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外的春天》庶同

3、第三章 A杠9？好

　　冯亦琳突然发觉桌上的菜还没有动过，她拣了她“早思暮想”的土司，咬了一口，恩……不太正点，还是人更正点。呵呵。她堆起笑意，边嚼边说：“唉，还是不对味呀！”
　　“是什么？人还面包？”
　　“呵呵，是土司。”
　　“哦哦，哎呀，那么人呢？”急切的声音简直让人怀疑她是个拉皮条的老鸨了，其实她只是想核对，对于这样一个出身豪门的，又留学法国的上流女性，她是否能将她的生活理念与品位格调全数掌握，从而方能依样画瓢。不过即使不能学到八九分，即便和这位千金有了三分情份，也是足够她生活里与人吹拉谈唱的。而这也正是冯亦琳愿意与之结交的原因吧，永远凌驾于上的优越感。
　　“人啊，呵呵，不错。”
　　冯亦琳其实有点暗暗的不爽，她虽热衷这猜心思的游戏，不过，若这结局能是对方猜错的，她会更佳欢喜。
　　电话那头的人却生出四两得意感来。嚯，居然中了，看来，她离自己的目标是越来越近了。
　　“呵呵，我就知道嘛，这是你的品味。我主要也是因为这个人才叫你来这家餐厅的，其实东西是不怎样的，我早就知道，也是因为想到你向来执着于枫糖浆土司，顺便要你尝尝的……主要还是那天我看到了这个人，当时呀，我第一眼看到他啊就……”
　　冯亦琳用半个耳朵听着电话，剩下的那一半个耳朵连同她的视线一同系给她的猎物。哦，他笑了。在对一桌的客人说着什么时，频频点头，而后露出了一个笑容。呵呵，笑得有点假，不过，挺漂亮的。
　　电话那头的人发现自己的话没了接应，顿了一会，试探性地唤着她；“喂，喂，你听得见吗？”
　　“恩恩，你说。”
　　“哦，我说呀，他是中韩混血儿啊，你发现了吗？”
　　“啊？中韩？”
　　“恩，韩国啊。”’
　　“韩国？不是欧洲么？虽然东方味还是蛮重的，也许是四分之一或者八分之一的混血吧。”
　　“恩恩，是啊是啊，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不问他的话，我还不知道他是混血呢。”
　　好象是哎，冯亦琳又看了几眼猎物，如果不是有人特意教唆她去留意这里的侍应生，或许她都不会留意到他。但是他的身上确实散发着一股独特的味道，毫不张扬，低调的独特，安静的独特，正是她要的那种独特。哎？似乎，他只要俯身和客人说上一会话，就会竖起上身。而后再俯下，甚至不俯了，就这么直着回客人的话，不怕失了礼节么，刚才的那个微笑就是直着身的。
　　哦，她又走神了。电话的那头又在唤她了。
　　“恩……刚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哦，我问你呀，你们聊过了没？”
　　“还没呢。”
　　“噢？还没聊？呵呵，不是你的风格嘛。”
　　“呵呵，我到是想聊啊，是还没机会和他说上话呢。”
　　“啊？没机会？我预定的时候指定他来接待你的呀？”
　　“啊？”他几时来接待过了？冯亦琳直犯懵。难道是安排有误？还是……
　　“难道他没来给你点菜吗？”
　　“点菜？”
　　“是啊，别告诉我，你还没点菜哦，我特意指定他的，B8号呀！”
　　什么B8，冯亦琳想召唤那个替她点菜的侍应生上前，才一抬腕，那人就颠颠地上来了。
　　“喂喂？额……怎么啦……”
　　冯亦琳不顾电话那头的声音，把电话放到了一边。
　　“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冯亦琳根本没工夫理会他，直直地盯着他胸前的号码牌：B-8。
　　翻了一下眼睛，冯亦琳冷冷地道：“没事了，你下去吧”，见他落陌地转身了，她又开口道，“等等。”
　　“您请吩咐？”
　　“能替我把那边那个侍应生叫过来一下么？”
　　“哦，好的。”B-8号僵着脸，或许是积攒的期待彻底落空了吧。
　　冯亦琳又对起了电话：“还在么？”
　　“在在，刚才……”
　　“刚才我在核对我们说的是不是一个人，结果不是哎！”
　　“啊？不会吧……”
　　冯亦琳打断她：“呵呵，你弄错了，我对你的那个B8号不感兴趣，呵呵还琵琶号呢。不过，这个店里到是有我中意的人。好了不说了，今天先聊到这里，以后啊，我带他出来给你看啊！拜拜！”

　　冯亦琳眼看着她的猎物向她走来，急急地挂了电话。一扫刚才那些须错愕所带来的不快，她此刻的心情变得格外的好。她的品味，又怎是那等级别的人可以参透的？她又一次享受了经过与结果。不过让她更为满意的是，这次，她还遇到了她想要的。而且，那是尚未有人猎捕的，独属于她的猎物。至少在她以为，她所处的圈子里，是这样的。

　　他走路的样子也挺有味道的嘛，呵呵，不比那些男模差嘛。不过为什么总嘟着嘴呢？那双原本垂着的眼睛，因为注意到她的注视，而抬了起来。他露出了一个微笑，轻轻点头之间已经走到了她的跟前。俯下上身，他礼仪性地让客人平视着自己。单是这样一个动作，便让冯亦琳莫名的兴奋起来。她近距离的看到他的眼睛了，乌黑的眼睛，睫毛好长啊，他好象挺天真的？冯亦琳觉得体内的母性意识在苏醒。

　　“您有什么要吩咐吗？”

　　冯亦琳朝他露出了优雅的笑容，眼睛里闪过一□□惑而俏皮的光芒：“你是混血儿么？”

　　她从少女时代就很欣赏自己在异性面前的大胆与坦率。她认为这是一份很率真的可爱。而且她相信，不会有什么男人愿意抗拒这样的可爱。何况是对着这样一双天真的眼睛，让她更快进入状态。此刻她已经判断他是天真的了，而且，还是需要被保护的。一个拥有天真眼神的成熟男子，总能激发女人的母性意识。

　　那双天真的眼睛微眯了一下，侧过头，眨了眨长长的睫毛，一耸肩的同时，把脸也转向她，睁着大大的眼睛，微笑着回答：“应该是吧。”

　　“哪国的？”

　　他垂下眼，满脸笑意，俏皮地向右侧小幅度的一斜脑袋：“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还是不愿说？吊胃口？呵，可以，想扮有意思？是有点意思。其实，他不是扮的，他是真不知道。不过，冯亦琳没打算追究这个，此时的她把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了那对眼睛之上：眼前这个混血男子似乎练就了一套本领，懒散而怠慢的眼神同天真而诚恳的眼神之间的转换几乎毫无缝隙，或者，那眼神的交替，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冯亦琳也嘟起嘴，眼睛向下转悠了几下。趁她停顿的间歇，他直起了身子。她一抬眼，他立即俯下身来，望向她。

　　“你几点下班？”
　　他侧过头垂眼，抬起时，还是咧着礼貌的微笑：“不一定，有时候10点，有时候11点。”

　　“手提电话的号码可以告诉我吗？”

　　他笑意很浓，带出了鼻息，低下头，再抬起时居然翘着一个嘴角，垂着眼看着她：“我，没有手提电话。”说到没有二字时，他轻摇起头来，下巴也越发的上仰了。

　　冯亦琳注视着他那双半垂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和落在眼下的两片阴影，衬得他越发出味。冯亦琳意识到，她今天是猎到宝贝了。眼前的这个人，靠的越近，越迷人。

　　看她发呆了，他竖起身子，低头看着她，换回了天真而无辜的眼神，还是微微笑着：“我可以下去了吗？”

　　“哦……哦，可以了。”冯亦琳回过神后也被到自己的失态打乱了节奏，“额，等等。”

　　那个瘦挺的身影又转了回来，垂着长长的睫毛，带着淡淡的笑意：“您还有什么吩咐？”

　　“你的名字呢？可以告诉我吗？”

　　他没了笑意，嘴又显得微微噘起了，眨了两下眼睛，邪邪的一笑，并没说话，只是用手向她示意了一下胸前的号码牌：A-9。

　　这回换她眯起眼睛了，A杠9？好吧，暂且，就记下你的号码吧，哼，但是早晚……她轻点了下头，也回了个邪气十足的微笑。

　　他笑意更浓得后仰了一下脖子，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