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小攻不容易（奇幻）》水下边云

8、第8章

　　虽然这是他的家，但现在的凌何是真正的人生地不熟。
　　嘉利希德迟迟不回来。
　　他吃饭完无事可做，在房间呆了会，觉得无聊又下楼遛了一圈。
　　太阳正在兴头上，直接把他轰了回去。
　　凌何钻进还没踏足过的书房，这里一如其他房间般的宽敞。
　　书架码满了一整面墙，上面书却不多，反倒是装饰品占用了大部分空间。
　　想来是不怎么有人来的缘故。
　　凌何挑挑拣拣地找到一本最薄的，抽出来。
　　之前那个死孩子，虽然从小习惯了被灌输知识，却不太待见这些东西。
　　他的记忆还在慢慢“恢复”中，读起书来有些磕磕绊绊的，但勉强能看懂意思。
　　这里的通用文字类似法语。
　　记忆中的自己，还会用另一种被叫做神之语的文字。
　　那是属于魔法的语言，相传来自上古的精灵族。
　　他对这个相当有兴趣。
　　甚至在晚上偷偷背着嘉利希德尝试过。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还虚弱的缘故，一次也没能成功。
　　凌何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但并不如何着急。
　　他很清楚地知道，一旦他身体恢复，学习恐怕将是他未来几年的主要工作，到时候想躲都躲不开的，倒不如顺其自然。
　　被他挑出来的是本植物图鉴，页数不多，制作非常精良。
　　每一个字每一张画都是一笔一笔写上去的，让人感叹它被搁置这里，实在是种浪费。
　　实用科学正是凌何急需的，他坐在椅子上一点一点翻看看，试着背下其中一些有用的信息。
　　好在不论是张之桥还是凌何，脑子都还算好使。
　　前几页的内容，反复翻了几遍遍，也就背下来了。
　　他想继续，身体却很不听使唤，才一会，就腰酸背痛甚至头晕眼花起来。
　　大病初愈果然不是闹着玩的。
　　他站起来活动筋骨，犹豫了一下，拿着书回了自己房间。
　　趴在床上看也许能好一点吧？

　　嘉利希德进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他的少爷抱着本书，趴在床上睡得流口水的样子。
　　秀气的眉峰有着夫人的影子，只是人还很稚嫩，看不出夫人坚强独立的气势，或者老爷挂在眼角的那抹沉稳的思虑。
　　醒来后脱去暴戾的脾气，美好的就像真神的子孙。
　　嘉利希德没注意到自己轻笑出了声。
　　今天午前，他收到了魔法行会的信件。
　　对方对水晶球的事提出了质疑。
　　这并不奇怪，事实上他们的质问已经比预料的晚了太多。
　　信里并没有做什么指责，但话里话外都在追问缘由，和水晶球碎裂后的详情。
　　嘉利希德回了封礼貌的道歉信，表示凌家会负责相关的赔偿事宜。
　　同时，也给帝都追了一封，夹着魔法行会来信的复制品，以及他的担忧。
　　然后他离开领主府，亲自拜访了几位凌何少爷的老师，尤其是他的魔法教师。
　　他也想顺路去一趟加鲁斯医士的住处，可惜扑了个空。
　　返回的时候，却意外遇到了高级祭司柯米安。
　　对方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很亲切地向他传达真神的祝福。
　　他无可奈何地捐了一笔小钱后，才得以脱身。
　　耽误了多半天的时间，幸亏凌何少爷没有像他担心的那样，搞出什么状况来。
　　嘉利希德为自己的怀疑感到羞愧，在心里狠狠地批评了自己对于少爷的疑心。
　　越加温柔地走到床边，单膝蹲跪在地上，轻推床上的少年。

　　“嘉利希德你回来了。”
　　凌何揉着眼角爬起来，察觉到嘴边不正常的痕迹，尴尬地蹭了蹭脸。
　　嘉利希德站起身：“抱歉少爷，领地的庄园里有点急事，所以回来晚了。您吃饭了吗？”
　　凌何看看外面，太阳好像还没西斜。
　　“午饭吗？吃过了。你呢？”
　　“我在主宅那边吃过了，谢谢您的关心……少爷！”
　　凌何突然靠上前，抓着嘉利希德衣服的门襟，凑到他衣服上边使劲闻。
　　他多半个身体都越出床沿，吓得大管家赶紧一把接住，生怕他跌倒。
　　凌何做出个狭促的表情，用拆穿大人善意欺骗的孩子的口味说道：“嘉利希德骗人。”
　　“少爷？”
　　“你身上有平时没有的味道，让我想想，是干草味！”
　　嘉利希德把凌何放回床上，轻嗅了一下自己的手掌，虽然什么也没闻出来，但他想他知道少爷说的味道是什么。
　　“不是干草，少爷，您闻到的可能是署木杆的味道。我遇到了柯米安祭司，他正在为祭祀殿收购祭典用的材料。”
　　“柯米安？”
　　凌何对那个相貌和善，眼神却暗藏犀利的神职人员，印象相当深刻。
　　有几分钟的时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被揭穿了，晕到前甚至有过也许再醒不过来了的念头。
　　修养的这些天里，他小心翼翼地不敢向嘉利希德提起这个人。
　　那个祭司敏感的神经，让他忌惮。
　　“我不喜欢那个人。”凌何少爷不满地说：“嘉利希德还瞒着我。”
　　“我没有隐瞒您什么，少爷。”
　　“你说领地里有事情，为什么会碰到柯米安？”
　　“因为只有领主府的庄园，才有署木杆呀。”
　　“哦？”凌何怀疑地挑起眉毛。
　　嘉利希德的微笑还是标准的不动声色的温柔：“真的少爷。我今天做的全部工作，先是回复信件，然后处理领地里的杂事，再来拜访了一下您的老师。另外就是，替您向祭祀殿捐赠了100枚银币，和价值30金币的署木杆。最后就是赶回来为我中午的失约道歉了。”
　　“什么？那个讨厌的祭司还向你要钱？”
　　“是捐赠，少爷。而且是给祭祀殿，而不是柯米安祭司个人。”
　　“有什么区别。”
　　凌何鼓起脸，用一个少年的方式闹别扭。
　　他利用一切机会，充分表达自己对祭祀殿有多不待见。
　　在出事之前，从来没能和凌何好好相处的嘉利希德，对他突然的无理取闹起来，感到很没辙。
　　虽然他也并不喜欢祭祀殿，更加乐于了解凌何的好恶。
　　但少爷还不懂得人情世故和厉害关系。
　　在自己面前当然说什么、做什么都没问题。
　　一旦在他人前也这么坦白的话，难免会招来很多麻烦。
　　嘉利希德耐心地劝道：“祭祀殿是负责神祭、仪式，和为人民降幅的重要神职机构。她是帝国的根本之一。我捐赠的钱货，对于领地不值一提，对于祭祀殿，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但是那是我们对真神的态度。”
　　他顿了顿，道：“柯米安祭司是个有本事的人，但是少爷似乎和他不是很投缘。我会注意，尽量安排避免请他来降幅。少爷总有一天会成为托克浮的领主，神殿的祭司也是您领地上的子民。只要您的心是公平的，祭司和医士没有任何不同。我希望您能以一个绅士的态度，像对待每个人那样，对待祭祀殿。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