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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乐园（二） “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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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找到你了。”矢野信拾起落地窗角落的黑色证件，掸去边角处淤积的灰尘。
细状颗粒在金色阳光下飞舞，回旋，下坠。下午一点钟过于灿烂的日光穿透玻璃窗的保护膜，被磨平了棱角，收敛起耀眼刺目的张狂，柔和温顺地穿梭在警官先生的浅色大衣间，就连脖颈侧的医用伤口贴也因发丝投下的阴影而显得不再冰冷。
他望向楼下拥挤的人群，盯着他们的嘴巴在张张合合，高举的摄影机和话筒连成一片黑色的沼泽，依靠口诛笔伐将生灵拖去满是吐沫星子的肮脏世界，等着虎视眈眈的观众用键盘代替法律敲下名为审判的榔头。
人们喜欢星星。
但更喜欢走到生命尽头的恒星爆炸的那一瞬间。
矢野信漠然垂头，湖绿色的眼睛压在额发下，没有光芒渗入。
“咔擦”快门按下。
青木阳生满意的调出照片，暗自和系统炫耀“0577，你看我们家信酱多可爱，哦吼吼，棕发绿眼小可爱，快来妈妈怀里嘿嘿。”0577号系统无奈地听着主人内心的痴汉发言，祈祷不靠谱的成年人千万不要崩人设。
不曾料想青木装出了一副偶遇缪斯的艺术家嘴脸，看似充满歉意地对不明所以的警察鞠了一躬“实在是万分抱歉，情难自禁，您刚刚的画面真的是太美了。”
这是什么！？这是欺诈！你知不知道你内心在说什么痴汉发言啊？你在装什么装啊？！
“美？”绿眼睛的警官先生左眉挑动，表达出适时的困惑“用来形容男人吗？”
“当然，一切令人心头悸动的事物都可以用美来形容。”
青木阳生不给小警官喘息的机会的，紧接着说“我叫渡边谦泽，一名摄影师，可以知道您的姓名吗，警官先生？”
对方看了他几秒，然后挂上比阳光更温暖的笑，单手打开证件“鉴识课警部补，矢野信，请多指教。”
“0577，你看到了吗？”
【怎么了?哪里有狙击手吗？】
“他对我笑诶！”
“渡边谦泽”内心痴汉，手上动作却已经快进到进退有度，温婉有礼地互加ins号了。
啊，同类，是美好的集合体~
论坛人的发言果然没错，会害羞的男孩子是珍宝，害羞会脸红的信酱是他的宝。
“渡边先生是娱乐圈的人吗？”
“半个吧，毕竟比起明星，我更喜欢拍些我喜欢的东西。”
“那么我猜渡边先生来给小林女士拍照的吧，是很欣赏她喽？”
0577，他在关心我诶。
【他只是在套话。】
青木假装听不见。
“nonono，我喜欢的是外表和灵魂一样美丽的人，比如矢野警官你。”
矢野信低眉浅笑，他虽然对情绪的感知没有萩原研二那么敏锐，但见面十分钟就开展的表白，抱歉，他并不会相信。
这玩意就像FBI的那句经典台词，在打开门的前一秒，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迎接你的是HK还是□□。
但至少他套到话了，“小林女士很美丽。”
“但是她打骂助理在娱乐圈人尽皆知。
很可笑吧，明明综艺节目里表现得那么温柔。”
青木翻出手机敲敲打打，然后将界面转向矢野信。
屏幕上，新出的综艺节目顶在榜首，美丽的小林枝子正在喂食一只伤痕累累的猫咪，湛蓝的可爱艺术体在下方写着：
“就算经历流言蜚语，也不改温柔本性。”
流言蜚语？这可不是个好词啊，显得那位小林女士像是个一身清白的无辜者。
青木阳生收回手机，漾起一脸笑意凑近矢野，“我猜矢野警官很在意流言蜚语这个词吧，关于这件事呢，我知道得不多，只清楚大概。两年前，小林小姐所在的女团有一个叫野口秋塘的姑娘，跳楼自杀，网传的原因是
“队友霸凌。”
矢野信对这种距离稍有排斥，往侧方果断微移了一小步，正巧此时手机铃声响起，给了他一个拉开界限的理由。
是松田打来的。
“莫西莫西”
“矢野信，你又跑到哪里去了！”松田阵平在手机另一头压抑即将爆发的怒气值，平静的波澜下是滔天巨浪。
小警察冷汗直下，礼貌地对渡边谦泽颔首，然后加快了脚下的步子“警官证掉了，我只是回去找一下啦，我马上来，马上来，给我十秒钟！”
松田耐心地默数十秒，并准备在第十一秒的时刻为对方奉上关切的问候话语。
矢野信按时出现了。
他为了奔跑将卡其色的大衣敞开，露出内里纯黑的毛线衣，衣物的褶皱随着低喘上下起伏波纹，半圆的领口堪堪埋住了锁骨以下的部位，欲遮欲掩，修长的脖颈在吞咽口水后不安滚动。“十秒钟，准时抵达。”
矢野信笑着说话，右手紧攒的手机依旧没有放下，只是握住警官证的左手抵在墙边，掩饰自己百米赛跑冲过来差点腿软的真相。
青木阳生从漫画里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校园小忠犬的剧情！说十秒就是十秒，答应的就一定给他做到！”
“松矢，好好嗑呜呜呜”
“什么，各位这么晚才get到这对的萌点吗？难道之前松田开导小矢野的时候的就不萌吗？我单方面宣布，这对就是双向奔赴！”
“啊这，我……我推萩矢松（羞涩JPG.）”
“姐妹们，别忘了我们的小竹马卡慕啊！依据柯学来说，天降是打不过竹马的！”
“楼上，竹马确实打不过天降，但给老婆灌药的是屑。”
“坐等一个卡慕追妻火葬场。”
“不是我说各位嗑cp的，有没有发现一个细节，十秒钟的跑步，有必要累到扶墙吗？”
“同意，就算是鉴识课体能也很好啊，我闺蜜就是回回跑现场，有时候还帮忙搬物件，一只手就能抱起我。”
“懂了！屑卡慕的药！”
“不必，不必自刀，不要这么自觉！”
【主人，他们骂你是屑。】0577冰冷无情绪的机械声夹杂着幸灾乐祸
酒厂人的事怎，怎么能叫屑呢！
虽然他确实很屑没错。
但现下更要紧的是搞清楚矢野信的体质是真的这么差，还是药剂的原因，酒厂划水人并不想让警官的身体因为什么劳什子的药剂受到伤害。
于是他紧跟过去，听见松田阵平问“你怎么回事？怎么喘成这样？”
“咳咳，10秒钟，300米，很累的，可怜可怜我吧松田大人，我只是个文职人员”矢野信握拳掩住唇，咽下喉间破碎的呛咳，肺部似是因为急促的呼吸而缓缓收缩，带来些微锥刺的疼痛。他开始转移话题，“案子怎么样了？”
这个人在说谎。青木皱眉，看着他若无其事的调适好自己，又奔赴去往需要他的地方。
陷于黑暗已久的杀手在明媚灿烂的警视厅警察身上嗅到了和前世的老师一样的味道。无可救药的伤痛，就像烂在雨后泥地里的殷红苹果，不断收缩，萎靡，直至内里腐朽到虫卵也不愿光顾，外壳依旧如同附骨之疽牢牢困住灵魂。
太宰老师因为织田先生选择去做个好人。
那么矢野信呢？附在他灵魂上的烂泥又是什么呢？
青木阳生想把它挖出来。
他想把烂泥翻开，即使矢野信会因此崩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