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王国]成长之路》众猫拱月

60、【60】

　　粽子竺潇试图求饶：“学长，你先放开我呗？”

　　恩佐被她的钢铁脑袋撞得晕眩，慢吞吞揉着太阳穴，也不看她：“又想胡言乱语，你的话一句也不能信，跟我们回去。”

　　竺潇就开始顾涌过来抓他衣角：“别啊学长，哥，大佬，大神，我求你了我不回去呜呜呜……”她干嚎了几下想起这招对恩佐从来没用，若无其事地收起哭腔，盘腿坐下，道：“我跟你商量个事呗。”

　　恩佐转头看她，“不商量，你最会胡搅蛮缠。那只少林呱呱引你出去，可见雷欧失踪就是冲着你来的，不能让他们如愿。”

　　竺潇道：“但是我不去，雷欧就更危险了，我做不到袖手旁观。你知道朋友身处险境，而自己只能干看着等消息有多难熬吗？”

　　恩佐沉默。

　　竺潇趁热打铁，恳求道：“拜托了，你帮帮我吧，就算我死，我也不会让他们的得逞的，我发誓。”

　　恩佐皱了下眉头，道：“那就更不能让你去了。”

　　竺潇：“……”

　　竺潇没招了，绝望之下，她真的落下泪来，这回是真的难过，她很少哭，或者说几乎从来没有哭过，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除了露出丑态被人耻笑外毫无用处，可她太无力了。
　　普通了两辈子，竺潇以前或许幻想过拥有瞩目的一切，此时她才明白了瞩目并不好受，尤其是拥有了瞩目的价值，却没有相应的实力，只能听着一遍又一遍“保护你”持续煎熬。

　　她哭得越伤心，就越想躲起来，一动发现手还被捆着，就更难受了，不想让恩佐看见，一边抽噎一边像条毛毛虫一样缩起来，还没等她找到安全姿势，肩膀上轻轻搭上一只手，抬起头，就看见恩佐靠近的脸。

　　她愣了愣，顺着对方的目光往下看，那道光已经收回去了，静静待在她的手腕上，恩佐抬起手握住她的手腕，问道：“还记得它的用法吗？”

　　竺潇大脑转筋，没反应过来，吸了吸鼻子，茫然摇头又点头。

　　恩佐道：“这是可以转移伤害的魔法道具，你感觉到会受伤或者无法承受时，就可以在心中呼唤我的名字，它会回应你。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魔法，但是，如果你被控制利用，情况一定比雷欧出事还要糟糕，就像我只有这一次例外偷偷帮你一样，你也不要再想其他，这一次听话可以吗？”

　　竺潇下意识想撸掉的手僵住，犹豫片刻，没再说话，默默点头。
　　恩佐扶她站起来，递了条手帕，竺潇攥进手里，低下头。
　　谢谢你。她在心中想，也很……对不起。

　　苍翎封锁了海边，但他对熟悉的人一向不防备，捉了少林呱呱后一脑门子官司，见恩佐要离开，随口说了句要小心就放他走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的气息之下，还有一道鬼鬼祟祟的影子。

　　恩佐将竺潇送到靠近暗黑帝国的一座小岛上，只说：“找到雷欧，就立刻回来，我在这里接应你。”

　　竺潇道：“你回去吧，安全些。”

　　恩佐摇头，“我在这里，苍翎就……”

　　竺潇立刻伸手抓住他的手臂，打断了接下来的话。两人眼神一对上，竟是奇迹般地懂了彼此的意思。

　　……诺依斯能听见，不要提。

　　恩佐把话咽了回去，“我不放心。”

　　竺潇若无其事道：“那也行，苍翎刚抓到个少林呱呱，火气正大，你别回去挨骂了。”

　　她转身走时，听见一声如叹息般的低语：“……你要小心。”
　　竺潇顿了顿，没有回头。

　　她刚走出几步，戈恒就假笑着来迎接了，竺潇冷笑一声，张口要喷，此人立刻侧过身：“我带你去见雷欧城主。”
　　她这才把话咽回去。

　　竺潇跟着戈恒一众黑衣人走了很久，走到一座灰暗的监牢里，走进里面，一股阴暗潮湿闷热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屏住呼吸，差点吐出来，本就在压抑的情绪立刻暴发：“你们好大的胆子，就让他待在这里？”

　　戈恒并不把她放在心上，轻蔑道：“你都到我们的地盘上了，还想着耍什么威风？搞清楚现状，能让你见到他，已经是恩赐了……”

　　竺潇一脚踹他小腹上，提起拳头就要揍：“你祖宗都得给我当孙子，你算个球！”

　　她的身体更倾向于人类，于魔法于骑士都没什么天赋，然而几年的刻苦训练到底是让她成长了不少，何况竺潇最会发疯打滚伤人伤己地撕扯，逮着戈恒的薄弱处拼命戳，等其他黑衣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戈恒已经活像被狗啃过了。

　　竺潇被拉开，戈恒被两个黑衣人扶起来，气急败坏地嘶吼：“把她给我吊起来，放她的血，放血！”

　　“——够了。”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插进来，竺潇听出那是诺依斯的声音，“我早说了，有什么就先依着她，戈恒，你自讨苦吃，没有一点控制情绪的能力，怎么做暗黑帝国未来的王。”

　　从黑暗处走出一个黑衣人，长长的黑色斗篷几乎遮住全身，兜帽虽然不长，却看不清下面的脸，整个人像是一团黑雾。竺潇挑了挑眉，没想到这老东西竟然还有这么大的实体。

　　戈恒猛回头，张嘴就喊：“父……陛下！神火血脉已经在这里，放了她的血引神王过来就是，何必……”

　　“愚蠢！”诺依斯厉声道：“你以为诺格佩勒和你一样是蠢货？真以这种方法引得他降临，整个暗黑帝国都将被神火燃烧殆尽！”

　　戈恒噎住，说不出话来。

　　竺潇冷眼看着他们像疯狗一样算计，心中发出冷笑，就在戈恒不情不愿地转过身来弯下腰要引她去见雷欧时，她便端起傲慢的神色，道：“慢着。”

　　戈恒眼底闪过怨愤，不明白她还想干什么：“我们已经给雷欧城主找了最好的医师……”

　　竺潇道：“所以呢？以为这样就可以敷衍过去？做梦！谁对雷欧动的刑，给我滚出来。”

　　戈恒攥紧拳头：“你……”

　　诺依斯却已然抬手，忽然之间，戈恒身后一个黑衣人飞了起来，被一团黑雾裹住，尖锐的嚎叫响彻监牢，没过一会，黑雾爆炸开来，血雨纷纷扬扬落下来，浓郁的血腥味扑了竺潇一脸。她条件反射后退好几步，意识到那是什么后，立刻就开始干呕。

　　诺依斯道：“一条命，抵他的伤，够了吧。”

　　竺潇本质还是惧怕死亡的人类，整个人都僵住，连自己做出了什么反应都不知道。她最后被拖着拉进监牢，看见了缩在角落里的雷欧。

　　看见熟人的心安和对刚才场面的惊惧一同翻上来，竺潇立刻扑过去，抖得说不出话。其实她也就是嘴上说的厉害，在人类世界“混社会”的时候，最安全的方式就是装得张牙舞爪，毫无素质，旁人反而会先退让三分。来了洛克王国，面对那些温和善良的原住民，这招则更好使，可无论如何，她都没见过真正的死人，更别提听见生命临终时绝望的嚎叫。

　　竺潇能想到的最严厉的惩罚，就是像对布里奇特一样，用魔法或者宠物手段揍得对方下不来床，以牙还牙。要对方偿命，她盛怒时也想过，可真正看见现场还是吓得不轻。

　　她抖了好一会开始哭，哭得很大声，眼泪滚烫，落在雷欧脸上，他迷迷糊糊皱起眉头，努力睁开眼，听见竺潇的哭声还以为在做梦，一睁眼看见学妹满头满脸的血，在自己面前哭得狼狈，顿时吓醒了。

　　“竺潇？你怎么、你怎么在这？嘶——”他猛地坐起来，牵动伤口，疼得僵了僵，魂还在状况外，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肩头，查看一遍见没有伤口才放心下来，松了口气又愤怒道：“你怎么在这？！谁让你过来的？苍翎呢？恩佐呢？学院老师呢？就这么让你被……”

　　“我自己来的，”竺潇抽噎着打断他的话：“你还说！你突然失踪，诺依斯成天给我看你这伤那伤的画面，我能坐的住？你怪谁都没有用！”

　　雷欧卡住，终于明白为什么几天前黑衣人突然对自己变了态度，顿时心头剧痛，说不出话来，也红了眼眶：“我不是那个，我不是想拖累你过来……我……”

　　竺潇抓住他，努力把刚才的血腥从脑海中扔出去，两人都抖得厉害，她磕绊了好几下才道：“好了，不提这些，情况紧急，我要求你必须安全健康地离开才愿意帮……帮诺依斯做事，但是，”
　　她不确定诺依斯还能不能听见，停顿片刻才道：“苍翎迟早会发现不对找过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不想稀里糊涂的……”
　　死。

　　竺潇在刚才就抱了死志。
　　诺依斯的手段太凌厉恐怖了，绝对不能让他有一点得逞的可能，否则，对洛克王国来说，那将是比恩佐黑化还绝望的噩梦。

　　雷欧强打起精神，低声与她解释：“我的师父……我不知道他还算不算活着，总之，我确信那是他。暗黑帝国掌握的精灵王应该比我们想象中多，糟糕的是，我无法确认控制他的是哪位精灵王的力量，我们对精灵王的判断有误，他们的能力，并不是只对应属性。比如让海面结冰的力量，我们以为是冰龙王，其实是水王的力量；起死回生……或者傀儡，难道是草王或魔王？”

　　竺潇听见起死回生就会想起恩佐，想起恩佐就想起雪莉和喵喵，然后开始胃疼：“做个总结？”

　　雷欧望着她，唇边勾起一抹惨淡的笑：“总结就是，我们全然处于下风，对手的目的甚至能力，我们一慨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