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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福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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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这二人的一切,都由本官负责吧。”
“那是他们的福气了。”陆老爷心中不知作何感想,脸上倒是一派笑意。
锦一听着这哑谜一般的对话,心下有些怪异。还未等她想到一二,江临简已经站起身,对陆老爷告别。
“岳父大人您留步,我夫妻二人前去查案。”
“江大人请便。”
直至江临简行至门口,锦一仍是慢悠悠走着,思考方才话中的玄机。突然,锦一感受到一道目光胶着在她身上,她抬起头,便对上了陆老爷的目光。
锦一一向善于察言观色,尽管陆老爷嘴角仍是笑意满满,但锦一在他的目光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狠戾与命令。她乍然想起原身与陆老爷的关系,轻轻颔首,演好自己的戏。
“夫人还在等什么?”江临简转身看向锦一,“还是有话与父亲相谈,是否需要我回避一二?”
“哈哈,江大人体贴我这孩子。但还是公务为重,您二人先去查案吧。”
锦一向“父亲”行了个礼,脚步匆匆跟着江临简。
江大人一改来时的礼让,再次疾行起来,甚至步速比之前更盛,锦一小跑亦无法追赶。
“大人……”锦一气喘吁吁,“你等等我呀。”这男人不知又犯什么神经,锦一在心中暗想,怎么一时一个样?
江临简并未驻足等她,只是脚步放慢了些。
二人终于到达西院前厅,此时陆星冉已经坐在厅内等着二人。见他们进门,赶紧道:“临简哥哥,你……们来了?”
江临简微一点头,在主位坐下,而后抬头望着锦一。
锦一在她的目光中,心领神会,对着门口的小厮道:“带人进来吧。”
小厮前去叫人之时,锦一站在原地思忖片刻,又转身对江临简说:“大人,案件有些变化,我可否多传几人进来问话?”
“全凭夫人做主。”
“麻烦你帮我叫管家的干儿子,还有夫人院落的丫鬟婆子来问话。”
江临简因她清晰的条理,刚才耷拉下来的嘴角微微翘起。验尸结果昨日已经出来,管家身上的打斗伤痕,并不是致命伤。相反,桌上那杯茶,才是致命的关键。
仵作在茶杯中,检验到了毒药的成分。那毒药,正是锦一在陆星冉首饰盒中找到的药物。
前厅之上,管家的干儿子淮山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江临简微微皱眉,这人的状态有些不妥。他只是这么想着,没有说话,但锦一却说出了他心中所想。
“淮山,你为何如此恐惧?刘管家是否是你所杀?”锦一的声线一改往日的嬉笑,硬生生说出一种逼供的味道。
“小人没有,小人冤枉啊,夫人。”
“那你为何如此畏惧,是不是偷了小姐的首饰!”
“小人没有,小人没有啊。”淮山一边说一边叩头,似是极度惧怕。
“小人一入陆府,就认刘管家为干爹。这些年一直被安排在陆府后门值守,确是了解一些陆府之事。”
“既然这么说,那你说出来听听,看是否可以将功赎罪。”锦一面上一副格外开恩的模样,实则内心已有些兴奋。
淮山偷偷看了孙嬷嬷一眼,随后说道:“孙嬷嬷时常出门帮夫人买办,但给了我们不少银两,不许我们开包查验。”
“大人。”孙嬷嬷抢白道:“我为夫人买女人家的东西,怎能随意让小厮查验。”
“买女人家的东西,为何不能从大门出入?”锦一顺势指出,“再者说,陆府每月都有例行采购,夫人的东西,为何不能统一采买?”
孙嬷嬷低着头,眼睛转了转,似是在权衡。
“老奴说实话。”孙嬷嬷停顿片刻,“是一些助兴的药物,府内采购不合规矩。”
江临简眉头皱了皱,看向锦一,却发现她面色不变,一派淡然。
“如何证明?”
“夫人那里还有余药,您可以派人去查看。”
淮山看到孙嬷嬷无法入罪,立刻说道:“还有菘蓝。”看到锦一看过来,淮山匆忙道:“菘蓝时常借由小姐的明目出门,很久才能回来。小人曾在路上偶遇过菘蓝,并未去采买之处。”
“你可知菘蓝去了何处?”锦一眉头紧锁,问道。
“小人不知,小人也是偶遇,之后没有跟上去。”
“老奴知道。”孙嬷嬷立刻回道,“老奴昨日搜证之时,看到了菘蓝枕下的情信。”孙嬷嬷将信件高举过头顶,递给江大人。
锦一本要接过信件的手停住,尴尬收回。
江临简快速翻阅几分信件,回信人寥寥数字,而菘蓝未发出的信中,确是情真意切。
江临简微微侧头,看了看刚刚挪到他身边的女人,此刻正偷偷瞟向他手中的信件,大发慈悲地将信件递与她。
锦一拿到信件喜笑颜开,浏览过后,对菘蓝说道:“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菘蓝踟蹰片刻,捏了捏手中的裙角。
“奴婢与松山县令之子有些交情。”
“这叫有些交情?”孙嬷嬷立刻反驳道,“你那信中矫揉造作,情谊浓浓的,可只是交情那么简单?”
菘蓝松开手中的裙角,泄气道:“是,我二人已经互许终身。”
表面证据已经有些枯竭,两人都有些嫌疑,但却没有强有力的证据。锦一只好暂时放下审问,向江临简征求意见。
“大人,可否允我去二人房间查看一番?”
“可以。”江临简刚才的别扭劲儿过去,格外好说话,锦一心中有些窃喜。
锦一走出厅门,发现江临简并没有跟来,便一人出发。穿过庭院,向陆小姐院落中,菘蓝的房间进发。行至假山处,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等在那里……
锦一试探着朝那边走去,小厮果然迎上来,不咸不淡地鞠了一躬。
“大小姐,老爷要你调查之事可有头绪?”
“哪里会有那么快的,我才嫁给他几天?”锦一耍赖。
小厮认同地点点头,“那请问大小姐与江大人关系如何?大人待小姐如何?”
“还可以吧。”锦一敷衍道。
“据小人观察,小姐与大人的关系并不好。”
锦一瞪大眼睛看着小厮,“你从哪儿看出来的?还挺准的。”
小厮被她的回答噎了一下,随即又正色道:“老爷叫你江大人所为何事?你不清楚吗?”
“所为何事?”锦一认真求教。
小厮被她的态度刺激道,恶狠狠道:“传递消息!”
“老爷与江大人究竟有何过节?为何要我传递消息?”锦一抓住机会,刨根问底。
刚才还暴怒的小厮突然冷静下来,说道:“这些你不必知晓,你只要知道,你父母弟弟的死活,掌握在老爷手里就够了。”
小厮拂袖而去后,锦一原地停留片刻,继续出发去菘蓝的房间。
这件事情有些蹊跷,小厮对她不太尊重,这是必然的了,但是提到江大人与陆老爷的关系,他瞬间恢复了冷静,想必这是一件隐秘之事。或者说,江临简正在调查的事件,不可为外人道也。
默念思索的锦一很快走到了菘蓝的房间。
菘蓝作为陆府真正千金大小姐的大丫鬟,房间明显气派很多。虽然与主人的房间千差万别,但至少在下人之中,是值得艳羡的。
锦一搜查的时候,房间已经被孙嬷嬷翻乱了。杂乱无章的地方,锦一并没有花费过多的心思。她更加关心整洁的角落。
逡巡一周,锦一的视线集中在了墙角的花盆之中。菘蓝的房间更多的是华丽的摆设,这盆绿萝低调淡雅,与主人的喜好相去甚远。锦一走过去捏了捏绿萝的叶子,嘴角微微扬起。
这盆居然是假花。
锦一有点兴奋,毫不犹豫地上手扒开盆中干燥的土,挖到深处,终于露出了一个布角。
锦一逐渐接近事情的真相,全然不顾手上被泥土中碎屑划出的伤痕,终于挖出了花盆中藏着的东西。
揭开帕子,一只精致的盒子出现在锦一眼前,她小心翼翼将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只珠钗。
证物指向太过明显,锦一没有再继续搜索,拿着盒子兴冲冲地跑回前厅。
“江大人。”锦一这一声中透着雀跃,她端着手中的盒子,看向江临简的眼睛,却发现他的眼中寒冰一片。
这是怎么了?锦一在心中暗想,刚才还挺好说话的呀,这男人真是喜怒无常。
因江临简心情不好,锦一躬身举手,恭敬地将刚刚找到的盒子呈上去。江大人带着寒意的目光,在看到锦一充满血污的手指之时,闪烁了一下,随后接过了锦一手中的盒子。
看到盒中之物,江临简停顿了一下,说道:“这珠钗是真的。”
“真的吗?”锦一听到抬起头,眼中的兴奋掩藏不住。
江临简大概知晓她高兴之处,冷淡道:“你接着审吧。”
江临简态度有些奇怪。锦一自以为昨日他帮她解了心结,又应允了沉香之事,他们二人的关系,应是有些进步。可现下他再次恢复了这冷淡模样,也不知究竟是何事影响到了他的心情。
虽是疑惑,但当前要务是审理案件,锦一收了收心,再次开声。
“菘蓝,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菘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焦急辩驳:“夫人,我只是偷盗了小姐的财物。杀人案与我无关啊。”
陆星冉从看到假珠钗之时,就皱起眉,此刻见她承认,严肃道:“枉我对你如此信任,你竟是那家贼。”
陆大小姐生气起来,相当有气势,红木的台面,被她拍得哐哐作响。
锦一正在感叹之时,陆星冉突然收回拍桌子的手,似是感到疼痛,还微微红了眼圈。
……
锦一无奈转身,再次对菘蓝道:“偷盗财物巨大,按律当处以……重刑。管家知道你所行之事,因此你就杀人灭口,是不是!”
锦一最后一声暴喝,陆星冉跟着颤了颤,惊讶地望向她。这女子一点规矩也不懂,果然是买来的,和名门淑女大有不同。
江临简也没想到,那个纤瘦的身体,竟能爆发出如此大的力量,并且她没有一般女子的矜持,但并不粗鄙,甚至还有些英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