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苏杭 什么？有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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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余成言也不知道游历该从哪里走起，但大抵就是把自己当微尘，吹到哪就落到哪。
他带着江上往北边的苏杭走，打算从南走到北。
第一站自然就是苏杭了。其实这些年，苏杭大小村镇里倒是有不少奇闻异事，若是在这之中有魔界作祟的痕迹，那就可以顺便降服奸邪了。
只是这一路上，余成言总是心不在焉的。
江上见他不开心，就变着法烦他，招他骂自己。要么就是干一些很傻的事，换一个师尊的笑颜。
江上见他迟迟回不到之前那没心没肺的状态，忍不住问他：“师尊，您有什么烦心事？”
余成言坐在乌篷船上，用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扶着剑，听着船夫摇橹时搅动河面的流水声，轻轻地道：“我这些日子总想起以前的事。”
话一说出口，酸涩的心事就变成了咸腥的泪。
他望着泛起涟漪的水面，道：“当年二饼头一次来寅辰宫的时候，比你还小很多。那时候我刚游历过了一次，去了寅辰宫。”
他伸出手比划了起来：“那时候山上没什么树，光秃秃的。现在寅辰宫旁边的所有花草树木都是我当年一棵一棵栽的，后来敌军让我接手山上的破观，我就只能好好经营。我修缮了道观，取了名字叫寅辰宫，重新修整了师尊的神像，还做了贡品。”
余成言轻叹一声，道：“那时候我真的觉得，一辈子一个人住在这里，也挺好的。但是山下村子里的人们吃不饱饭，就把自己多的孩子塞到了寅辰宫里，他们都不理我，只贪我这里的贡品和饭菜。直到我勤换贡品，大家能吃饱了，孩子们也就都走了。道观空下来了，但是我其实很喜欢热闹，这样来也有因、去而无果的，我真的觉得很可恨。”
他的眉眼变得柔和：“但是二饼就没有走。他当年也就是个四五岁的孩子吧，穿得破破烂烂的，头发也乱，就坐在门口啃手。我问他为什么不来吃饭，他说他饿，但他不是道童，不应该随便吃我的东西。”
“他比那些披着道袍却虚情假意的孩子强多了。那些孩子倒也没错，只是来寅辰宫都是有目的的，吃饱喝足了，也就走了。”
“我把二饼抱到厢房里，给他洗了澡，换了干净衣服，挽上头发。之后很多年，孩子们都走光了，他也还留在寅辰宫里报我与伏龙尊的一饭之恩。然后就一直留下来了。”
江上听到这儿，有些担心地道：“如果咱们很多年都不回去的话，二饼一个人守着寅辰宫岂不是会很孤独。”
余成言点了点头，道：“咱们早点解决了剑灵的事，还有我的另一件大事。早点回家。”
江上垂眸，突然发现余成言的剑穗不见了：“师尊，您的剑穗怎么没了。”
他这么一说，余成言也是刚发现，但一想到这剑穗也不是什么有用的东西，就轻飘飘地道：“无妨，丢了便罢了。”
小船随着船夫和歌声和潺潺流水漂去了苏杭江南，沿途见山水如画、见佳木成荫，只是在余成言看来，都是不如寅辰宫的。
一路上说书人的醒目拍桌声与吴侬软语的小曲声绵延不绝，听得人心里发软。这样的神仙佳境，应是不会被魔界侵扰的吧？
夜半，船夫让船靠了岸，示意他们可以去找客栈住下了。
余成言临走前特意问了船夫，这附近一带是否有鬼怪传闻。
不问不打紧，这一问反倒问出了不少东西。
只见那船夫一脸惊慌地道：“这种事不敢瞎说啊！官人不知从何处而来，若不是名门望族，我可是不敢说的啊！”
余成言轻咳一声。
江上会意，亮出自己的凝风剑身，沉声道：“我师尊曾是伏龙山的弟子。下山游历期间路过江南，才想为民除害的。”
船夫明显感觉到安心了许多。旋即，他扑通一下跪了下去，抓住余成言的衣裳，压低了声音结巴地道：“仙长！仙长救命啊！”
余成言微微蹙眉，扶起两年船夫，温声道：“起来说话。你这里真的有鬼怪作祟？”
船夫连连点头，很激动地道：“那东西、那东西会报复人的！之前我们这儿曾有人将此事报给府衙大官人，结果还不等大官人出手，那个告状的人就离奇死在了家中。相传那人死时七窍流血，很难看的！”
余成言凝神，道：“不如你带我们找间客栈坐下说吧。我们此行下山就是为了你们安稳生活，你有什么就如实说，我和爱徒来帮你想法子。”
而船夫此时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腿已经软了。
余成言和江上对视一眼，双方都有些无奈地将船夫架起来，拖着他走到了最近的一间客栈里，开了间卧房，三人一起住了进去。
直到坐在卧房里、关上门、喝上茶，船夫才感觉到魂回来了，咽了口唾沫，道：“你们听过伶人的故事吗？”
伶人其实就是戏子。在历朝历代，戏子演着家国爱恨的大戏，在台上是王侯将相，在台下则是下九流的卑贱之躯。虽然不知道是谁将戏子的地位定得这么低，但是从没有人质疑过。正是因此，戏子的泪才无人知晓。
船夫拿起茶盏，一口就喝干了，道：“我家住在蝶翩镇，镇上本是以花草鱼虫闻名。但是二十年前，我家镇上来了个戏班子，搭了戏台，称作隗家班。起初，我们听闻了镇上来了个戏班子，都觉得新鲜有趣，都赶着去听戏，但是后来就出事了……”
他惊恐地瞪着眼睛，突然抓住了江上的袖子，道：“戏班子里有个女伶人，就如同你这么大。她当时唱得很好，很快就成了我们这一片的名角，周围镇子也都知道了她的名字。结果后俩她被一个富户娶回了家，就再也没回来过。”
“那富户一向身体健康，但是娶了那个女人后，女人很快就死了。听闻她嫁过去之后过得不好，所以死后怨气大，总是回到我们这边来闹事。”
余成言总觉得他隐瞒了什么，但还是问道：“她死后的鬼魂可回来做过什么？”
船夫连连点头：“做过！传闻她以幼童血肉为食，到了晚上就抓小孩吃，如果哪家没有小孩，就会吸走大人的精气！后来我们没法子了，各家把自己家里的孩子献出来给她，但是她仍不知足！她吃干净了我们镇的孩子，之后就开始吃人！”
江上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问道：“你们有谁亲眼见过吗？她回来吃人，真的是魂魄回来的吗？你们确定她真的死了？”
船夫的脑袋点个不停：“我真的确定啊仙长！她真的已经死了！之前有一会，我家镇上一个妇人半夜出门舀水吃，结果遇见了她，第二天村民赶到的时候，那个妇人就剩下一具白骨散在井边了！”
余成言追问道：“还有没有别的类似的事？如果妇人的白骨在井边，那就意味着女鬼可能也是寄生在井里，只害井边的人，或者只能从井里出来。”
船夫的头摇得像拨浪鼓，道：“我不知道了！镇上的人没人敢去探查女鬼的事，就连衙门都不管了。就算真的是从井里出来的，但是我们都喝着井里的水呢，谁也不敢对井做什么啊！”
余成言和江上对视了一眼，道：“这样，你告诉我蝶翩镇在哪，我明天一早过去看看那口井和隗家班。”
船夫连忙说了出来：“蝶翩镇离这里很近，就是出了客栈再沿着河往北边走几里，那里有座桥，桥边有个瞎子，这个时候往西边拐进巷子，就到了。我姓汪，镇上只有我一个姓汪的。您二位明日去了之后可以找那个瞎子打听打听我老汪，找到我家去，让我的太太再好好说说这事。”
江上默默拿纸笔记下了这事。
余成言起身作揖道：“多谢汪兄相助。待我明日带着爱徒去镇上一探究竟。”
老汪也赶忙站起来回礼，道：“不敢不敢。若这事您能帮我们解决了，那才是蝶翩镇之福！不过我听闻伏龙山早就已经没了，不知您现在在何处修行？”
余成言道：“我境极南之地，寅辰宫。”
老汪恍然似的点点头，道：“原来是寅辰宫来的仙长，多谢仙长了！”
余成言颔首道：“举手之劳。”
天色已经全黑了，老汪还要去旁边镇上拉人会蝶翩镇，余成言也就不跟他客气了，将他送走后回屋开始和江上说这事。
江上与余成言一同脱了靴子躺在床上，道：“师尊，您这一路上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您要出来不止找剑灵这一个目的，不知另一个目的到底是什么？”
余成言知道瞒不过他，也相信他是个嘴严的，便道：“魔界出事了。就如我那天跟你举例子说的‘江洋大盗’一样，魔界的那个老大——端木稠复出了。”
江上一下就精神了，“噌”地一下坐了起来，道：“魔界出事，天庭不管吗？”
余成言叹道：“天庭让你聪慧的师尊管。所以咱们要来游历啊。”
江上扶额，道：“好吧。这么说的话，女鬼的事是不是也和魔界的事有关？”
余成言吹灭了一旁的蜡烛，拉过被子盖上，道：“我觉得有关系。先睡觉吧，明日去蝶翩镇看看那东西到底是人是鬼。”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苏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