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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   吃过饭后,墨显领着南梧去给父母上香,外面的天已然被落日浸染成橘黄色。

      按理说新夫郎进门,第二天一早就要给公婆敬茶,但公婆已仙逝,敬茶的时间点南梧又刚睡下,这炷香便推到了黄昏。

      看着擦得锃亮的牌位,南梧勾住墨显的食指,无声安慰。

      墨显圈主他的手:“我不难过,今天过来只是告诉他们,我也很幸福。”

      南梧总是抵抗不住温情的氛围,扭过头不看墨显的眼睛:“我累了,要回去躺着。”

      说完便一瘸一拐往回走,跟狗撵了似的,还没走两步,就被墨显竖着端起来:“我抱阿梧回去。”

      南梧调整了下姿势,拍拍他肩膀:“都是你太重了,压的我肋骨现在还疼。”

      “以后都不压着你。”

      “算你还有点人性。”

      墨显将人放到床边,握着南梧的胳膊缓慢屈伸:“夹板虽然拆了,但世伯说每天都要多活动,有利于恢复。”

      南梧打了个哈欠:“那你边帮我做康复边念书,我想听那本贺兰山庄。”

      “好。”

      南梧从早上睡到现在,精神倒还好,身体是真的累,腰酸腿疼,还虚的厉害,像个灌了风的破败塑料袋。

      听着墨显低沉的声音,南梧闭上眼睛,思绪即将飘远时,突然想起被抛到脑后的小肥猫:“咪咪还在干爹那呢。”

      “后日回门再带它回来,干爹会照顾的。”

      南梧点点头:“我要睡会儿,太困了。”

      少年闭着眼,瓷白的面颊上桃花痣被滋养得愈发靡丽。

      墨显看了眼窗外的天色,也没拦着,养精蓄锐总是好的。

      深夜,南梧脸颊贴在男人鼓胀的胸肌上,抽噎着骂人:“你就是这么不压我的?臭男人。”

      “乖。”

      南梧带着哭腔的声音很快碎成无意义的音节,被挡在重新搭好的床帐之内。

      接连三日,他都与墨显在床上厮混,过的昼夜不分。

      墨显两眼一睁,便是拉上二黑、挑着担去河边打水,回来后猛搓揉盆里换洗的衾被。

      南梧每日一出门,就看到院子里飘着不同颜色的衾裯、被面,旁边还挂着几片颜色鲜艳的布料——某个男人趁他睡着后偷偷缝的。

      回门前一晚,好不容易不用折腾了,结果南梧作息没调整过来,反倒失眠了。

      墨显抱着他轻拍,等怀里的人呼吸渐缓,退开些距离一看,对上双黑黝黝的眼珠子。

      “噗嗤——哈哈哈哈哈……”

      南梧看他上当,搂着被子差点笑岔气。

      墨显:“……睡不着?”

      “我未时醒的,现在怎么可能睡得着?”南梧没好气地戳他胸口:“怪谁?”

      “怪我不知节制。”

      墨显坐起来,往身上套衣服:“既然睡不着,我带你去房顶看星星。”

      “房顶?”

      南梧想到成亲前一天他爬自己房顶的事:“你属猴的吗?”

      “属马。”

      “幸好没属狗,不然我们正好组成一个词:猪狗不如。”

      墨显笑着给他披上一件长袍,背着人出了门。

      外面比屋里还亮些,甚至能看清路,头顶繁星闪烁,密密麻麻像白色的芝麻粒,一条银河贯穿其中。

      南梧眼眸缓缓放大,感觉今夜的星空比他专门去那些观星圣地看到的还要震撼。

      墨显来到后院,靠墙的地方搭了梯子,他一手背到身后托住南梧屁股,就要这么爬上去。

      南梧看着还没墨显胳膊粗的竹梯,惊得勒住他脖子往后仰:“这能承受我们两个人的重量?你不怕死我怕!”

      “放心,不会有事。”墨显握住他两条纤细的小腿盘在自己腰上:“盘紧一点。””

      南梧刚绷紧腿部肌肉,男人便快步窜到梯子顶端,踏上屋顶瓦片,背着他两大步站在屋脊上。

      还没来得及吱哇乱叫,南梧就从趴在墨显背上变成坐在他怀里,反应过来后四肢都吓软了,缓过劲立马猛捶他肩膀:“你耍杂技呢!”

      墨显也不躲:“怕什么,就算掉下去我也给你当肉垫。”

      “能不能盼点好的?”南梧没好气地收回手,把后脑勺放在男人胳膊上,看着漫天星辰。

      “那颗是织女星,那颗是牛郎星。”

      墨显握着南梧的手,给他指天上的星星。

      “织女是天庭司掌植桑养蚕、抽丝织锦的女神,每年七月七日,会踏着鹊桥来到凡间,传授女子纺织技艺。

      牛郎觊觎织女美貌,去仙女湖偷窥她沐浴,偷走羽衣,让她无法飞回天庭,并强迫生下两个孩子。

      在找到羽衣后,受辱的织女毫不犹豫选择返回天庭,王母用金簪划下银河,阻止牛郎继续纠缠。”

      南梧看着那两颗格外亮的星星:“和我听到的版本不太一样。”

      少年雪白的肌肤在星光之下愈发透亮,不似真人,像花灯节描绘在灯笼上的仙人,翩翩欲飞。

      墨显不自觉收紧胳膊。

      他偷看了南梧洗澡,虽然并非有意,也没藏起南梧的羽衣,但这份感情,终归是自己算计来的。

      而且,他家中真有一头牛。

      墨显用指背轻轻抚摸少年光滑的面颊,声音很轻,像从远处飘来:“阿梧是织女吗?”

      南梧给了他一拳,没好气道:“老子是男的!”

      墨显顿了下,换了个说话:“那阿梧是织男吗?”

      南梧一噎,觉得心梗的厉害,他挪了挪还残存着异样的屁股,翻身用后脑勺对着墨显,不情不愿道:“以前是。”

      虽然那时候只想搞柏拉图,但他真的没想过和男人在一起,还是一个比他高很多壮很多力气大上很多的男人。

      要是让他那些狐朋狗友知道自己被一个壮汉翻来覆去地吃干抹净,还不知道要怎么揶揄。

      关键他还是自愿的,真是越想越觉得自己不争气。

      “阿梧……”

      “闭嘴,看星星都堵不住你的嘴。”

      墨显沉默,朝牛棚看了眼。

      牛郎只有一只牛,但大黄马上就要生小牛了。

      残星隐退,晨光自山脊漫来,炊烟袅袅升起,被微风吹散。

      南梧只觉眼睛一闭,再睁开就躺回了床上,脑中还残留着满天的星光。

      经过一晚上的休整,风烛残年的老腰总算好了些,只是不可名状的地方依旧残留着异物感。

      他披上衣服推开沉甸甸的木窗透气,正提着桶在园子里浇水的墨显看过来。

      少年眼睑下方洇着薄红,碎发贴在双颊上,衬得肌肤比上好的羊脂玉还要白皙光滑。

      直起身的男人刚朝这边走了两步,探头探脑的少年便放下窗缩回屋里。

      墨显屈起手指敲了敲窗,等了会儿窗没被打开,倒是前院传来门锁碰撞的声音,没一会儿,屋子后面的猪圈便热闹起来。

      他将木桶放到墙根,把饭菜摆好,才去喊南梧吃饭。

      两只墨墨不仅聪明,还很爱干净,它们会自己开门去山坡底下上厕所,猪圈两日不打扫依旧没什么味道。

      南梧已经有三天没见过它们了,还没走到猪圈,两小只便冲出来,抖着身上的肥肉吭哧吭哧欢迎。

      他蹲下来把手里的芝麻酥喂给两小只,拍了拍黏糊糊的手。

      墨显走过去,顺了顺他长长不少的头发:“吃早饭了。”

      南梧背着太阳,后背都晒得暖烘烘,他懒洋洋伸出一只手遮住太阳,透过刘海朝上看:“都有什么?”

      墨显将他一把捞起来扛到肩上:“看了就知道了。”

      “哇啊啊啊啊——你放我下来!喂!”

      看着骤然远离的地面,南梧吱哇乱叫,挨着凳子后立马推想坐在身旁的墨显:“你烦不烦人啊,坐对面去。”

      “我坐这儿方便伺候我们南少,好不好?夫郎。”

      南梧炸毛:“别这么叫!你没喊够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墨显趁机坐下,给他盛汤:“排骨汤。”

      奶白的浓汤上飘着几粒椭圆的枸杞,将南梧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他攥紧拳头,高声质问墨显:“你觉得我不行?!”

      “怎么会?南少厉害着呢,我可是整整一晚上都没消停。”墨显给自己也盛了一碗:“要补的人是我,南少只是捎带。”

      “你不许喝!”

      南梧磨牙,把他那碗抢到自己面前,咕嘟咕嘟干了两大碗。

      等他补到金枪不倒,干死这个臭男人。

      回门是件大事,墨显备了不少礼,两只手拎得满满当当,南梧还大发慈悲帮他抱了个礼盒。

      两人刚进镇子,就有人在背后窃窃私语:“是郎中家那个郎婿吧?我听说他去哪儿都背着郎中那干儿子。”

      “也没去哪儿都吧,上次我见着的时候他就是自己走。”

      “那是坐累了,下来歇歇。”

      郎中本来在门口等着,正好来了个病人抓药,就进去那一会儿,门口便飘进来声脆生生的“干爹”。

      他提着衣摆就往外冲,将差点进来的两人推出去,把摇椅上的鞭炮点燃扔到门口,这才放人进门。

      南梧把手里的礼盒放到柜台上:“干爹,我们给你送的礼物。”

      郎中看他红光满面的样子就知道他没吃亏,检查过他的胳膊后往小门一指,笑眯眯在嘴边比了个三。

      “咪咪在后院啊,我过去看一下它。”

      南梧一走,郎中就拉下脸,两只手噼里啪啦一阵比划:你既然成了亲,以前的勾当就不许干了。

      “岳父放心,上次是最后一单。”

      郎中:......

      这回倒是客气许多。

      他从柜台后面的斗柜里取出一个长条盒子递过去,里面是支野山参。

      南梧虽然瞧着面色红润,但他刚才检查时顺带把了脉,精气不太足。

      两个血气方刚的小年轻,凑在一起便不知节制,该放纵的时候放纵,该补的时候就得好好补。

      墨显接过来,也没有推辞,留着逗逗小孩挺好。

      南梧一进后院,就看见小肥猫扒在屋檐下的柱子上,张着嘴“喵呜喵呜”朝天上盘旋的鸟儿叫,鸟笼里干爹养的那只小百灵也扑扇着翅膀朝天上叽叽喳喳。

      他瞅了眼落满白色鸟屎的院子,嘴角抽搐,这是怎么吵起来的?

      “咪咪,过来咪咪。”

      听到声音,咪咪喵喵叫着跑过来,呼噜噜蹭南梧的手。

      “喵~喵~ ”

      南梧这才看清略显狼狈的小猫,后背上的风干硬块与院里的鸟屎如出一辙。

      “咦——咪咪你好脏啊。”他连忙甩了甩手,嫌弃地用脚把它往外推:“小脏猫,离我远点。”

      南梧看着那群仍然往院里拉屎的鸟,恶心的直皱眉,连忙回头朝前堂喊:“墨显!你快过来!”

      墨显推开小门,看到一片狼藉的院子,着实愣了一下。

      “咪咪跟鸟吵架,结果拉了一院子鸟屎。”

      郎中跟过来替咪咪说话,指了指鸟笼里的食槽,又指了指天上:那群鸟吃了小百灵的食物,咪咪这是在给小百灵出气。

      墨显捡了块石子朝鸟群中央一扔,盘旋在院子上空的鸟群立马一哄而散。

      他拿了扫帚去清理院中的狼藉,然后拎着蔫头耷脑的咪咪按在盆里洗。

      南梧蹲在旁边,看到湿了水依旧很可观的小猫,捅了墨显一拐:“从今天开始不能再给咪咪加餐了,都胖成球了,饿它两顿。”

      “听你的。”

      “咪啊~”

      午饭是墨显和郎中一块儿做的,南梧把咪咪裹成猫条放在炭火盆前烤,烤到半干时饭也做好了。

      墨显将接下来的安排告诉郎中:“我明日去找村正,请他代书,后日便和阿梧去县衙备案。”

      郎中比了个钱的手势,提醒他到了县衙要花钱打点,尽早将事办完。

      “我懂。”

      南梧杵着下巴,完全没看他们在说什么,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鸽子汤、三鲜煲、当归生姜羊肉汤,全是补肾的。

      这两人指定是商量好了。

      从镇上回永康村的路上,南梧咬了口手里的酥饼,反手递给墨显,收回一块帕子擦手。

      他嚼完嘴里的酥饼才问墨显:“我们去县城要走多远路?”

      “一百二十多里。”

      南梧对多少里路没有确切的概念,继续追问:“一百二十多里是多远?”

      “三个明月湖的距离。”

      他这么说,南梧心里就有数了,顿时扭身去问:“这么远?到了不得大半夜?”

      “我们后天上午走,到聂家镇后找个客栈,那里有座月老庙特别灵验,我们去拜拜,第二日再出发。”

      南梧听完,叹了口气:“哎,墨大哥......”

      墨显一顿,将胳膊上南梧嫌弃有小鸟味儿的猫换了个方向:“怎么了?”

      “你把刚才那块酥饼还我。”

      一直倒退的路面猛然停下,南梧朝后看去,见墨显从油纸袋里掏了块新的,立马嚷嚷开来:“我要我的那块,不要你给我的。”

      一听他这话,墨显就知道自己被下了圈套:“刚才那块......我已经吃了。”

      南梧立马来劲儿了:“谁让你吃我的酥饼了?是不是想吵架?才成亲三天,就对我不好,你今晚不许睡床,去东屋睡。”

      这是记仇了。

      墨显唇角一勾,重新启动步伐:“我给南少赔罪。”

      “不、接、受!”

      “给南少买礼物。”

      “你给我买礼物都是应该的,做饭、买零嘴、念话本也是应该的。”

      “那我今晚给南少按一按,什么都不做。”

      南梧震惊,扭身扒到墨显肩膀上去看他表情,竹笈被带着歪了一下:“墨大哥,你被夺舍啦?”

      墨显连忙停下,拽住他的胳膊:“坐好,小心摔了。”

      南梧重新坐回去,笑嘻嘻反驳:“才不会呢。”

      两人回家后,墨显去牛棚看过大黄的情况,估计产期就是等他们从县城回来再过两三天。

      南梧摸摸温顺得不可思议的大黄:“小牛的名字取了吗?”

      墨显摇头:“还没。”

      “那我给它取!”名字还是很重要的,南梧决定这两天翻翻书,找一个威武霸气的名字。

      白天吃的比较丰盛,晚上墨显便没做什么大鱼大肉,只煮了些稀粥,搭配清淡的小菜。

      南梧中午吃太多,肚子里没什么空,只夹了两筷子菜,喝了小半碗粥就将剩下的推给墨显。反正他饭量大,多少都能吃完。

      吃饱喝足,墨显便按着白天说的,给南梧按摩。

      前几天闹得太过,酸疼的肌肉一时半会儿没法缓解,今天拿筷子时手都有些抖。

      南梧趴在床上,后背传来力度适中的揉捏,舒服到下一秒就要化成水了。

      等按摩完,他心满意足瘫进柔软的衾褥间,洗澡都是墨显抱着去的。

      浴桶上搭了片打磨光滑的椭圆形木板,还放着甜汤和零嘴。

      南梧趴在上面看书,热气蒸的肌肤又粉又嫩,像只刚出生的小猪。

      墨显赤裸着上身,在他身后搓背,搓着搓着手就不安分起来,绕过腋下往前面探。

      “啪!”

      南梧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眯着眼睛问:“你手往哪摸呢?老实点!”

      墨显一脸无辜:“搓澡就是要哪里都搓到。”

      “你这是狡辩!”

      墨显没有反驳,手指卷着贴在少年后颈的发丝,湿漉漉的吻顺着脊椎一路往下,声音含混地问:“夫郎想不想试试在水里?”

      南梧扭动身躯躲闪带着痒意的触碰,形状好看的肩胛骨像只翩翩欲飞的蝴蝶。

      紧攥的书页不慎被抓破,“嘶啦”一声扯回他差点迷离的思绪。

      南梧扭身去推墨显的脑袋,娇艳的唇瓣张张合合:“你……你不是说什么都不做吗?”

      墨显闷笑,眉眼间生出潮湿的欲色,唇瓣似有若无蹭着少年通红的耳朵:“我说了不算,还是得看夫郎的意思。”

      南梧喉结上下滑动,看着比往日还要性感几分的墨显,他很确定自己被勾引了。墨显这个臭男人,真是浪的飞起!

      他不自在地往前挪了挪,胸膛抵住身前的木板,遮住近半春光。

      下一秒,身后便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本就不宽裕的空间迅速被挤占,无处可去的水漫出浴桶落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后背紧贴着比热水还要烫几分的胸膛,南梧打了个颤,没什么底气地质问墨显:“谁让你进来了?”

      “夫郎方才……难道不是默许?”

      “默许你个头啊!精虫上脑就去治!”

      墨显一只手便擒住他两只手腕,另一只手卡着他秀气的下颌转向侧方:“这不正在治?”

      映着火光的窗透出激荡的水声,咪咪原本还站在猪崽身上指点江山,就听见厨房里噼里啪啦一阵响。

      它跳下来,竖着尾巴在门前绕了绕,突然听见一声夹杂着痛苦的闷哼,当即喵喵叫着挠门。

      咪:人,你是不是淹死了?

      “刺啦刺啦”的木头摩擦声传入屋里,南梧纤细的十指死死攥着浴桶边缘,指尖由于用力失去血色,雪白的后颈被滚烫的吻灼出点点红梅。

      他红着眼睛,一口叼住托着脑袋的胳膊,恶狠狠磨牙。

      “喵嗷!”

      咪咪挠了会儿门,累得耷拉着耳朵舔爪子,窝在门口打盹。

      “嘎吱——”

      墨显推开沉重的木门,吓得咪咪一激灵窜进马棚。

      南梧双眼紧闭,身上裹着明显不是自己的外袍,软绵绵趴在墨显肩头,垂落的指尖被水泡的起皱。

      一挨到柔软的床褥,他便昏昏沉沉翻身抱住被子。

      墨显坐在床边拍了拍,等人睡沉了才从衣柜顶上拿出泡过的药玉,放下厚重的床帐,遮住满室春光。

      收拾完厨房的残局,已经过了丑时,整个家里只剩下墨显和熬夜冠军咪咪还醒着。

      墨显将想钻进床帐里的小肥猫扔进猫窝,这才搂着南梧安睡。

      有人欢喜有马忧,二黑这几日过得格外不顺。

      自从墨显和南梧成亲后,它就总被半夜倒水的声音吵醒,早饭时间也被推迟了半个时辰。

      这不,太阳都出山了,主屋紧闭的木门才从里面推开。

      墨显披散着头发,大敞的衣襟露出几枚鲜红的牙印。

      他神情慵懒,把挂在胳膊上的衣服放进木盆中,这才拎了袋草料往马槽里倒。

      二黑看着他慢悠悠的动作,扭过头翻了个白眼。

      墨显喂过家里的小动物后,将铜镜搬到外面,仔细刮冒了青茬的下巴,想到南梧昨晚嫌弃他胳膊扎嘴,顺带把胳膊上的汗毛也刮干净。

      今天上午要去村正那里走一趟,他估摸着时间做好早饭摆上桌,去喊南梧起床。

      一进里屋,他便察觉到不对劲,听呼吸声,就知道南梧醒了。

      墨显装作什么都没察觉的样子掀开帷帐,迎面而来一床被子。

      他原地站着,没做任何反抗。南梧把人按到床上,骑在他身上揍。

      两人谁也没出声,帷帐里只剩下拳头落在被子上的闷响。

      等南梧揍累了,才翻身躺到一旁喘气。

      墨显扯下被子,揉了揉他沁着粉的关节:“出气了?”

      南梧没好气道:“边儿去。”一翻身,露出后颈密密麻麻的吻痕。

      墨显看得眼热,取过衣服往他身上套:“先吃饭,吃完了再跟我生气。”

      南梧躺着,拒不配合。

      墨显只好像给未满月的小婴儿穿衣服一样伺候他,抬抬胳膊抬抬腿。等衣服穿好,饭的温度也正合适入口。

      “一会儿去村正家,你跟我一起,还是去私塾找樰哥儿。”

      南梧咬着筷子问:“我就不能一个人待家里?”

      “能,我是怕你无聊。”

      “那我就不出门了。”

      南梧动了两下泛酸的腰:“从县城回来后做一把摇椅,像干爹家那样的。”

      “好。”墨显一口答应:“我一会儿出门顺带去隔壁村找木匠,我们回来正好去取。”

      南梧吃饱就坐到外面晒太阳,看见墨显拎着只绑了腿的鸡走过来,懒洋洋指挥他:“换一只,这只我认识。”

      墨显挑眉:“行。”

      本以为南梧只是故意折腾他,谁曾想刚解开绳子,那只鸡就哒哒哒跑到南梧脚下窝着,尖尖的喙朝着天,一副鸡仗人势的模样。

      一旁的咪咪见状,朝它哈气,但到底也没做什么。

      墨显看着,莫名幻视皇帝和争风吃醋的妃子。至于自己,大概是大内总管。

      他重新绑了只鸡,将二黑的缰绳放开,嘱咐南梧:“有人敲门别开,有任何事等我回来再说。过会儿太阳升起来就进屋里,别晒着了。”

      南梧从书后面露出眼睛:“墨叔叔,我叫你一声叔叔你真打算当我叔啊?”

      墨显摸摸他脑袋:“这么霸道,还不许人担心你了?”

      南梧眼神躲闪,他的确不适应家人的唠叨。老头和老太太都是雷厉风行的主,根本说不出这种话,见面要么送礼物,要么发卡。这种关心,以前从未体会过。

      “知道了,你快走吧,一个大男人,腻歪什么。”

      “那我走了。”

      “赶紧的。”

      等墨显出门,他坐着缓了会儿才跑过去插门闩。

      永康村的村正平日里就爱占些小便宜,墨显成亲那日他也去了,那一桌的好酒好菜,的确吃得尽兴。

      就是这个人吧,他粗人一个,不懂规矩。

      这十里八乡谁家有个红白事,都会把收他的礼钱悄悄塞回来,但墨显不一样,家里那么殷实,却连两文钱的亏他都不愿意吃。

      “唉——”村正坐在门槛上,叹了口气。

      正惋惜着,却见个高大的身影朝他走来,定睛一看,是墨显没错,手里还提了一只鸡。

      “村正。”墨显看着他,把手里的鸡和一个装着铜板的钱袋递过去:“我家中的情况您也知晓,这次来,是想请您代书放奴书,并在上面签字做个见证人。”

      村正立马收起刻薄的表情,变得平易近人:“哎哟~你说你这孩子,都一个村的。来就来吧,怎么还提着一只鸡。”

      墨显进了院子,面无表情道:“应该的。”

      村正拍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你在这儿等着,我现在就去写。”

      放奴书很快就写好了,墨显和村正都在上面签了字按了手印。

      村正亲自将墨显送出门口,等人走远后提着鸡扔进厨房:“这墨大郎,虽然面瘫,却是村里最懂规矩的那个。”

      墨显收好放奴书去了隔壁村木匠家,木匠每日要做不少家具,听到摇椅刚要说有把现成的,就听墨显提了新要求。

      “用最好的木料,要能躺下两个人。”他取了一旁的炭笔在石板上画下脑子里的图纸。

      木匠站在一旁看完挠挠头:“那要比单人的贵。”

      墨显点头,给了定金:“钱没问题。”

      办完事,他便立马往回赶,到家后耐着性子敲门,听到里面磨磨蹭蹭的脚步声,心也逐渐平静下来。

      南梧打开门,将刚咬了半口的果脯递过去:“回来了,给你吃。”

      墨显用嘴接过,把写好的放奴书给他看。

      南梧拍拍手,边走边看那张决定自己命运的纸,有些不明白:“放奴书你同意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村正来写?”

      墨显捏捏他的脸颊:“有些钱不能省。”

      他这么说,南梧就猜到村正可能和衙门有些关系,没想到这小小的永康村竟然卧虎藏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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