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个小攻不容易（奇幻）》水下边云

36、第36章

　　逻珈毫无负担地安睡到天亮，慢悠悠地睁开眼，慢悠悠地醒盹，慢悠悠地捡起被扔在地上的不属于自己的枕头。

　　他拖着步子走上露台，凌何的试炼还在继续，尤勒也如所料的抱剑站在原地，仿佛一晚上没动过地。

　　“这孩子还真有两下子。”

　　水晶球里已经没有无色透明的地方了，但还存在着些许未被完全染红的呈渐进的橘红色。显然，仍未到容载的极限。只是凌何相比昨天憔悴了很多，脸色相当不好，眼下也泛出青黑，嘴唇则是浅白。

　　逻珈指着他莫名其妙地笑出声：“像不像纵欲过度的人类？”

　　被问到的剑客安静地摇摇头，态度很诚实。

　　全系大法师阁下不以为意，很体谅地又贡献出一粒魔药。但是这回，凌何对送上门的灵药毫无所觉，即使压到嘴边也没有要吃下去的反应。逻珈露出伤脑筋的表情，让没有意识的人张开嘴是件很费劲的事，无奈只得用指甲扣进上下牙齿间，翘出一点缝隙，迅速把药丸按进去。

　　逻珈吁了口气，至少这孩子还晓得咽下去。他不知所谓地把喂药的手指含进嘴里，举止暧昧得如果凌何清醒着，一定会发烧。

　　“阁下，您还没洗脸。”尤勒忠心耿耿地提醒。

　　“嗯。”逻珈站起身，拍拍同样一宿未眠的同伴，“你去休息吧，我来看着他。”

　　“您还没有洗漱，也没有早餐。”尤勒的提醒很简短，言外之意，可能是在提醒不该在这段时间放空凌何。

　　逻珈跑进洗漱间快速收拾完毕，在尤勒询问是否需要替他下楼去取食物前，打了个响指。刚煮好的咖啡、金黄的面包、还冒着热气的半熟煎蛋、味道清淡的蔬菜和肉类、新鲜的小个水果，以及两碗色泽动人的粥，同时出现在餐桌上。

　　又一个响指，最后一样瞬间消失。

　　“早上怎么还有这种怪东西？尤勒，来吃点再睡觉吧。”

　　“是。”

　　两个人吃得津津有味。凌何那投入另一个世界的感官似有所觉，鼻子稍稍动了动，但也仅此而已了，维持着扶住水晶球的姿势，一动不动。

　　事实上凌何撑下来的时间，比逻珈所预期的最好效果还有长，而且是长得多。水晶球里火元素越丰富，进展就越缓慢，后来发展到了轮流看护的两个人也观察不出来的境地。始终没有停止过。

　　塔克每天早晚都要来报到，嘉利希德更是两个小时就会探察一次，不过大部分时候做得比较隐晦，比如让弥梨来收拾地板，或者吩咐菲儿来送茶点，变着花样总能找到借口。

　　直到第七天的清晨，就连逻珈的心情也从欣喜、惊讶，进化到了忧心忡忡。这些天维持凌何生命的，是以无时草为主料的魔药，他手里只剩下最后一粒了。

　　“今天月亮升起来以前，如果还没结束，我们得强行打断他。”逻珈把药喂下去，捏着凌何日渐消瘦已经凹下去了的脸颊，不乏担忧。“你说他不会已经陷在元素流里了吧？要是那样就麻烦了。”

　　“不会。”

　　“嗯，看起来确实不太像。要不，我们再做点反时剂吧？”

　　“来不及。”

　　“不提炼药丸，只炼制汤剂？”

　　“没有新鲜的无时草。”

　　逻珈泄气地踢着露台的台阶：“真麻烦，他要是死了，契约会把我吞掉的。”

　　“烧了。”

　　“用黑暗的真火吗？行是行得通。但是要真做了的话，我就别想再在魔法行会混下去了。”

　　“无所谓。”

　　“你不是魔法师，当然无所谓。没了魔法行会我会多很麻烦的。”

　　“……”

　　“而且凌何这孩子资质真的很不错，潜力比塔克还要大，我有点舍不得呢。”

　　“方向不同而已。”

　　“殊途同归，尤勒你不懂。算了，你去睡觉吧，傍晚的时候我们再考虑是弄醒他，还是动用其他魔药。”

　　“好。”

　　……

　　虽然逻珈打定了主意，但还没拖到傍晚，就已经出现了新的异变。

　　水晶球里的火元素们，突然异常活跃起来。起初只是缓慢的流动，深深浅浅不均匀的红交织在一起，越走越快，形成大大小小不同方向的漩涡。

　　活跃，是火元素的基本特性之一，但这种不统一的混乱，通常是危险的先兆，在逻珈的水晶球控制下本应该不会出现。唯一的理由，就是已经和元素深入交流了多日的凌何做了什么。

　　逻珈凌空无声地勾画，小心地在水晶球外围布了两层结界。

　　最坏的情况下水晶球可能会爆体，所以第一层结界用来加固晶体本身。如果要保护这个自己珍爱的器具，他可以立刻使它液体化，如此一来，就不会再强行拘束火元素的活动范围，同样也不会被元素的冲击所伤。这些凌何自己制造的火元素，有很大几率不会要了他的命，但在那种冲击下折损是不可避免的。逻珈并不想看到这个结果，所以虽然舍不得，还是选择了加固水晶球的拘束力。

　　第二层结界布在离水晶球几厘米的外围，是一层时空膜类型的转移阵，在凌何手腕的地方留着空隙。如果加固后的水晶球仍然被突破，他会马上封死这一层，把所有的元素转移到其他的空间里去。当然，凌何那双手也无法幸免，但是没有手，总是要比没有命强的。

　　某种程度上说，逻珈为了这个新上任的徒弟，已经考虑得相当周全了，就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感怀：“你要是这样都活不下来，就太对不起我了。倒时候可不要怪我销毁契约哦。你爸妈的契力太毒辣了，我不能冒那么大的风险。”

　　火元素的漩涡们的确开始冲击晶壁，但并非是如逻珈所担心的强行突破。旋转产生的推力，在火红的元素团里形成一股柔软的劲道，扫过球体内壁每一个角落，探索合适的位置。然后同样借着推力把自身和水晶球的外层尽量融在一起，沿着传导性极高的晶体层，寻找凌何的位置。

　　“哈？”逻珈不可思议地抱着胳膊弯下腰，凑到近处观察。

　　火元素的密度太大，很难用肉眼直接看出端倪，但在感知中，融进晶壁的元素们清晰地汇成了一条火河，河水沿着紧贴在表面上的手，源源不断地流进少年的身体。流出来的力量越多，水晶球里重新现出橘红色泽的元素团也就越多，更加斑斓地流动、交汇在一起，沿用相同的方式主动投入凌何怀抱。

　　想必是打通了其中某些关节，火元素的活跃度比它们被制造出来时提高了很多，耗时七天出现的大量元素，在短短三个小时内不停地融回少年的体内。

　　已经被消耗得露出枯槁形色的身体，重新布上红润，进而红润过了头，呈现出被同化般了的征兆。

　　逻珈撤掉结界，召唤出一只柳枝似的透明枝条。枝条非实非虚，扶过水晶球表面的同时使其部分液化，进而撩起一些橘红色的液体。以水晶球本身为中心，凌空勾画引导元素走向的魔法阵。

　　很多还没来得及进入凌何身体元素，被有技巧地带动到魔法阵里。一直无意识地吸收更多元素的凌何，不满地皱起眉，身体里的力量跟着他的情绪出现躁动。

　　“小东西还不知足？”

　　逻珈甩掉枝条，无色的植物和晶莹的魔法阵融为一体，像龙头一样带着元素流在沿着法阵蹿动，几圈之后一头扎入水晶球内部，连同凌何遗留的能量一起，成为魔法器具的一部分。

　　逻珈抓住凌何的后衣领，动作粗暴地拉起来掀到露台另一边。

　　凌何的脑袋里炸了锅一样翻腾，和元素的交流被强行打断，□□上又缺少支持活动的能量。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张大了嘴想要发泄地叫出来，但嗓子里只挤出几丝蚊子一样嘶哑的呻吟。视野里一片模糊，隐约能分辨出有逻珈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