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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阿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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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梧,吃饭了。”
墨显摆好饭菜,指关节敲了敲床柱子。
沉浸式看书的南梧根本没听到他进门的动静,被突然响起的敲击声吓得一哆嗦。
他连忙把书团吧团吧塞到褥子底下,从两片床帐间探出个脑袋:“我不吃。”
墨显早在进来时看到桌上一片狼藉,就猜到这个结果了。
他挂好床帐,单手抱起南梧,强硬锁进怀中:“少吃些,就当陪我了。”
南梧挣了两下,发现根本挣不脱,合着不是商量,是通知。
他蹙起眉头,在墨显胸膛拧了把,不大高兴地抱怨:“你安排谁呢?放我下来。”
墨显闷哼,面色在某个瞬间变得异常扭曲,好在他很快便调整好,稳稳当当把南梧放在凳子上。
“炖了小菜汤,只喝一碗。”
墨显说的小菜汤是用山上的一种不知名野菜和猪肉丝煮的汤,味道十分鲜美。
比起炖一两个时辰的鸡汤、排骨汤,南梧更喜欢这口野味,每次都要喝上两碗。
听他这么一说,便乖乖坐好。
南梧是直接被抱出来的,没有穿鞋,脚没地方放,他踢了墨显两下,对方便自然而然把腿伸过来做脚凳。
刚出锅的小菜汤有些烫,墨显晾了会儿才送到南梧面前:“明日去了世伯那里就当在自己家,不要拘谨,想吃什么便告诉世伯,他厨艺尚可。”
娇气的少年用两根手指捏着汤勺,听罢满脸写着理所应当:“我为何要拘谨,那儿本来我的地盘!”
地契都在他这儿呢!
墨显一顿,瞧着搭在小腿上晃悠的圆润脚趾,眸中溢出宠溺之色。他倒是忘了,南梧最擅长的就是登堂入室。
“我说错话了,阿梧莫怪。”
“哼,我不跟你计较。”
南梧撇开肉丝,只喝汤,将肉和青菜剩下,推到墨显那边:“我专门给你留的肉。”
墨显欣然接下:“谢谢阿梧赏赐。”
南梧演上瘾了,大方摆摆手:“爱卿不必多礼。”
墨显刷完碗,便要剪喜字。
南梧好奇,坐在一旁看,只见那张红纸被墨显裁成方形,几次折叠后,剪了两刀,打开便是一个红双喜。
“这就好了?”
南梧还以为要用剪刀掏半天呢,他来了兴趣,朝墨显伸出手:“剪刀给我,我试试。”
墨显裁好一张方纸放到他面前:“小心别剪到手。”
南梧嗔道:“知道了,你快点儿。”
这是南梧第一次做剪纸,他看着和墨显相差无几的喜字叠在一起,自豪感油然而生:“我的喜字比你的好看。”
墨显看着他沉静的侧脸,眼神也柔和下来:“是好看。”
“那我多剪几张,到时候马棚,牛棚,鸡圈,猪圈上都要贴!”
“好。”
日头西沉,墨显点上油灯,看着桌上大大小小的喜字,心脏像是被棉花塞得满满的,又软又涨。
这是他夫郎剪的,墨显没忍住笑出声。
南梧看过去,男人向来黑沉沉的眸子映着火光,显得炽热明亮。
他脸上那道伤在涂了二十来天药后,已经变成一条嫩红色的浅痕,虽然还没好全,但总算不像之前那么骇人。
南梧摸了摸自己吊着的左臂,这些天胳膊时不时就会发痒,他难受的时候总爱欺负墨显,对他又抓又咬。
但是墨显就跟一头老黄牛似的,不管怎么折腾,依旧老成持重,任打任骂。
南梧凑过去摸了摸那道疤痕,触手疙疙瘩瘩,想必愈合时并不好受。
“疼不疼。”
墨显握住他的手拿到嘴边轻啄:“阿梧亲手上的药,不疼。”
“你脸皮那么厚,当然不疼了!”南梧赶忙抽出手藏到身后,在衣服上蹭了蹭,试图蹭掉残留的温度。
真是服了这个精虫上脑的男人,在外面忙一天回来,还有力气想别的。
作为低精力人群,南梧甘拜下风。
他踢了一脚墨显,将人支走:“去烧水,我要睡了。”
墨显也只是逗逗他,真想做什么也不差这两三天,将桌子收拾干净便去厨房烧水。
南梧擦洗完便滚进床里侧,看到枕头才想起下午干的事,为防墨显秋后算账,他连忙闭上眼装睡。
墨显出门倒完水没有进屋,先去猪圈捡了自己的枕头,回来看到平躺在床上睡姿十分标准的少年也没拆穿,取了本书坐到床边,一手轻拍着南梧露在外面的胳膊,接着昨日的剧情继续念。
“那少侠不知自己已落入贼人的圈套,只当自己被围捕是个意外......”
南梧竖起耳朵,听到激烈的情节还会皱眉,直到灯盏中的油几乎燃尽,才昏昏沉沉翻了个身,呼吸趋于平缓。
墨显合上书,俯身在少年聚着光点的鼻尖落下一吻:“晚安,阿梧。”
*
“嫁衣和发簪我都包好了,放在红布包袱里。这个油纸包里面是零嘴,馋了吃点,别当正餐吃。这是换洗衣物,换下来后直接塞包袱里,带回来我洗。还有咪咪,也跟你一块去,无聊了还能逗逗。”
南梧趴在床上,旁边窝着呼噜噜舔毛的咪咪,一人一猫看着他忙前忙后。
“再带两本书,不然我没事干。”
“带了。”
“你再去采几把小菜,到时候让干爹给我做小菜汤。”
“早上就采了,捆好在门口放着。”
南梧寻思着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了,坐起来示意墨显给他穿鞋袜。
墨显拿过一只足袋蹲下,系好带子后一抬眼,瞧见南梧胸前鼓囊囊的,还以为是衣服没穿好,下意识就要整理,结果被南梧一巴掌拍开。
“做什么?”
南梧扯了扯领口,眼珠子乱转,藏藏掖掖地,声音由于心虚拔高不止一个度。
墨显隐约瞥见抹深蓝色,便猜到他的小夫郎偷偷藏了什么,明知故问:“阿梧衣服好像没穿好。”
南梧踹他一脚:“好像什么好像啊!让你穿个鞋推三阻四地找借口,不乐意我自己穿。”
“没有不乐意,我穿。”墨显握住他要往地上踩的脚:“阿梧,今日去了镇上,再见就是两天后了?”
南梧小小的脑袋上冒出大大的问号,“不然呢?”
墨显仰头看他:“我们从认识那天起,就没分开过这么长时间。”
“两天......是一个很长的时间吗?”
南梧愣住,有些不明白墨显的脑回路,莫非是古人都爱伤春悲秋的缘故?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而问墨显:“所以,你现在要作一首送别诗吗?”
只是想讨个吻的墨显也愣住:“为何要作诗。”
南梧一脸莫名其妙:“不作诗你想做什么?”
墨显站起来,挤进他两腿之间,捧住南梧的脑袋,指腹摩挲着莹白的耳垂:“阿梧,走之前再心疼心疼我,让我亲亲,好吗?”
“亲你个头啊!”
南梧用力推他抵在自己下巴上的坚实腹部,面颊染上霞红:“你能不能收敛收敛?”
男人故意又贴近一些,让他感受自己的艰难:“阿梧,情之所至,收敛不了。”
“墨显!”
南梧羞得眼角沁出泪水,他使劲儿掐着墨显的大腿肉,软绵绵骂:“你这个老色胚!”
虽有些恼怒,语气却带着娇嗔。
“咪呜!”
咪咪舔毛舔得好好的,突然被捏着后颈赶出门,它发出一声尖锐的怒吼,反身去挠门。
爪子都要磨平了,也不见有人开门,它只好伸个懒腰,爬到墙头去晒太阳。
屋内,南梧亵裤扔在枕头边,纤长匀称的小腿隐在衣摆间若隐若现,腰带松松垮垮,再也无力束缚住衣衫,袒露白皙平坦的小腹。
南梧半握的右手落在翻开的书页上,遮住一半的插图,只能看到纸张中一高一矮两人耳鬓厮磨,亲密无间。
墨显光着上半身,将双眼失焦的人抱在怀中,大掌不住在光裸的后背缓慢游移,安抚着止不住颤抖的少年。
“阿梧。”
南梧小口喘着气,脑子里还在放烟花,喉间溢出低声的呜咽。
等缓过这阵,他才用胳膊肘狠狠捅了下墨显的腰腹,嗓音哑的像掺杂了小沙砾:“你要死啊?”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被妖精吸干精气的书生,提不起一丝力气,怪不得书里写抵死缠绵,南梧觉得跟墨显扯上关系,的确活不久,就连墓碑上都要刻着纵欲而死四个字。
“起开,穿衣服,我要去镇上。”
墨显箍着他的手臂用了些力气:“再抱抱。”
南梧垂眸看着他光裸的肩膀,恶狠狠咬了口:“再抱天就黑了,你干脆后天早上再送我去镇上。”
墨显又被推搡了下,这才动起来。
*
镇上的医馆前面是门店,穿过一道小门后便别有洞天,是座二进的宅子,当初郎中盘下两座小院打通后建的。
郎中喜欢养花逗鸟,将家中布置的十分有意境。
他情场失意,无儿无女,漂泊半生居无定所,原本的打算就是在桃花镇上养老,聊此残生。
可没想到会和南梧如此投缘,只见了几面便心生欢喜,本来是玩笑着问他愿不愿意认个干爹,没想到事情还成了,他郎中从此便不是孤家寡人。
知道南梧要从家中出嫁,他几天前便收拾好了东厢房,等到十八这日,一大早就在医馆前面等着,结果从天亮等到黄昏,街头才出现一个背着竹笈的高大黑影。
看着那大包小包的架势,感觉墨显那个臭小子就差把房子也背过来。
郎中:这厮真是无可救药了。
“干爹!”
南梧扭身,怀里抱着只玳瑁猫,满脸堆笑地朝郎中挥了挥手:“我来了。”
郎中立马笑得见牙不见眼,两手打着手语:晚饭吃了没?干爹给你做。
南梧看他手势,大概猜出了意思:“干爹,我们今晚去下馆子,你快把门关了,跟我们一起去。”
郎中也没推辞,把南梧递过来的小猫放倒后院里,拿着钥匙锁了门,三人便朝着酒楼的方向走。
墨显点了一桌子菜和两壶酒。
南梧看着别人桌上重口味的菜,口水止不住分泌,歇了许久的心思又活泛起来。
他想着自己认了爹就有了靠山,偷摸加道辣炒鸡,墨显也不好当着长辈的面说什么。
结果便宜爹不站他这边就算了,还帮着墨显制裁他。
看着直摆手的郎中,南梧撅着嘴没好气道:“干爹,你帮着墨显做什么,我们才是一边的,你要是这样,就认他做干儿子去吧。”
郎中:......
他看着墨显,摆出长辈架子,放下杯子比划:你把这道菜加上,他现在吃一点也没事。
墨显拧眉,一锤定音:“不行。世伯也不许瞒着我给阿梧做辛辣的菜,不然我现在就将地契还回去。”
此话一出,对面的爷俩一起哑火了。
南梧气得在桌底下踩他脚:“臭墨显,你后天也别来了。那是我的地契,你凭什么做主?”
郎中也狠狠点头表示赞同:就是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