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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再见 再次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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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外地,薛西醒来没有看到石若,眼前依旧是影影绰绰的红盖头。薛西有些诧异,将盖头扯下,翻出拓跋檀藏的书信,塞入怀中。
摸着衣服的触感,薛西才注意到自己身着的衣服有多么繁复。这要是不小心解开衣服,她没个几天时间,估计都穿不上,薛西觉得好笑。
宫女们如同前几次般鱼贯而入,薛西担忧石若没进入循环,恐怕路上又要遇到她给自己来一刀,那岂不是绕回原点。
坐在轿子上的时候,薛西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虽然理智告诉她,石若很可能去寻找解药耽误了时辰,但她还是习惯于把事情往最坏的结果去想,仿佛这样,不论结果好坏,都是自己可以接受的范畴。
这厢薛西还在胡思乱想,那边石若风风火火,驾马去了平城最有名的医馆,甩了一张药方,让药童抓好皆磨成粉,混在一起,又加黄酒蜂蜜搓成药丸。石若包好药丸,策马又往公主府的路上狂奔。
薛西惴惴不安,只恐两人上一次的交谈化为泡影,就听得嬷嬷在外面说道,“公主,柔然公主求见”,薛西心快要落到实处,摇摇晃晃的,离地面还有一小段距离,她起身走了出去,看到石若的一瞬间,那颗心才真正落下。
石若琥珀色的眼眸盛满的不是恨意,而是欢喜,石若瞧她走得缓慢,一时心急,快步走过去,抓起薛西的手就往巷子里走。
等到重新来到夺命暗巷,薛西还有些感慨前两次被杀时的阴影,石若瞧她心不在焉的样子,说道,“这是解药,不知道真假,说不准,你还得再死一次。”再死一次特意被石若说得随意,薛西接过解药,要服药丸前又想起怀里的信来,顺手将信掏出,递给了石若。
“死了大不了从头再来,就是辛苦你再奔波。”薛西将药丸咽下,瞬间又忆起网页上的历史来,石若在上次自己死后,定然吃了不少苦,尤其是国破家亡的痛苦,薛西很想问一问石若,但转念一想,自己顶着人家女朋友的脸嘘寒问暖,属实不大合适,便歇了心思。
石若看到信上的“小石”二字,冷笑一声,这拓跋檀写信还不忘先恶心我一番。她蹙眉将信一点点读完,接着便干脆利落把信撕碎,漫天的纸屑洋洋洒洒坠落在地上,薛西不合时宜地想到谢道韫的那句“未若柳絮因风起”来。
“你可曾读过这封信?”石若脸上看不出喜怒,薛西捉摸不透,只想扶额长叹,两个人的感情真的不关她事啊。“呃,读过的”薛西脚趾抠地,不然还是扎她一刀,让她回现代吧。
“那你莫要信了拓跋檀的鬼话,她应当明白我身为柔然女子,是不可能甘心为一个男子俯首称臣,终生困于一隅,要是这样比杀了我还难受”,石若话里带着嘲弄,薛西心道,我懂,我都懂,相爱相杀嘛,但她面上不显,只干巴巴安慰石若道,“你现在还有选择,若是我侥幸这次没死,我便去找拓跋焘求情,让他撤回圣旨,还你自由”,说完薛西就感觉自己好似万恶的资本家宁骏一样,只知道画饼,先不说她解了毒,能不能活下来的问题,就前几次的结果来看,拓跋焘是狠了心舍弃西海公主的,自己能不能见得到拓跋焘还两说。
石若没察觉出薛西话中的漏洞,思维发散到想知道薛西的后世身份是什么,会懂得设身处地,为身边人着想,和拓跋檀简直是天壤之别。
“你既已服药,我们便继续回到送亲队伍中吧”,石若说完,便想带着薛西回去。薛西想了想,如今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等待时辰,若是毒发,直接读档重来,若是幸存,再和石若商讨下一步的计划。薛西自然而然地把石若划分为自己的队友,全然忘记了如今两个人的身份是敌对国家的公主。
复又坐到轿中的时候,石若开始和薛西汇报上一次自她死后发生的事情。“你毒发身亡之时,我正到太医署寻找解药药方,本来以为药方肯定要费一番功夫,哪知恰好撞上太子拓跋晃贪玩吞了寒天,太医博士急急来太医署拿了药方配药,我趁他不注意,便将药方顺走,后来在逃亡的路上,时不时拿出药方默记一遍”。
“我在后世查到你带柔然残部逃走,此后便下落不明,”薛西顿了顿,看了下石若的脸色,生怕提起石若国家灭亡,石若会不开心,石若托腮看着薛西,一双桃花眼眨了眨,示意她继续,
“你,之后过得还好吗?”
不好,一点也不好,堂堂的草原小霸王郁久闾石若,兄长被杀,家族也被株连,柔然各个部落的首领都被斩首,拓跋焘手段残忍,光杀柔然骑兵还不足以,所到之处,就连柔然的婴孩都不放过,石若上一世在悔意、恨意和不甘中逃亡,为了残部,在北凉求得一方之地,但北凉也自身难保,石若被牵连,在拓跋焘攻打北凉的战争中死去。
石若讷讷笑了一声,移开了脸,缓缓道出的声音中带着无限的悲凉,“颠沛流离,如丧家之犬”。
薛西的心被揪了起来,仿佛心脏的空气被抽气筒抽离,没有一丝缝隙。“我会帮你,帮你保住柔然。还记得我之前说过解开轮回的法子吗?我这次回去想了想,可能保住柔然不被北魏所灭,就是那个法子。”
石若转回脸,琥珀色的眼眸紧紧盯着薛西,就在薛西快要被盯得投降时,她花瓣形的嘴唇一开一合,吐出一句“好”字来。
“不好了,公主,外面有刺客偷袭。”宫女掀开帘子冲薛西大喊,薛西和石若相视一眼,“你可会武功?”石若问道,薛西摇了摇头,她顶多学过以健身为目的的格斗,在绝对的实战面前,都是花拳绣腿。
石若没言语,只迅速出手将薛西拽到自己身侧,箭矢从薛西的头发边堪堪擦过,薛西还未反应过来,石若便拉着薛西逃出轿子,躲到了路边摊位中。薛西这才回神,望着远处韩茂带兵和那些蒙面的刺客缠斗的身影,薛西心生一计,若是此时趁乱和石若逃离此处,应当能拖延一些时间才是。薛西正要告与石若计划,石若早已心有灵犀,从小腿肚抽出长刀,砍翻试图从薛西背后偷袭的刺客,吹了口哨,石若的马闻讯赶来,翻身上马,将追来的刺客砍翻,又伸手一把将薛西抱到她身前,动作一气呵成,惊得薛西只想为她鼓鼓掌,说一句牛逼。
与薛西关注的点不同,石若一心突围,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不多时,胳膊上便被划了一道口子,薛西瞧得心惊胆战,双方激战,血液都溅到她的脸上,刚刚还鲜活的生命,顷刻间在石若的刀下变为亡魂,薛西擦擦脸上尚且温热的血,胃部开始翻江倒海。
石若分出一丝余光,关注到薛西的动作,心中了然。薛西这边还在与身体的不适作斗争,突然感到一阵大力,将自己从马上调了个头,她由背对石若变为面对石若,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石若便把薛西的脸埋入自己怀中,“闭眼”。
薛西乖乖照做,内心早已泛起波澜,红色如同密密麻麻的虫子,迅速爬上了薛西的脸,直到耳尖,又从耳内爬入薛西的心房里,一点点地啃咬她的心脏。薛西刚刚因为紧张而怀抱住石若的双臂这时也才恢复了知觉,她的手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安放,是放在石若盈盈一握的腰上,还是放在她挺拔的背脊上。石若顾不得薛西的胡思乱想,突出重围,带着薛西一口气跑到一处密林才放缓了马速,环顾四周,没有看到追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