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后，我们相爱了》西柚鲸鱼

11、往事

　　早上醒来，余年年只觉得昏昏沉沉的，感觉自己好像睡了很久，但是却浑身乏力。
　　拿起手机看时间，原来才六点多。
　　貌似昨晚跟朋友吃火锅，聊天，最后很晚才收场，也就是她睡眠的时间根本才三四个小时而已，那也难怪会觉得头晕了。
　　余年年把自己重新塞进被子里，打算再睡一会儿，可是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像放映电影一样闪过昨晚的画面——就是在这张床上，陆清尘主动吻了过来，触感是温热的，动作是急切的……甚至，还能耳边回响起他沙哑低沉的声音……
　　余年年一把坐了起来，强行结束这段回忆。
　　天哪，昨晚那个场面，感情，氛围都恰到好处，但是——陆清尘最后居然停下来了？！
　　余年年不禁自我怀疑，难道真的是她让陆清尘没有兴趣？
　　不应该啊，明明昨晚他——身体的反应不会骗人吧。
　　自己瞎想也得不出结论，还是去做点实在的吧。
　　例如，早餐。

　　其实余年年的厨艺还算是不错的，毕竟自己在外生活，学会做饭能省很多开支。只不过跟陆清尘结婚之后，他几乎都起得更早，余年年只负责吃一周基本不重样的早餐。
　　余年年手脚动作快，很快就煮好了两碗清汤挂面，又用小平底锅煎了两个鸡蛋，一碗一个。
　　“怎么起的这么早？”
　　陆清尘先她一步把两碗面端到外面餐桌上，又回身拿了两双筷子。
　　余年年听到他的声音就想起昨晚他窝在她耳边克制地喘气，突然就感觉有点尴尬。
　　“呃……我休息够了。”余年年摸了摸耳朵，尽量不露出不自然的神色，“你快尝尝这个面。”
　　陆清尘不是没看出她在躲闪，可他心底也在打鼓。
　　昨晚的那个吻超出了他的预期，本不想这么快，可实在是没控制住自己。他担心她会怨他，感情的事本就应该一步一步来，是自己昨晚太过于急躁了。
　　她尴尬，他也没有好多少。
　　昨晚在浴室里，不断回忆着她的唇的触感，她白嫩的肌肤，还有她双眼含羞地看着他嘴里喊着他的名字……
　　当情欲靠自己释放的那一刻，心里想的却是明天该怎么面对她。
　　陆清尘收敛了情绪，坐下尝了一口面条，确实很不错。
　　他从来不吝惜对她的夸奖，“这个面很好吃。”
　　听到夸奖，余年年喜笑颜开，把尴尬抛到一边，开始自夸。
　　“嘿嘿，我就说我会做饭的嘛。”
　　“嗯，有天份。”

　　余年年今天休息不用上班，但是陆清尘却要去医院轮班，所以吃过早餐之后就只剩余年年在家里躺平。
　　可能是习惯了跟陆清尘待在一起，现在家里只剩余年年一个人，说话也无人回应，不免觉得过于冷清。
　　余年年在客厅躺着看电影，手机微信弹出一条信息，是陆清尘。
　　“年年，可以帮我把书房电脑上的文件发给我吗？”
　　他发的是语音，应该很着急。余年年不敢耽搁，直接跑进书房，打开电脑，一下就找到了桌面上的文件，微信发给了他。
　　为什么她能这么肯定是这个文件呢，因为他的电脑桌面很干净，只有两个命名文件夹，其中一个就写着“医院”。
　　发完文件就打算离开，可余年年不经意的一眼却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文件夹名字。
　　她来不及去想，慢慢地移动鼠标，点开了那个文件夹。
　　当她看到了熟悉的界面，熟悉的插图，还有熟悉的头像……她脑子里轰地一声，回忆起关于这个网站的事。

　　当时她还只是一个大二的在校大学生，周围同学的生活丰富多彩，周末假期都能去旅游，看演唱会。只有她，几乎没有社交圈，因为害怕寂寞，只能把自己全部埋进学习里，试图营造一个自己很忙的假象。
　　可是大学不是高中，学习不是光靠死努力就能获得自己想要的成果。她用百分之百的精力学习，每科的成绩确实都很好看，可是她从来不参与活动和比赛，综测很低。即使成绩再好，绩点再高，奖学金也与她无关。
　　余年年再一次感到无力，她不是没有做出过努力，她尝试过拓展社交圈，可是那种感觉就像是把一个从来没有下过水的人泡在深海里，窒息的感觉包裹了全身。
　　现实生活的无力让她把心投向虚拟的网络世界。
　　偶然的机会，她在网上看到了一个刚创的个人网站。这个网站很简单，主界面是一棵树，只要你把自己的心里话编辑成文字，投放进树洞，过一会儿就能收到一张对应你心情的动漫风插图。
　　插图应该都是站主亲自画的，有明显的个人风格。余年年不会画画，但是很喜欢漫画，恰好这个站主画的插图都是她喜欢的风格，所以她一有空就进网站去投树洞，然后收集它发来的小插画。
　　就这样一有空就对着树洞发送自己的心事和情绪，余年年渐渐地喜欢上了这个网站，同时也慢慢地把自己埋在心底的抑郁情绪表达出来。
　　出乎意料的是，某一天那个树洞吐出来的不仅仅只是一张插图，并且还附带了一张文字卡片。
　　字体潇洒俊逸，行文流畅，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让余年年彻底改变。
　　——人并非一定要走出舒适圈，你只需要在你的圈里找寻自己。
　　是啊，自从上大学以来，见到了无数的天之骄子，常常用别人的光彩反衬自己的暗沉，逼得自己直接在黑暗中沉沦。
　　羡慕他人，却忘了爱自己。
　　余年年心底弯弯绕绕的线似乎一下就打开了，她明白自己要怎么面对生活，面对始终平凡的自己了。
　　余年年开始选择性地社交，繁杂的社团和部门不适合她，但是志愿活动是她喜欢的。她常常去校外做志愿者，参加一些有意义的活动，体验生活的多样性。在这个过程中也认识了几个朋友，其中一个就是江巧，他们之间有共同话题，既能玩到一块儿去，也能一起努力进步。
　　生活方式的改变给余年年带来的不仅是社交的通畅，学习方面也有了质的进展。从前她只是把自己闷在课堂里，却不知大学的学习技巧和努力一样重要。后来她会在课堂上有选择地听重点，认真对待专业课，轻松学习选修课。这样的学习方式带来的效果反而更好。
　　现实生活的积极向上逐渐让她忘却了那个虚拟网站，她渐渐减少了登录网站的频率，最后一份树洞分享是她说她已经找到舒适圈里的自己了。
　　她不知道后来还有没有收到插图，因为当她再次打开那个网站时，已经停止运行了。

　　这一段经历一直是余年年珍贵但不敢触碰的回忆，因为她总觉得是自己把它遗忘了的缘故，才会导致它的关闭。
　　在她迷茫的时候是它倾听她的碎碎念，贴心地用插画逗她开心，陪了她好多个失意落魄的日子。可是她却在生活变得好起来时忘了它，又或者是他，真正在背后听她心事的那个人。
　　这无异于腿部残疾的人恢复健康的那一刻就丢掉了陪伴他无数个日夜的拐杖。
　　虽然合理，但是会寒心。
　　今天在陆清尘的电脑再次点开这个包含着网站信息和图片的文件夹，余年年先是不可置信，然后是迫切地想证明一件事情。
　　她在文件夹里面快速地翻找资料，完全没留意到身后的动静。
　　“年年，你要找什么？”陆清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余年年顿时停住了手上的动作，转身看着他，眼圈泛红，嘴里说不出一句话。
　　陆清尘走过来看了电脑一眼，心中了然，只觉得眼前的女孩眼眶泛红，泪眼汪汪的样子让他的心揪着疼。
　　他轻轻地把她拥进怀里，带着抚慰地摸摸她的头。
　　“年年，你最后找到了自己，学会了生活，你很棒。”
　　余年年的脸埋进紧贴着他的胸膛，能听到他的心跳声，也能感受到他的安慰。只是她突然知道当初的网站是他做的，插图也是他画的，甚至那张带着文字的卡片也是他写的，她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她在他怀里压抑地啜泣，身体微微发抖，还是把纠结了很久的问题问出来了。
　　“你——后面还有给我回过插画吗？”
　　“有，不过不多。”
　　因为知道你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生活方式，不再需要我了，那么就不想再打扰你。
　　“那那些插图还能给我吗？”
　　“好。”
　　都给你，只要你喜欢。
　　余年年抬起头来，对上他如墨的双眼，“陆清尘，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我？”
　　陆清尘嘴角噙着一抹淡然的微笑，并没有否认。
　　“是，因为你的头像一直没有变过。”
　　从始至终，她在每一个软件用的都是同一个头像，那只滑稽的垂耳兔。
　　余年年想到了她房间里的那只垂耳兔，还有他给她买的兔子棉拖，心里一颤。
　　原来，不是他喜欢兔子，只是因为兔子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