的住处,只能来到和我同为桃家人的桃源这儿。”
他继续道:“而你口中的‘思佳客’,是只有我当年的故人才知道的东西。胡公子与我未曾谋面,不可能知道我的故事,更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来找我讨要。”
“桃花扇,看来你还是没有变。”
胡玄冬口中忽然发出一个女子的声音,“还像以前一样,精明到所有人都瞒不过你。”
桃花扇确实提前猜到了胡玄冬此刻并不是他本人,但听到这个声音后,还是面色一凝。
“丹纱。”
他终于开口喊出了那个名字,“你回来了,是专程来找我寻仇的吗。”
顾蓝一头雾水地围观了全程,不知道挑花扇在说什么,只是她的目光落到对面胡玄冬的身上时,急切道:“桃前辈,小心!”
她在胡玄冬手中看出了剑的锋芒。
丹纱借着胡玄冬的身体,掌中再凝寒光,良久,一把只留虚影的长剑现于他手中,虽无实体,却还能看得出剑身乃至剑柄上,有着一连串斑驳的血迹。
像是在无言诉说着一段往事。
桃花扇没有动,他认出了丹纱的长剑,那曾经也是让整个江湖闻之色变的名字。
剑铭“悲歌”。
“你有什么怨恨冲我一个人来。”桃花扇道,“莫要连累了别人。”
“可惜我师父当年至死都念着你,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丹纱举起剑,剑尖直指桃花扇,“桃掌门,你欠下的,不只我一个人。”
“我知道。”桃花扇说。
丹纱沉默了几秒,“桃花扇,再给我一壶你的酒吧。”
“最后一壶。”
常卿等人赶到桃源酒楼的时候,只见到顾蓝一个人。
“阿蓝,胡远志呢?”常卿问她。
“桃前辈带他走了。”顾蓝回答,“刚才胡公子和桃前辈不知道说了什么,好像他们之前认识,再然后…桃前辈就带他离开了。”
“他们去哪儿了?”跟来的墨十八万分焦急地抓住顾蓝的手臂,“我去找他。”
“好像是…”顾蓝想了想,“倾香亭吧,桃前辈一直都是住那儿的。”
她话还未说完,十八便早已等不及似的,一转身出了酒楼。
常卿无奈地叹了口气,听见顾蓝问:“青鸾大人,是出了什么事吗?”
“没事的。”常卿回答,“阿蓝不必担心,你只管和桃语遥照管好这酒楼便是。”
十八赶到大风归店铺门口的时候,除了枫儿,他见到了另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十八公子。”
吴若离微笑着和他打招呼,“别来无恙啊。”
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你怎么也在这儿?”十八问。
“我为什么不能来,我也是青鸾阁的人。”吴若离说,“你和胡公子没经允许就冒冒失失地闯进我的灵音山,我总要来讨个说法吧?”
“讨说法你改日再来,我有急事。”十八说完看向枫儿,“胡远志是在你这里吗?”
枫儿眯起眼睛,“十八公子看清楚了,这里是大风归,不是鸿鹄的地盘——你之前用黑水袭城,伤我与将军性命的事,还没算清呢。”
十八听她语气严肃,愣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复又松开,“你让我见他一面,然后任你处置。便无二话。”
“行了枫儿,别吓唬人家了。”吴若离忍不住道,“十八公子虽是之前有过偏执的行为,可那终究是上辈子的恩怨了。”
枫儿听罢,这才换上她一贯的笑脸,“姐姐别总是这么快就拆穿我嘛,好不容易能有一个镇住十八公子的理由。”
“你们耍我?”十八皱起眉。
“不是耍你,开个玩笑而已。”吴若离道,“十八,关于你和胡公子的事,我们会出手相助的。”
“所以胡远志就在你们这里吧。”十八暗自松了口气,就听吴若离应道:“在是在,不过你若是现在过去,他不会认得你。”
“什么…”十八刚刚放下去的心再一次提起来。
“别急。”枫儿把他拉进屋子里,“带他来的是桃花扇,但此刻,占据着他身体的却是另一个人。那人找的是桃前辈,想来现在不会同意把身体的控制权还给胡公子。”
十八皱了皱眉,“这是什么事儿,鬼上身吗。”
“可以这么说。”吴若离难得地没有否认他的话,“就是鬼上身——地府逃出来的魂魄,趁胡远志不备占据了他的身体。”
“那怎么办?”十八坐立不安,“吴姑娘,你一定有办法的。”
“那位可不是一般小鬼。"吴若离摇头,“据我所知,夺取胡远志身体的,是桃花扇从前故友的徒弟,妖兽之身,练就一手‘无情’剑术,又因身死之时执念未散、仇怨未消,在地府游荡这么长时间,还是不要去招惹她了。”
枫儿看过来,“她好像也是丹家人吧。”
“对,和丹筠姑娘同祖同源。”吴若离按下十八的肩膀,示意他莫要轻举妄动,“那位丹纱姑娘,很大可能已经成了地府最危险的一类魂灵——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