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不能再爱你》林晓木

9、第 9 章 谁的生活会

　　九
　　谁的生活会是一帆风顺，有时心想事成的呢。
　　钟怡然
　　几位按着约定的时间往钟怡然家走。
　　什么事都喜欢晒朋友圈的高珊把那会聊天的截图发在朋友圈里，并且也带着钟怡然发的药的图片，并配文：奔向我的小可爱家去，这个不听话的家伙，生病还在工作，晚上聚会，四个女人，会发生什么的火花呢，哈哈 ！
　　方博住的楼下车库，他停好车，习惯的下车前翻看下朋友圈，直到看到高珊发的那条朋友圈，并且放大那张带药的照片，感冒的，消炎的，堆在电脑的键盘上，他也看到照片的背景是电脑的右下角显示日期时间，这个时间应该就是她给余晖打过电话之后不多久。
　　这个女孩子，这个让他心疼的女孩子，生病了。
　　可是，他现在用什么身份去照顾呢，甚至，用一个立场发个信息关心一下呢
　　他没有，他什么身份都没有。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王静宁
　　他接通，喂
　　你到哪里了？电话了温柔的声音
　　到楼下停车场了
　　嗯，好的，那赶紧上来吧，我都做好了饭，炖了你爱喝的素汤。
　　好。
　　挂掉电话的方博，眼睛似乎有点模糊，像是眼前起雾的感觉，他使劲的闭闭眼，眼前清晰起来。
　　他再低头看手机，手机显示还是刚刚高珊的朋友圈，末尾的那张代表钟怡然的小兔子，安静的看着，看着他。
　　他深呼吸，拿着文件夹，下了车。
　　刚走到门口，门都开了，王静笑脸相迎，说，你终于回来了。
　　嗯。方博进房间，换鞋子，说，你今天休班，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就忙乎了半天吧。
　　我在家也是闲着，所以就过来给你做做饭，收拾下房间了。
　　你真不用这样，房间我自己可以收拾，我想吃了也可以自己做。方博进洗手间洗漱，王静跟在后面。
　　我知道啊，可是我就是想给你收拾收拾。王静崇拜的看着方博。方博无奈的看着王静，说，走吧，吃饭去。
　　嗯。王静开心的说。
　　王静把饭，菜，汤都盛好，方博一并端到桌子上，可是在不经意间，看到王静手指上的创可贴，问，这是怎么了？
　　王静淡定的说，切肉时不小心滑了一下切到了，没事，就出一点点血。
　　消毒了没？
　　放心吧，我的专业就是这个，我比任何人会处理伤口的。
　　方博想想也是，一个护士，处理一个小伤口，应该是她的基本技能了。
　　坐下来的方博，忽然想起来，刚刚看到高珊的朋友圈的信息，想起原来那个身体体质不太好，最怕吃药的钟怡然，看来现在还是那样爱生病，可是否已经克服怕吃药的毛病，如果还是怕，谁还会监督她。
　　你怎么了，想什么呢？王静看他沉思问。
　　方博回过神来，笑笑说，没什么，吃饭吧。
　　嗯。
　　王静不停的给方博夹菜，搞得方博的碗里满满的
　　我自己可以来，你吃你自己的吧
　　我看你都瘦了，还说自己可以做，我都听你们所里人说了，你现在忙的连饭都顾不得吃，怎么有可能回来自己做。
　　你听谁说的，你又趁我不在去所里了？
　　王静宁见自己说漏嘴了，撅撅嘴委屈的说，我还不是好几天没见了，一打电话你都说在忙，在忙，所以前两天我就去所里找你，本想和你一起下班吃个晚饭，结果去了他们说你不在，说你现在忙的连吃饭时间都没有。
　　我不是给你说过，不要趁我不在的时候去所里。
　　我又不知道你不在，我进去了才知道你不在，刚好又都认识那几个人，就坐在那聊了几句，我去也不是为了见你嘛。王静宁眼圈泛红的说
　　我知道，我意思是你去之前提前给我信息或者电话，这样我在不在你也知道，也不会赶空了。
　　我不是想给你惊喜吗。王静宁边说边杵着碗里的饭菜，方博看着她让人心疼的委屈模样，忽然感觉这个场景有点熟悉，想想又无奈的说，下次再去给我信息，再说了，所里都是办公室，很多人都是在办公，你过去闲聊，会耽误他们工作的。
　　我知道了。
　　嗯，吃饭吧。
　　吃饭的过程，王静宁一直在瞅着方博，像是在瞅什么时机问什么话，方博还是很懂她的，问，你有什么事，要说。
　　王静宁先是摇摇头，说没啊，后来一想，说，哎，什么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找一个律师做男朋友，真的不能伪装任何事。
　　说吧，什么事。
　　王静宁小心翼翼的问，我听说，钟怡然回来了，你，你知道吗？
　　方博眉头一皱，他皱的不是听到钟怡然的回来，皱的是王静怎么听说到这个消息的，他也是刚刚知道不久的啊。
　　你听谁说的？方博尽量保持平静的说
　　我同学啊，她和她那群姐们有联系，看到她姐妹发的信息，说她回来了。
　　方博很奇怪，钟怡然已经消失五年了，这五年很多同学都没人知道她的信息，刚一回来，这人就特意告知王静宁呢？
　　你同学怎么会特意给你说这个问题？
　　王静宁一时被这个问题问住了，楞了一下，说，就是聊天聊起来了，说了一句。
　　方博还是很奇怪。
　　倒是王静宁看他很淡定的样子，说，你知道她回来的事情？
　　不知道。方博用吃饭掩饰自己的淡定。
　　王静宁见他低头吃饭，也没再问什么，不过王静宁心里觉得，他好像是知了钟怡然的回来。
　　王静宁打破安静的场面，说，我妈今天打电话问我，我们的事情了。
　　方博抬头看了一眼王静宁，这个看起来安静的女孩子，正用一种渴望的眼神等待着自己的回答。
　　你怎么说的？方博反问道
　　我还能怎么说啊，我只能说，你现在工作正是上升期，你的事业正起步，现在没太多精力。王静宁说这话的时候，感觉有丝丝的抱怨
　　是啊，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律所每天有处理不完的事情，工作室呢还是在起步期，很多业务，很多事情都需要我来安排。
　　我知道。王静宁此刻的委屈全部显现出来，眼里竟然泛出眼泪，不过有倔强的用手背抹掉。
　　方博一时竟然不知怎么劝王静宁，抽张纸递给王静
　　我知道你委屈，家里人催你，但是我想先把事业稳定，再想结婚的事。
　　可是，你都没想过，我这个年龄了，在其他人看来，我跟了你六七年了，在他们的概念里，我是有人要的人了，所以，每次亲戚都问我，什么时候结婚，都这个年龄了，还等什么，我每次都是用刚刚那个话回复大家，可是，这都几年了，从你刚进律所作为实习生我就这样说，然后到你转正，然后到你正式挂职，然后到你筹备自己的工作室，然后到现在你工作室运作，这几年我都是用这样的话，别人听着没事，我自己都听腻了，我不知道你在等什么，是在等你你给我的那样，等工作稳定，等事业稳定，还是等，那个叫钟怡然的人？
　　方博瞪大眼睛，望着王静宁，望着平时看起来温柔，貌似不会发脾气的王静宁，现在竟然咄咄逼人的口气说着咄咄逼人的话
　　王静宁这个时候才觉得自己有点失态，慌忙的站起来，进了卫生间掩饰自己的情绪。
　　方博也站起来，走到酒柜前，打开一瓶红酒，倒了两杯，一杯放在王静宁的位置上。
　　这个时候王静宁也出来了，先开口，说，不好意思，心里太压抑了，说了这些话，你也不要有压力。
　　方博看着这个女生，这个认识十年的女生，仿佛认识很久，又仿佛，刚刚认识一样，自己作为一个律师，最会看人识人的职业，竟然有点看不懂她了。
　　王静宁看着自己位置上的红酒，也没说什么，坐下来，一饮而下，然后，自己又倒了一杯，看着杯中的红酒，望向方博，说，你知道吗，一个女人，把最青春的几年全部放在一个人的身上，是多坚定的想和他共度余生，你想，我认识你时，你大学，我经历你大学四年，又陪你考研，又等你创业，你想，我若没有想要和你一起到老的想法，这十年，我时怎么过的，有时候，我就瞎想，你心里，是不是还有别的想法，是不是还在想着她，可是，我又觉得，这十年里，我付出的比任何人都多，承担的比任何人都重，我不该是你的选择吗？
　　王静宁说完，又一口喝完杯中的红酒，又给自己到一杯
　　开始的那几年，我一直认为，我只要做到让你后顾无忧，让你全心奔你的学业，我托我爸爸，求我爸爸给你机会，后来的这几年，我知道你在事业上已经不需要我的帮助了，我爸爸走了以后我也帮不了你什么了，但是我想给你一个安静的工作状态，所以也没催过你结婚的事，可是现在，现在，我现在都30了，我还有几个三十啊。
　　方博看着边说边流泪的王静宁，做为一个职业律师，竟然没有话来安慰，她说的是属实，当初如果不是王静的支持，不是她父亲的帮忙，他不会这么快就做到这个地步，当初有人都不看好他的时候，是王静宁站在他身边，给他鼓励，当初她父亲不愿意给他帮助时，她苦苦哀求，方博更是咬着牙坚持挺了过来，并用成绩证明给所有人看自己可以做到很好，所以，他对她，更多的是愧疚，愧疚，现在还没能给她一个家。
　　方博不说话，握着王静宁的手，说，我知道，这么多年，我愧对你太多了，我知道，你想要我给你一个稳定的家，但是我现在的情况，还不是时候，我现在还没考虑好，还没准备好，所以，为你考虑，为我考虑，我们要等到时机成熟。
　　王静宁抽出方博握着的手，倔强的擦了自己的眼泪，深呼一口气，不再说话，低头开始吃饭，看得出，她吃的并不舒心。
　　而钟怡然家，此刻，正是灯光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