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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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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是凌何还是塔克,都不可能去做交接手续,三个人以嘉利希德的名义做了登记。
后者填好表格,对目瞪口呆地看着上面签名的书记员交代道:“盛夏祭后,请治安官到领主府来报告一下事情的结果。”
领主府的马车一直等在原地没动过。
凌何自然是不想回去的,嘉利希德却不敢再让他在外面多耽搁,何况现在还有刚到托克浮的塔克在。他借口准备为鑫林珈少爷接风,好声好气地把凌何押上车回家。
马车直接停在了主宅门口。
这里凌何来过两次,算不上太陌生。
倒不是说主宅不够气派,只是远远不是他想象中的贵族城堡的样子。
宅邸的占地很广,但只有两层的高度。一多半被划做行政厅,剩下的才是主人的居住空间。两边各自单开着大门,互不干扰。
私人的一侧,门前修着漂亮的大理石喷泉,四座精美的女人雕像站在四角,仪态各异地洒着水。听说那是水中精灵的形象,是凌家的守护神。
雕像下是鹅卵石铺出来的池底。
池子不深,没有明显的沿,水从精灵的手中洒落,在鹅卵石上形成自然的浅水洼,很适合在夏天用来嬉闹。
鹅卵石自然地收拢延伸,和石板道路之间用深浅不一的石头磨出的马赛克连接,设计很独特。
宅前有三层台阶,十二根柱子托住二楼伸出来的露台,在一楼则形成室外走廊,廊下摆着鲜艳的植物。窗户全部是雕花的长窗,有着圆弧的穹顶,风格统一,实际上每一扇都各不相同。可见建造者的用心。
领主府里最多的不是佣人,而是在庄园里劳作的奴隶,他们自然是住在药田和葡萄园附近的。除此以外常年在在领主府里的只有不超过十个人,这里面包括了帮佣、厨子和管家。真正的主人只有凌何一个。
管家换成同样姓凌了的嘉利希德后,这里算是多了半个主人。
而如今到访的塔克•圣•鑫林珈,身份再尊贵,也绝对不能作为家主之一看待的。
只不过这位客人自己是没有任何自觉的,他对着精致的主宅对着口哨,抬脚就要进门。
“等等!”凌何跳到他面前拦住去路:“把鞋换了再进去。”
塔克歪着头看看鞋上巴着的那层厚厚的干土,抱怨道:“小东西,我可是为了你没日没夜的赶路,才弄成这副摸样的。”
“是吗?你的行李都比你到得早呢。”凌何站在台阶上,抱着胳膊平视他。
“马尔已经到了?还挺快的。你不让我进去,我怎么换鞋呀?” 塔克对凌何堪称无礼的举动毫不介意,一点生气的意思也没有。
凌何当然不是因为无聊才挑衅的,他只是实在忍不住想尝试一下自己猜测的冲动。
这位塔克表哥,人一副大大咧咧粗鲁的摸样,对他和嘉利希德却是完全两种态度。
他不喜欢,至少不欣赏嘉利希德。
从说话的态度、行事上,都能感觉出来他对嘉利希德的轻视。只不过这些轻视,被他爽朗的做派维持在了不伤和气的程度。
是因为不满意嘉利希德的武力吗?还是仅仅因为看不上他的身份?
也可能兼而有之。
不过他对自己就要真诚得多。虽然见面到现在时间并不长,这家伙又总是一副欺负小孩的逗趣的口吻,却有显而易见的爱护在里面。
只是因为他们是亲戚,差别就这么大吗?
凌何知道自己的疑心很没道理,行为也太冲动。
但他很想知道,如果塔克是善意的,那么他对自己这个表弟到底愿意容忍到什么地步?
挑衅,只是个小小的尝试。
嘉利希德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只当凌何是在发脾气,抢在他说出更过分的话以前,插道:“鑫林珈少爷赶了这么久的路,难免风尘仆仆。我马上让厨房准备下午茶。如果您愿意,可以用这段时间先洗个澡,解解乏,您意下如何?”
“可以。”塔克无所谓地摊摊手,算是退让。
嘉利希德马上吩咐女仆来为塔克带路。
大少爷上上下下打量来人,一脸的夸张:“不会吧?让女人陪我去洗澡?没想到乡下的风气已经这么开放了。”
年纪不大的少女登时红透了脸,进退不得求助地看向管家大人。
“你要不要脸啊?”凌何对他的无耻表示惊叹。
嘉利希德拦道:“少爷,请别失礼。鑫林珈少爷只是在开玩笑而已。”
他摆摆手,示意女仆下去。少女甚至忘记行礼,转身逃也似的离开。
“鑫林珈少爷初到托克浮,下人不熟悉您的喜好,难免会照顾不周,还是由我为您带路吧。”
“无所谓,我很好伺候的。”典型地得了便宜卖乖。
凌何马上强烈反对:“不行,嘉利希德得去上药。”
“没关系的少爷。鑫林珈少爷的伤药非常好,伤口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了。”
“什么?没感觉了?”凌何立刻扭头,对着客人很恶意地质问道:“你用的不是毒药吧?”
“不是呀。”塔克憋着好笑的冲动摇头:“我用的是麻药。”
“果然没按好心。”
“凌何少爷!”
嘉利希德少见地喊了他的全名,好在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鑫林珈少爷用的,是帝都有名的魔法药剂。对凝结伤口、减轻疼痛都有非常好的效果。请您不要无端猜测自己的兄长好吗?”
凌何马上改口,但态度仍然很坚持:“嘉利希德也需要换衣服。”
塔克拍了自己头一下,受不了他似的:“好了,不敢劳烦你的管家大人,找别人带我去吧。我也真想泡个澡了。”
“怠慢您了。”嘉利希德从善如流地唤出另一个年纪四十往上的中年仆妇,给他引路。
橘色头发的少爷,这次没有挑刺,只路过凌何身边地时候,突然在他脑门上重重地弹了一下。抱怨着道:“偏心眼的小东西,这点事也记仇。”
他显然是以为,少年在为自己讽刺嘉利希德的事出头。
塔克得意地对捂着脑门跳开的凌何挥挥手,伸着懒腰走开。
凌何揉着额头,直到看不见人了,才问道:“你说他到底干嘛来了?”
嘉利希德把他的手拿开,查看了一下有些发青的额头,塔克下手不重一会就能消掉。
“我看得出,鑫林珈少爷对您没有恶意。即使他到托克浮来另有目的,也一定得到了夫人的认可。夫人是不会对您不利的,您不用过于介意这件事。而且,鑫林珈少爷是您重要的亲戚,请别对他怀有敌意好吗?”
凌何孩子气地反问道:“嘉利希德难道都不会不高兴吗?”
嘉利希德微微一愣了,才说道:“少爷,我很高兴您会维护我。但是鑫林珈少爷并没有任何不妥,他只是不满意我令您身处险境而已。我自己也在反省。如果您再为了这件事和鑫林珈少爷闹出不和,我就更不知道该如何弥补了。请别让我为难,好吗?”
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凌何心里的确是有为他出气的想法,但他对塔克的挑剔,并不完全出自这个单纯的目的。嘉利希德对此丝毫没有怀疑的态度,倒让他升起良心不安的感觉来。
可是这个时候说实话就太伤人了,所以他像个真正的十三岁孩子那样,用脚在地上蹭了几下,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嘉利希德修长的手伸到他面前,小拇指向上弯起,学着他以前的样子。
“拉钩?”
“拉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