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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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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祭司们手里都握着祭司杖。
太阳收起最后一抹余晖,他们纷纷祭起法杖,用鲜少能够有人懂得语言开始歌唱。没有任何音乐,但声音就像发自同一个喉咙般的合拍。并不高昂,可在广场任何一个角落,都能清清楚楚地听到那悠扬飘远的调子。
凌何很错愣,他能听懂歌声里的意思。
那是被叫做神之语的魔法语言,充满了原始、自然的力量。相传来自上古的精灵族,流传至今内容已经残缺,但仍被大量应用在魔法咒语上。
然而祭司们并非在释放魔法,他们只是在用这种高贵的语言,单纯地赞美真神。祭司杖逐渐飘离摊开的手掌,悬在每个祭司的面前,随着赞美的歌声逐一发出和煦的光芒。
难怪祭典要做夜幕下进行。
十几位祭司一同释放的光芒叠加在一起也不觉得刺眼,即使直视也不会感到丝毫痛苦。
有点见识的人,能通过圣光分辨出祭司的级别和能力。不仅仅是光芒的盛衰,其中所蕴含的神圣力量,和赞美歌高度契合,产生一种厚重的宁静,带给心灵的安抚与震撼,没有任何力量能够模仿。
一些埋藏在深处的记忆,像涟漪一样轻轻泛上心头。带着仿若再现般的感受,单纯的快乐、单纯的悲伤,属于张之桥的,属于凌何的。
凌何听见身旁有人叹了口气,他小心地偷眼看嘉利希德。深棕短发下藏着的目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只是落在不知名的时间里,某个他不熟悉的人身上。
圣光下,流动着每个人的真实与怀念。那氛围让人有种错觉,仿佛此时对任何自身以外的关注,都是种亵渎。
圣光点燃了炆结铺就的道路,安宁的香气带着更多的光点沿着道路扩散开来,达到几倍甚至几十倍的程度。
道路的尽头就是祭祀殿。同样身披白袍的祭司长韦帕,高举着他的手杖,唱着赞歌逆着炆结的光芒走来。他的声音宏亮高昂,合着祭司们的拍,却凌驾其上。
圣光和香气都随着他的出现,达到最高|潮。
凌何有一种通体舒泰的感受,病痛和心灵的龌龊都被净化了一般。
身边的塔克突然烦躁地动了动脚。
上衣的第二颗扣子上泛起淡淡的银色,扩散开笼罩在胸前。一片洁白中那一点微弱的闪烁并不显眼,只是因为凌何的角度最合适,才正好观察到。韦帕越接近,那层银镀的就越深。但当祭司长走到离他们还有几米的距离时,终于禁不住圣光气势的压迫,碎成粉末。
塔克抿着嘴后退了半步,脸上现出一丝虚弱的痕迹,马上被他咬紧牙忍了过去。
凌何吞了口口水,他不知道塔克怎么了,但知道事情一定有不妥。
神圣系的祝福对任何自然的生命都有益无害。如果在场有人需要害怕,也应该是他这个外来户。用脚趾头也想得明白,只有属性背道而驰的黑暗生物,才会被这种柔和、厚重的力量所伤害。
塔克只露了稍纵即逝的破绽,便强撑着恢复平静,面无表情地看着韦帕从他眼前走过。
凌何垂下眼,心里暗暗打鼓。
祭司长走上高台,赞美歌随之一变,转为虔诚的祈祷。
祭司杖飘向更高的地方,紧紧靠拢在一起。炆结在圣光下化成没有实体的灰烬,聚拢向祭司杖的周围,广场亮如白昼,仿若神明降世。
凌何的不安被一种宁静又激动的感受压下去,截然相反的情感相互交融,彼此没有任何违和感。他不可抑制地匍匐在地,周围也没有人能抗拒这种力量,一一拜倒,深深地表达自己的卑微。
塔克深吸了口气,像觐见国王的骑士般,单膝跪地,轻轻垂下头。
圣光随着祈祷逐渐散去,无数轻飘飘的荧光在空中四散,足有十多分钟才恢复了夜晚本来的面目。
地上没留下哪怕一丁点署木杆的灰烬。它们真的变成了光,溶化到空气里了。
广场上的人兴奋异常,有人弹冠相庆,有人跪倒在地不停赞美真神的伟大。更有人在感叹,这次的盛夏祭是平生仅见的神圣,托克浮的祭司如何了不起云云。
祭司们几乎都带着疲惫的神态,想必是消耗过大所致。
虽然忌惮,凌何还是忍不住观察柯米安。这家伙握着祭司杖,脸上难得地没有任何表情,紫色的眼睛里也看不出一丝波动。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祭司长呼唤才回过神来,跟着其他祭司一起退场,返回祭祀殿。
他们从领主府众人面前鱼贯而过,没有谁往凌何这边看上一眼,让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莫名的失落。
凌何把这归咎为仪式的震撼。
嘉利希德忍不住感叹道:“今天的祭典太完美了,真不敢相信这是依靠炆结的辅助完成的仪式。托克浮的祭祀殿实在很了不起。”
塔克没发表感想,他在凌何头上揉了一把,说道:“我们回去吧。”手还是温暖有力的,声音也和来时没什么不同。不过凌何已经疑心生暗鬼,难免惴惴。
嘉利希德毫无所觉,对凌何说:“少爷先和鑫林珈少爷一道回领主府吧,我得再留一会,认识一下托克浮的乡绅们。”
凌何惊道:“我和你一起!”
嘉利希德口气温和地拒绝:“您还没有接受成人礼,不宜和领民过多地打交道。如果现在出发,到领主府正好是休息的时间。您今天一定累坏了,先回去好吗?”
“我不累。仪式太棒了,我想再多待会。”
嘉利希德露出些为难的表情,塔克在身后抱着胳膊说道:“你真是越来越像跟屁虫了,有点出息行不行?应酬有什么好玩的,赶紧回家睡觉去,明天早上我还得收拾你呢。”
嘉利希德也跟着帮腔:“是啊少爷。明天您还要早起,今天刚刚修改了作息,如果不早些休息,您明天会很难过的。”
“可是……”
凌何偷偷瞥了一眼塔克,正和对方的眼神撞个正着。大少爷怪笑着扬扬眉,一把把他给抄了起来,这次大庭广众之下,很给面子的放在了肩膀上。
“赶紧走吧,这么大人了,别一会都舍不得你的嘉利希德。我又不会吃了你。”
凌何忍不住在他肩膀上打了个哆嗦。
塔克以为他要掉下去了,抓着腰往里又按了按,背对着嘉利希德挥挥手,
表哥大人,我是真的怕你吃了我呀T_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