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17章 ...
-
嘉利希德匆匆到楼上换了衣服下来。
胳膊上的伤口愈合得很快,完全感觉不到结疤时痒感,丝毫不妨碍动作。鑫林珈少爷给他用的确实是上好的伤药。
凌何托着脑袋,坐在椅子上看他指挥厨师和仆人安排食物。
他们原本计划在城里尝尝鲜,所以厨房没有准备午餐,每一样东西都是现做的。
薄厚适中的煎小羊里脊,为了尽快入味,切成连刀的井子格,每一块正好一口的量。不同口味的调味料,分别均匀地撒着块肉上,每种口味间隔着一块原汁原味的羊肉,保证每一口的感受都不同。
面条盛在细长的船型盘子里。
为晚餐准备的浓汁还在熬,所以用了托克浮特产的蘑菇切丝,加上胡萝卜、豆类和少量高汤清煮。淋在面上,颜色鲜亮香味扑鼻。
沙拉采用了七种不同色泽的蔬菜,配着为了制作糕点闷熟但还没有来得及加工的蚕豆。
剔刺的鱼肉混上蛋清做成馅,在模子里压成鱼的形状。分别油炸、水煮、以及大火烘烤,做出不同的颜色,码在金黄的糯玉米粒子上。煞是好看。
凌何猜这是为他准备的。嘉利希德每隔几天,就会安排这种充满童趣的食物,从来没有重样。他每次都会配合地露出惊喜的表情,愉快地吃完。他在心里,这种小小的无耻,是一种默契。
时间仓促所没有准备汤。
嘉利希德也怕凌何最近喜欢上的,用鸡蛋加蔬菜做的清汤不和塔克的胃口,直接呈上了领主府自产的葡萄酒。口感很好,没有后劲,白天喝也无妨。
另外还有几种下午茶的点心,至少桌子上看起来已经十分丰盛。
嘉利希德把第一餐的地点选在了侧厅,一来是因为来不及铺张,二来他也希望尽量把鑫林珈少爷当做家里人,而非客人来招待。
侧厅的餐桌临窗,屋外的景色一览无遗,可以望到远处的种植园。
视角非常好。
塔克打扫利索自己,换上身干净的衣服,出来时橘色的头发上还带着水汽。
只是简单的掩饰了旅途的疲惫,整个人已经愈加精神了。
他的服装职业特征明显,简单利落,便于行动而且非常舒服。没有太多装饰,只绣着鑫林珈的家徽,一头高傲的人面鹫。
衣服是半开襟的款式,第二颗扣子里内嵌着一柄银色的长剑。
凌何听说过,那是中级剑士的证明。
塔克一点不见外,先他们一步落座,用很给面子似的口气夸道:“你这地方可真不错。”
他随心所欲的风格,到没有因为换了身干净衣服就有所改变,反而在爽快上包装出了一层游刃有余的假象。
嘉利希德召唤凌何在坐在他表兄身边,为两人各倒了半杯开胃酒。
“托克浮没法和帝都的繁荣相比,不过物产还算丰富,环境也不错,很适合休养。酒是领主府自产的,每年都会选不同年份的往帝都的府里送,鑫林珈少爷一定喝过的。不过这瓶是今天才酿出来的,没有窖藏的醇厚,胜在口味新鲜,您尝尝看。”
塔克端起杯脚,轻晃,先是浅抿了一口,满意地回味几秒,整个喝了下去。毫不文雅的动作,却不给人粗鲁的感觉。
嘉利希德又为他斟上一杯,才落座。
午饭吃的还算愉快,凌何有几次,差点忍不住想问他到托克浮来的目的,但一直拖到结束也没问出口。
倒是塔克,听说他现在住在领主府的避夏小楼里,毫不犹豫地宣布:“那我也住那边吧,就睡你隔壁好了。”
凌何马上拒绝:“不行,我旁边的房间是嘉利希德的。”
塔克不为所动地擦擦嘴:“那对面哪?”
……
于是塔克大少爷,当天晚上就睡在了凌何对面的房间。
领主府的清晨向来安静,至少在凌何所在的地方是这样的。
平复精神的药剂,已经由每天一次改为隔日一次,最近又减到了三天一回。
关于过去的梦也随着药量在减少,不过频率不是那么规律,偶尔还会夹上点属于张之桥的回忆。他醒来后,越来越难再把梦境记得一清二楚,
凌何对这种改变并不困惑,因为那些梦的实用价值其实并不高。除了偶尔能了解到一点身边人的特征外,大部分都是围绕着已经死去的佳迩麟的。
现在这种没有章法的混乱,才让他更安心。
自己似乎已经平稳地接管了这个身体。
但是药效和病痛的余韵还在,大量的睡眠就是证明。
他这个年龄,在这样的世界里,晚上是不可能有太多娱乐的。可即使早睡,每天也还是要躺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养病期间,嘉利希德不会在这上面要求他。
所以当已经完成两拨训练了的中级剑士,忍无可忍地推开房门的时候,凌何还像每天一样,抱着枕头睡得吹泡泡。
塔克叉着腰喊道:“懒虫,起床了!”
薄被下面的东西蠕了蠕,往里钻了钻。
年轻有为的公子哥不客气地敲床头,发出咚咚咚的刺耳声音。
凌何半眯着抬头看了一眼,根本没反应过来不是在做梦。他迷迷瞪瞪地拽着枕头钻到被子里,爬了几下,整个掉了方向,给塔克留下两只脚丫子。
昨天起得太早了,他需要好好补回来。没有充足的睡眠,就不能快点长个……
这傻瓜居然还在睡梦里琢磨生理知识。
塔克伸手一把掀开被子,抓住他的脚脖子,把下半身倒拽起来,不客气地往床下拉。
凌何这才惊醒过来。
他一把抓着床单,恼怒地看向闯入者,抄起枕头,劈头盖脸砸向塔克:“你干什么,大早晨起来的。”
塔克接住大枕头,马上在他脑袋上还了两下,反正也不怕打疼。
“什么时候了,还早上?马上起床,下楼跑步去。”
干什么玩意?
凌何用手挡住枕头,抓过来扔到地上,使劲压抑自己的起床气。
他蹬了两下脚,把腿蜷回来。
人已经完全清醒了。而且,他想他也许明白这个圣鑫林珈家的大少爷要做什么了,但是还拿不准主意,该怎么回应他。
所以瞪着眼睛不说话,用被招惹的少年该有的表情。
橘色头发的表哥,突然指着他嘲笑道:“你睡觉还流口水。”
少年尴尬地抹了一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