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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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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小巷里只有一盏时好时坏的路灯提供了些许光源,一片可疑的污渍摊在了角落里的垃圾桶边。
“哇呜哇呜”的警笛声逐渐远去,直到这时,徐歌才收回了眺望的目光,看来今晚这场变故对于哥谭警方来说只是毛毛雨,不值得花费太多功夫。
紧接着,她转而微微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左前方。
徐歌的语气透出些无奈,“马龙,都过去五分钟了,你还没缓过来吗。”
这话里提到的家伙此刻正撑着墙“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看起来根本没空回复,只是勉强抬起右手比了个1,大概是让徐歌再等他1分钟的意思。
她们从比萨店出来之后并未离开太远,算上绕弯的路程满打满算也不过跑了两公里不到,徐歌实在是理解不了为什么马龙看起来活像是刚刚跑完全程马拉松。
“我这,”马龙喘了口气直起身来,“就是正常人的体质。”
“反倒是你,”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徐歌,“体力好过头了吧,两公里看起来简直和两百米差不多。”
在这目光下徐歌不禁感到一阵莫名地心虚,但又不能直说她其实是小龙人,威胁马龙再问就一口将其吃掉,只好摸了摸鼻子,干笑了两声,“我,那个,我以前是练体育的……”
“对了,”徐歌岔开话题,“你为什么要帮我?应该不仅仅是见义勇为吧。”
住了这些日子下来,以她看来,哥谭除了那些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义警之外,其他人不太可能有这种舍己为人的风范。
“你和企鹅人有仇吗?”马龙答非所问,同时递了一张名片过来。
“我个人觉得不算,其实只是一次不愉快的会面而已,但是企鹅人似乎不这么认为,”徐歌随口回答后看向名片。
“刷墙砌瓦通下水,开锁搬家配钥匙?”徐歌念着念着不由得狐疑地看向了自己面前的家伙,“我没这个需要。”
“咳咳,”马龙尴尬地假咳了两声,比了个转圈的手势,“你翻个面。”
“火柴·马龙,私家侦探?”
“随时为您服务,”马龙单手抚胸向徐歌微微倾身,“企鹅人可不是好对付的家伙。”
“你能对付他?”徐歌问。
“当然不能,”马龙耸耸肩,理所当然地回答道,但他紧接着在徐歌有些莫名的表情下又补充了一句,“但你其实也不需要对抗企鹅人。”
“我看企鹅人不见得会这么想,”徐歌把玩着那张简陋的名片,纸张边缘有些毛糙,像是在哪个廉价复印店批量印出来的。
她抬起眼,“所以回到主题吧侦探,你为什么要帮我?”
马龙搓了把脸,露出一个混合着尴尬与务实的表情,“好吧,明人不说暗话,我帮你,是因为我需要钱。”
他指了指徐歌手里的名片背面,“这行当最近不景气,我快付不起下个月的租金了。”
马龙语气坦诚得让人难以怀疑,“所以我需要主动发掘一些新业务,如果你懂我的意思。”
“不懂。”徐歌回答得很干脆。
“意思是,”马龙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带着点蛊惑人心的意味,“我帮你让企鹅人没空再找你麻烦,你付我一笔咨询费,公平交易。”
徐歌挑眉,“你想怎么办?去跟企鹅人讲道理?”她自己原本的打算是先回去拿装备,然后再亲自去和企鹅人“聊聊”。
“讲道理?”马龙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在哥谭,最好的道理是这个,”他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做了个国际通用手势,“但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你其实没有必要和企鹅人正面对抗。”
侦探的目光扫过昏暗的小巷,确认无人才继续说,“企鹅人现在很生气,火力全冲着你,但如果我们能转移他的注意力,你就不再是那个重点了,而我恰好知道哪些人值得企鹅人全力应对。”
徐歌立刻明白了,驱虎吞狼。
让哥谭的这些豺狼互相撕咬,自然就没人有空理会她这只误入丛林的小羊了,尽管这只羊可能有点牙口。
“听起来倒是不错,”徐歌没轻易点头,“但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吹牛?”
“问得好,”马龙似乎早有准备,“你可以先付一小部分定金,够我打探消息、请人喝几杯酒的开销就行,等事情解决了,你再付清尾款。”
“不过有一点,”他摊了摊手,“你得和我一起行动,以免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背后中枪自杀身亡了。”
听起来还挺公平,风险也算是可控,代价只是一笔徐歌估计学院能报销的“咨询费”,比起被一个本地□□老大持续追杀,这个选择有吸引力得多。
她盯着马龙看了几秒钟,试图从他那张写满生活不易的脸上找出破绽,但除了疲惫和一丝对金钱的渴望,看不出别的。
“多少钱?”徐歌终于问道,语气像是在菜市场问价。
马龙报了个数,她不清楚这一行的市价如何,但听起来不算离谱。
徐歌沉吟了一下,她需要本地情报,需要解决麻烦,有这么一个哥谭地头蛇的帮助总比她一个人闷头乱撞强的多。
“成交。”她伸出手,“但马龙先生,如果最后我发现你和我遇到的麻烦是一伙的……”徐歌没把话说完,但眼神里的威胁意味很明显。
马龙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心有厚茧,但力道控制得很好,一触即分。
“放心,顾客就是上帝,坑害上帝会遭天谴的,在哥谭尤其灵验,”他脸上又挂回了那点痞气的笑容,“走吧,去我办公室详谈,这里可不是谈生意的好地方。”
马龙说的办公室,离这片街区并不远,只需穿过两条弥漫着尿骚和铁锈味的小巷就到了。
那是一间缩在破旧修车行后面的小仓库,卷帘门需要马龙用脚抵着下方,再配合钥匙用力一拽,才能发出“嘎吱”一声怪响,不情不愿地升起来。里面空间不大,灯光昏暗,空气里混杂着机油、灰尘和一股隔夜咖啡的味道。
与其说这是办公室,不如说是个杂物间兼临时避难所。
几个塞满文件的档案柜歪歪扭扭地靠着墙,一张旧书桌上摆着台看起来年纪比徐歌还大的电脑显示器,旁边散落着吃剩的披萨盒和空啤酒罐。
“随便坐,”马龙随手把椅子上的杂志扫到地上,自己则一屁股坐在桌子边缘,拿起半凉的咖啡壶对着嘴灌了一口,“条件简陋,见谅。”
徐歌没坐下,她慢慢踱步,看似随意地打量着这个空间。
墙壁上钉着一张巨大的、满是标记和连线的哥谭地图,旁边白板上写着几个名字,包括科波特、西恩尼斯,以及一些她看不懂的缩写和箭头。
她的视线最后落回马龙身上,他看起来疲惫又落魄,和这个环境完美融合。
徐歌靠在档案柜上,双手抱胸,“现在说说你的计划吧,具体点,我建议先从找谁来当这个倒霉蛋开始。”
马龙放下咖啡壶,用袖子擦了擦嘴,眼睛里那点玩世不恭收了起来,透出一种属于老猎人的专注。
“虽然我觉得倒霉蛋这个称呼不是很合适,不过算了,黑面具最近在码头区有批新货要进来,”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一个被红圈标注的码头,“企鹅人一直想插手这生意,但没成功。”
“所以你的意思是栽赃他?”徐歌举手发言。
“Bingo!”马龙转过身,看着徐歌:“如果我们让黑面具认为,企鹅人准备在他交易的时候硬抢,或者已经通过内鬼把货掉了包,想来以黑面具的脾气,八成会直接带上火箭筒去找企鹅人进行一场掏心掏肺的谈话。”
“听起来不错,”徐歌说,“但怎么让黑面具相信呢?我觉得匿名电话不太够分量。”
“这就需要一点实物证据了,”马龙从打印机里抽出一张空白的A4纸,刷刷写下了一个地址,“科波特有个手下,明面上是港口的一个小管理员,他手里有能修改物流信息的权限,如果我们能‘借’到他的工作卡,事情就好办多了。”
他把A4纸按在桌面上滑向徐歌:“今晚午夜,那家伙会去深海酒吧结一笔账,那是科波特的地盘,但也是我们下手的最好机会。”
徐歌看着马龙,对方脸上是那种典型的、为了一笔生意愿意铤而走险的私家侦探的表情。但一个落魄侦探,怎么会对黑面具的军火交易时间、科波特手下的行踪如此了如指掌?
不过这和徐歌无关,只要这家伙不打算坑她,所以她只是捏紧了纸,脸上露出一个跃跃欲试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