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因果 寺庙僧人的 ...
-
两人在房间内待到夜色四合，中途柳强醒来过一次，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薛西从他口中得知王战和手底下一帮人都曾是这个寺庙的僧人，三年前，寺庙被崔浩带人奉圣旨毁掉，杀了一大批僧人。侥幸活下来的，都是外出化缘，不在寺中的。王战带着他们东躲西藏，如过街老鼠般，不敢在街市出现，只能在深山老林中靠打劫为生，一个月前，王战起了修缮寺庙的心思，便带他们又回到寺庙里。
他们这帮人里还有一个二当家，叫王璨，是王战的弟弟，两人都是幼年被家里卖到寺庙中剃度做了沙弥。但这王璨和王战理念不和，王璨依然吃斋念佛，一心传道，王战觉得佛负了他，他便蓄起发来，还俗。一个月前，就是因为王璨，王战才想回到寺庙，将弟弟安顿在此。在他们打劫薛西和石若时，王璨碰巧下山化缘去了。薛西和石若了解了事情始末，薛西觉得这伙僧人也是可怜人，但抛弃佛祖，打家劫舍，实在是大逆不道。
那厢得知哥哥又打家劫舍，王璨与王战在大厅争执，王战不愿松口，只道今日这一单干成，寺庙修缮指日可待，王璨见状，将今日自己化来的一贯铜钱放到王战手中，说道，“哥哥，修缮寺庙不急在一时，但是，若是佛祖知道我们拿抢来的钱给他们重塑金身，祂定会怪罪我们”，王战内心腹诽，他早已还俗，不用受这清规戒律束缚，动念修缮寺庙，也只是为了全王璨的夙愿。
王璨瞧哥哥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知道他肯定未曾听进去自己的话，不由恼怒道，“哥哥，我平生所愿，虽是要将这寺庙重新修缮好，但我只想自己化缘求得施主的香油钱，而不是靠你杀人越货，破戒而得的脏钱，你若是执迷不悟，你我便缘分尽了，趁早我吃我的斋，你做你的匪徒，咱们从此井水不犯河水”，王战瞧弟弟是动了真格，总算拉下了脸面，连连保证自己下不为例。
“但这次掳到的其中一位女子是崔浩的孙女，弟弟，你不想为师傅师兄们报仇么？”
“阿弥陀佛，哥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因果报应，自有天理，何况并非崔浩本人，你迁罪于他的家人，更是执迷不悟”王璨未有波澜，依旧劝王战放手。
“好了，你今日化缘也是劳累不已，早日歇着吧，那掳来的两个女子，我明日一早便将她们放了，可好？”王战估摸着今日已将信送到司徒府中，若是崔浩爱护自己的孙女，明日一早便能去城门口取到银子，现下便先搪塞住弟弟。
“嗯，哥哥还是莫要为难人家，她们被关在何处，我先去瞧瞧”王战领路，将王璨引到关押薛西和石若的房间，薛西和石若听到外面动静，便靠着门各站一侧，伺机而动。
王璨让王战回去，他自己开门进去，房内昏暗，只瞧见柳强昏迷在地上，王璨刚想转身，脖子上 就被架了一把匕首，“想活命，就老实点”，石若轻声道。
“阿弥陀佛，贫僧的哥哥对两位施主多有得罪之处，还望施主们多多包涵，小僧此番前来，是为了赔罪。”王璨转身朝薛西和石若行了佛礼，石若还想动作，薛西拉住石若的手腕，示意她冷静。
“大师，道歉就不必了，若是有心，可否将我们的东西悉数还给我们”薛西说道。
“明日一早，我便让哥哥护送二位下山，这点两位施主尽可放心”，王璨双手合十，又对着薛西和石若行了个礼，便要离开，石若拦住王璨的去路，说道，“不必明日了，今日就请放我们走吧”。
王璨还未开口，薛西回想此时僧人的境遇，和当初秦王焚书坑儒一样，拓跋焘在位时，极其厌恶僧人，僧人此时的处境必定艰难，而王璨看起来还坚持穿着僧袍，留着戒疤，保持僧人的清规戒律，实在难得，薛西便道，“大师，修缮寺庙非一日之功，若是你们今日放我们离去，我定捐一笔善款，为寺庙的修缮尽一份力”。
王璨心动，但面上不显，只道，“多谢施主善心，还请随我来”。王璨领着薛西和石若走到马厩，将马匹交还给石若，石若常使的刀子也收在马匹的马鞍上，薛西向王璨行了个礼，“多谢大师”，石若已经翻身骑马，见薛西已经和王璨说完话，便伸手将薛西拉上了马。两个人穿过武州山，直奔西郊郁久闾吴提驻扎的据点去了。
“确定看到画像上的两个人来过此处？”
夜色深深，几位官兵骑着马，在武州山脚下盘问一位樵夫，樵夫瑟瑟发抖，瞧这几位官兵身份不一般，怕自己认错人糊弄了官爷，回头掉了脑袋。
他又就着火把仔细瞧了瞧画像，忙唯唯诺诺答道，“官爷，就是这两个人，我就是上山砍柴，瞧见这画像上的两个天仙儿似的人物被山上的几个土匪掳上了山。”
官兵听完便带队要上山，樵夫瞧他们着急的样子，意识到这画像上的两人身份不一般，便起了些心思。
“嘿嘿，官爷，我提供了线索，不给点奖赏嘛？”
官兵的头领挥了挥手，下属意会，抬手一刀结果了樵夫，便上马跟队朝山上进发。
可怜的樵夫就这样倒在山脚下的泥地里，随着火光的远去，与夜色渐渐融为一体......
“大当家的，大事不妙，有官兵朝我们寺里赶来了！瞧人数有十人之多。”
“怕什么，二当家呢？”
“二当家还在寺门口修葺大门呢。”
“什么，什么时候他又跑去大门口了，快将他叫回，罢了，我去叫他，你们几个，从小路下山，先逃去山下躲一晚上再说。”
“大当家，我们不走，我们等你和二当家一起走。”
“你们......哎，好，我们一起走。”
王战和几位手下从大厅往寺门口赶时，王璨正被官兵们捉住戏弄，“呦，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还能抓到僧人余党，把他的人头带回去，皇上可得给我们升官加爵啊。”
说完还伸手摸了一把王璨的光头，鲜卑人不信佛，他们对神佛没有敬畏之心，王璨只能一个劲地双手合十，嘴里念叨不住念叨阿弥陀佛，劝官兵放下屠刀。
“行了，别胡闹误了正事，秃驴，你可曾见过这两人？”官兵打着火把将画像举到王璨眼前，王璨看了一眼，继续闭眼念佛号，头领看了一眼寺庙深处，示意手下动手。官兵们拿绳子绑了王璨的脖子，将他吊在树上，“让我们开开眼，看看你信奉的佛祖会不会显灵！哈哈哈。”
王璨不断挣扎，不久便昏死过去。
王战到寺庙门口时便瞧见王璨受辱，拿刀的手青筋暴起，他低声道了一句，“兄弟们，这会儿走还来得及”，便起身冲出草丛，挥刀与官兵们厮杀起来，手下们见王战如此，也都血气上涌，冲出去以命相搏，在这样的混战中，最终只剩下王战浑身是血地抱着王璨的尸首，跪在地上。
“你老是说我不守清规戒律，五戒破了四戒，唯有杀戒，我从未破过，如今，你可是叫我破齐了”，说完，王战也脱力倒下，背后破败的寺庙染了一地的鲜血，在火把的照耀下，如同佛教的阿鼻地狱般，恶鬼遍地。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因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