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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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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
少年倚窗独饮酒,闻风渐皱,眉宇尽是愁。桃花相映朱红袖,不染双颊寒霜瘦
春雨本是情愁诱,连日垂流,天也道是愁。遥望君行葱郁旧,油伞生花新雨后。
“你在写什么?”见眼前的白衣少年在纸上不住地圈划,笔笔都是专情,春晓忍不住问道。
少年不语,依旧划得专注,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自己和那一纸一笔。
“青溪……”春晓见他不言语,还只是在那里不住的划,不免心生疑惑,“……你怎么了?”
良久,青溪终于抬起头,他拿起自己方才专注的纸对春晓说:“你今年已有十九了吧,虚龄也有二十,是不是……也该娶亲了……”他说的很轻,就像是拂过耳边的云絮,飘渺的让人感到不真实。
但这些话却真真切切的落进了春晓的耳朵,他听得很清楚,很明白,就像他眼里闪过的不可置信一样,明明白白!
不给他下一秒的反应,青溪拿起那张纸递到春晓的面前——
那是一张画,画上的女子有着秀气的眉,莹亮的眼,玲珑的鼻,丰润的唇,乌亮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披挂在圆巧的肩头,有出水芙蓉的淡雅,有亭亭水仙的清灵,一如小家碧玉般可爱,又如大家闺秀般婉约,我见犹怜,引人情思……
春晓见过画中的女子,她是青溪的表妹柳情铃,情铃情铃,是有让人陷入深情的娇容,是有仿佛银铃动听的声音。这个每每见到自己都投以怨怼的少女,每当离开青溪的房间都会迎上她满是恨意的目光。
“……是她么?为什么?”春晓呐呐的问,他不明白为何青溪会突然就把自己的表妹推给自己。
“……因为她喜欢……”依旧是拂耳的云絮,青溪握紧自己的双手,他怕,怕听到春晓说“好,我会的。”“嗯,我也喜欢。”他很怕,怕得不知所措,怕得把双手握得更紧。
春晓并没有注意到青溪的恐惧,以及他颤抖的肩,那是他恐惧时的标志。
“那你呢……你希望我娶她吗?”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春晓小心翼翼的问。他也在害怕,怕听到青溪说想,说请求的话,因为他总是拒绝不了青溪的要求,虽然他不曾要求自己过什么。
“我……我不知道……”青溪再次握紧双拳,细长的指甲一寸寸的陷进柔嫩的肉里,红色的血泊泊的流着,沿着手掌向外扩散,在手背上形成一条条涓涓的溪流……
直到鲜血斑驳了铺在地上的竹席,春晓才后知后觉的注意到……
“你怎么流血了?”一把抓过青溪的双手,他翻出医箱里的止血药膏擦在青溪的掌心。“十指尚且连心,何况是手掌!你是怎么了?”
青溪仍旧是不做声,他看着春晓替自己擦药时的温柔,“即使是十指连心的痛,都不及我此时的心痛,手掌如何,鞭伤又如何……”青溪把话语埋在心里,不说是不知如何解释那仿若撕裂的心痛。
用白布缠绕好青溪受伤的双手,春晓沉默了,青溪也沉默了。
“我会娶柳情铃的……”再开口时犹如隔世,而那落入青溪耳里的话语,却是轮回的地狱……
屋外那阵止不住的春雨适时的停了,窗外的阳光一点点冒出头来,可仍旧驱不散阴霾的云层,桃花沾水分外娇艳,白衣少年那双缠满白纱的手紧紧的握着一把被雨水洗刷后更显崭新的油伞。
遗留下的伞和遗留下的情,还有和着雨水一起蜿蜒而下的泪,以及墨迹昏花的一首蝶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