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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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何担心的任何一幕都没有出现。
塔克把他搁在马车上，叫来常在身边伺候的菲尔和弥梨同车，自己则拉过一匹马，念叨着：“睡觉以前得活动活动筋骨。”一跃而上，落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今天不是满月，但是夜色很亮，整个天都被净化了一般，洒下来的月光格外美丽。
凌何靠在马车椅背上，嘉利希德不在身边时他会坐得很放松。对面的弥梨偷眼看着窗外，半晌，脸上爬上一层红晕。
凌何也跟着探头瞥了一眼。
马背上的塔克，衣服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线条流畅的俊脸在月光下格外分明。他脸上没挂着平日无所顾忌的随意，也并非阴沉，纯粹没有表情的表情。那心思显然不在这里，既没有注意到弥梨的视线，也没有发现凌何的窥探。
凌何坐回原处，觉得事情也许并非如他胡思乱想的那样。但究竟如何，也不可能凭空知道，他是该佯作不查？还是该直截了当地问呢？
心里犹豫着，眼光似不经意地扫过弥梨，小姑娘马上窘迫地转脸避开，为自己方才的失态感到羞愧。
马车停到小楼门前，塔克先一步跳下马，把缰绳扔给仆人，直接上楼回房间。
他踩着几节台阶，扭过头来特意对凌何说了一句：“你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我有时候睡相不太好，晚上要是折腾你也别来吵我。”
说着还故作轻松地哎了一声，道：“禁卫军一定和祭祀殿犯冲，我每次看见他们，都觉得不爽。今天被折磨了这么久，晚上肯定睡不踏实。”
凌何目送他挠着头发貌似苦恼地上楼。
心里哀叹，还真是……欲盖弥彰得可以……
塔克究竟有什么问题呢？凌何直到躺到床上还在不停地琢磨。
狼人？披着人皮的死亡骑士？伪装成剑士的巫妖？以上辈子读过的小说为蓝本，短短一两个小时里，他至少给塔克编了不下十个版本的身份。
纠结得很幼稚。
塔克的态度相当明确，即使有什么秘密，现在也不太可能伤害到自己。可是好奇心这玩意，越是想压制他就越是有活力。凌何悲催的发现，以他大好青年少生事端的正确理智，居然敌不过好动难缠藏不住心事的身体年龄。
当隔壁窸窸窣窣的响动，陡然提高到砰地巨响的时候，他如蒙大赦般蹦了起来。兴奋地摇亮床头一块夜明石，拔掉蜡烛拿起带尖的空烛台，蹑手蹑脚地摸到对面房间的门外。
屋里面安静了几秒钟，跟着一声压抑的闷喉，然后有金属掉在地毯上的动静。
有什么东西被砸飞出来，磕在门上，发出撞开锁头的声音。
这个……是真神的指引吗？
凌何轻轻压下把手，运了口气猛地踹开。先是用烛台凌空一划，确认没有危险，才高举着夜明石闯进房间。
屋里还没到一片狼藉的地步，只不过床单和枕头被扯得到处都是，瓷质的大花瓶摔成了两半，一把宽长的单手剑戳破地毯斜插在地板上。剑后摊着一堆衣服，衣服堆上立着不属于人类的生物。
凌何没有大叫着跑出去，也没惊慌失措地拎起烛台砸过去。
衣服堆上站着的，是一只手臂大小的暗橘红色动物。它直立着身子，竖起蓬松的尾巴，尖圆的脑袋上金褐色的眼睛溜圆，闪动的是简单明了的尴尬。
“塔克？”
虽然是提问，以上辈子丰富的阅读经验，凌何很肯定这团毛就是他的表哥。
那东西尾巴动了动，爪子在肚皮上白呼呼的软毛间蹭蹭，居然摇头。
因为目标看起来杀伤力太低，凌何蹲下身子靠近了点，指着自己的脖子说：“你这里的毛颜色有点深。”
它的小爪子也跟着在同样的位置摸了一把，颓然地一屁股坐在衣服上。
“还是被你发现了。”至少声音没变，除了不太有精神外。
凌何试探着问：“你是怎么变成…嗯……松鼠的？还是说，你其实就是松鼠变的？”
松鼠抬起金褐色的眼睛，湿溜溜地瞪了他一眼。
凌何忍不住摸了一把它毛茸茸尖耸耸的耳朵，结果马上挨了一下。
“喂！咬破了感染怎办？！”手腕上留下一圈深浅不一属于啮齿动物的牙印，好在它似乎还顾念着表兄弟的情谊，没有见血。
“去把门关上……”松鼠的耳朵动了动，拖着着尾巴，小声地发号命令，或者说是请求更加合适。
楼道里有轻微的响声，凌何怕把嘉利希德惊动起来，听话地起身去关门。但管家先生已经举着烛台，走过来了。
“少爷，您还没有休息？”嘉利希德出于礼貌停在门口，凌何身后的凌乱让他惊讶：“鑫林珈少爷的房间怎么了？他人呢？”
凌何还没准备好借口，支吾地指指窗外，想说塔克出去了，不幸地发现窗户关得非常好。嘉利希德顺着他的手轻轻探身，瞥见地上正钻进衣服里企图隐藏自己的橘红色毛团。
他不解地问：“那是什么？”
塔克丧气地把脑袋从兜里抬起来，它钻错地方了，根本不可能藏得住。
嘉利希德奇怪地看向凌何：“好大的个头，是魔王松鼠吗？颜色真少见。”
“他是……塔克表哥的宠物。”
“鑫林珈少爷的？”
“是的！叫他克！”为求逼真，随口起了相近的名字。
松鼠相当不领情，发出恨恨不爽的声音，那音色和在树林里偶尔能听到的差别很大，显然还不熟练。
“他克？”嘉利希德审视凌何，似是有所不满，但并没有拆穿，只是又问道：“鑫林珈少爷呢？为什么您这么晚了在这里，他却不在房间？”
“是……是呀。”
凌何打着磕巴，他不愿意为了才认识几天的表兄欺骗嘉利希德。但塔克不想被人知道的愿望太过强烈了，不论是刚才那几下勉强的叫声，还是现在背后火烧般的视线，都很明确地传达了他的意愿。
他偷眼瞧了下松鼠，即使光线不够明亮，那对湿溜溜的眼睛里的警告、急切和恳求，也还是非常清晰。
“塔克表哥说有点事要出门，但是没说是去哪里。他让我明天早上自己训练。这只松鼠是塔克表哥养的，托给我照看一下。刚才听见有声音，所以就过来看看了。它……挺能折腾的哈。”
借口很蹩脚，不过塔克不在眼前，即使嘉利希德有所怀疑也无法确认。何况松鼠就是塔克，只要它不脑残地和自己唱反调，串好说辞，不会穿帮的。
嘉利希德没怀疑也没质问，他压根就不信凌何的鬼话。
如果鑫林珈少爷离开了，仆人一定会告诉他。
他安静地看着凌何，心里很困惑。少爷是为了什么在对他撒谎呢？事实上，凌何才是这个地方的主人，如果有什么事情发生，自己对他的要求是不能也不会拒绝的，可他却宁可选择隐瞒。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2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