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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   南梧睡的很沉,长睫柔顺地覆盖住眼睑,鼻尖坠着一点莹润光芒,袒露着白皙的脖颈和锁骨。

      墨显把他吊了一天的胳膊放下,给人褪去衣服鞋袜擦洗一番,扯过被子盖好。

      总是咋咋呼呼的人突然安静下来,让一直接受他所有情绪的墨显心中不安,时不时将耳朵贴在南梧的胸膛上检查心跳。

      重复几次后终于放心。

      南梧这一睡便睡到大半夜,醒来时小腹憋胀。

      他闭着眼睛,唇缝中溢出无意味的轻哼,鸦羽似的长睫颤巍巍抖动,几次想睁开都失败了。

      墨显在一片黑暗中,注视着少年眉心那道秀气的痕迹。

      南梧迷迷糊糊挣扎了好一会儿,实在憋不住了才从被窝里坐起来。

      四肢软绵绵没有力气,酸软地跟刚跑完一千米似的。

      他抬起跪在棉褥子上的膝盖,想翻过外侧堵着的墨显下床,结果翻到一半便因为一只手无法支撑住身体而往下跌去。

      南梧心跳快了一瞬,受伤的胳膊下意识撑到男人胸膛上,还没来得及用力,腰腹上先多了个支撑,把他整个托起来。

      “唔嗯!”

      憋胀的肚子被男人指骨硌到,南梧下意识收缩腹部,强忍的尿意便直冲脑门。

      他嘤咛一声打了个冷颤,蹭地坐直身体,气急败坏扒拉握着他腰的两只爪子:“放开啊!你按到我肚子了!”

      少年只着亵衣的柔软躯体在腰腹上动来动去,墨显眸中酝酿出一片风暴,却隐忍不发,听话地放手。

      几乎是刚松开,身上的重量便消失,少年像离弦的箭一般跳下床,跌跌撞撞就要往屏风后面跑。

      墨显怕他黑灯瞎火的摔倒,打开火折子点灯。

      南梧刚着急忙慌解开裤子,就发现举着灯跟上来的男人,一时间声音都变了调:“你看着我干嘛?出去!”

      墨显放下油灯,走到屏风后等他。

      南梧手里提着尿壶,看向比屏风还高半个脑袋的男人。

      想到他会听见自己小解的声音,稍微侧头便能一览无余,顿时有种被冒犯的不爽。

      虽说屏风的隐蔽性比小便池强上许多,以前去外面上厕所,就算有人挨着他站也没感到不适,但旁边站的人变了,就哪哪儿都不自在。

      南梧把原因归结于墨显的雄性特征过于明显,身上散发着浓厚的荷尔蒙气息,看上去就特别重欲,感觉随时都会被按着一顿收拾。

      没听到动静,墨显轻笑着调侃:“还要吹口哨?”

      屏风另一侧立马传来少年恼羞成怒的命令:“你去门外站着!”

      “呵~”

      门被打开又关上,里面才传来淅淅沥沥的微弱水声。

      墨显侧耳听着,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自己推门进去,正好捕捉到南梧“嗖”一下钻进被里的残影。

      裹得严严实实,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他熄了灯,翻身上床,掀开被子将缩成一团的小人儿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生气了?”

      回应他的是肘击。

      南梧:“都怪你,我现在一点都睡不着了。”

      “那讲故事?正好带了昨天买的话本。”

      “墨显!”南梧羞坏了,他拉下被子露出沁着水的眸子:“你怎么这么色?”

      这个狗男人存了什么心思他一清二楚,当即在被子底下用脚把人往外蹬:“离我远点儿,去门口打地铺。”

      墨显顺势下床点灯,从包袱里取出带的那本书,坐到床头。

      听到书页翻动的声音,南梧双颊染上薄红,打定主意墨显要是敢出声,就把那破书撕碎塞他嘴里。

      “正值子时,青阳客栈内烛火摇曳。一黑衣客持刀劈碎木桌:‘交出藏宝图,饶你不死!’”

      沉稳磁性的声音飘过来,南梧探出个脑袋看向手里拿着书,侧对自己的男人。

      墨显放下书,转头问他:“要听吗?”

      “要听!”南梧裹着被子挤到他身旁,像依偎在火炉旁取暖的小狗,还讨好地给人披了一半被子,催促道:“继续继续!”

      “掌柜颤声未应,忽闻屋顶瓦响,白衣人飞身而下……”

      不知听了多久,南梧困到从靠着男人肩膀到枕着他的大腿,再到钻人怀里拧来拧去。

      墨显指腹轻轻盖住他腮边那颗桃花痣:“阿梧不生我气了?”

      南梧眼皮子都在打架,但在不让自己吃亏这件事上依旧清醒的很。

      他难受地翻了个身,嘟嘟囔囔:“一码归一码。”

      说完便再也熬不住,脑袋一歪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阳光从窗户缝隙挤进来落到地上,照亮空中飘着的细小灰尘。

      南梧从被子里爬出来,眯着眼巡视一遍屋子,寻找墨显的下落。

      这人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大清早就不见踪影。

      他只好自食其力穿衣服,用墨显备好的水盥洗,收拾完戴上帷帽出门。

      站在二楼栏杆处,居高临下扫视一圈,没有找到某个极其高大的男人,只好拦住小二问:“这位小兄弟,可有看见天字二号房的另一位客人,个子很高那个?”

      小二还真见过,指着厨房的方向,一脸揶揄:“那位客官方才借了厨房,说惹了夫郎不快,要熬粥赔罪。”

      南梧被这调侃的视线看的炸毛,登时火冒三丈,重重跺脚:“什么夫郎?他不过是我的小厮!”

      “啊?”

      小二摸摸后脑勺,昨日起夜隐约看见二楼站着黑漆漆一团,隔了会儿那人才推门进去。

      他虽然年纪小,但见过不少半夜被轰出房门的男人,大都一早便窝窝囊囊想办法讨妻子欢心。

      想来这位客人还没把夫郎哄好。

      南梧重重踩着脚下的木地板往楼下去,打算找墨显算账,再敢胡说八道就把他嘴缝上。

      刚走两步又顿住,这么个大好的机会,他不去找齐伯远,找墨显做什么?

      南梧眼珠子一转,回房间取了些钱,拿出两文交给小二。

      “等我的小厮出了厨房,告诉他我去街上买些吃的,很快回来。”说完快步下楼跑出大门。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前脚刚走,店小二便跑去告诉墨显:“客官,您夫郎让我捎话,说他去街上买吃的去了。”

      *

      等真站到街上,听着阵阵吆喝声,南梧还有些不适应。

      与墨显过了几天形影不离的日子,再一个人出门时,竟生出近乡情怯的想法。

      他踌躇着,最终迈出第一步,朝记忆中齐伯远出现的那个地方走去。

      南梧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去碰运气,如果运气差没碰到,就马上回客栈。

      然而他今天运气好,没走多久便看见齐伯远的身影,当即上去将人叫住:“齐老板。”

      齐伯远听到这个声音,颇为惊讶地站住,回头环视一周才看向南梧:“空了师父?你这是……”

      他上下打量一番南梧严严实实的穿着,似是疑惑:“几日不见,空了师父怎的变化这般大?”

      南梧摸摸鼻子,将人拽到一条安静的巷子里,开始胡诌:“齐老板,那天失散后,我在附近的村里遇见一个男人,和他一见钟情,于是决定还俗成亲,日子都定了。”

      齐伯远:“……”

      他玩味地“哦”了一声,“这般迅速?空了师父可要擦亮眼睛,莫被骗了。”

      “咳。”作为屡屡骗人的那个,南梧抿着唇生硬转移话题,“我已经还俗,以后不必再称呼法号,齐老板叫我南哥儿就行。”

      他说完快速眨了两下眼,一副心虚至极的模样。

      齐伯远这人八卦,还爱刨根问底,为此,南梧专门准备了一肚子理由,就等着现在派上用场。

      谁知齐伯远对于自己漏洞百出的借口没有追问到底,反而早有预料般点头:“好。南哥儿。”

      南梧:?

      “你不问点什么吗?”

      齐伯远僵着脸:“哈哈哈,没什么要问的,这些都是你的私事,我不该参与。”

      以前也没少打听其他人私事,怎么今天突然就改邪归正了?

      见他神情不太自然,眼神老往后上方瞥,于是南梧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只当齐伯远是被自己还俗的消息雷到了。

      连忙挥挥手,示意他看向自己:“齐老板,哑巴大哥还在商队里吗?”

      齐伯远视线越过南梧头顶,房檐上指着自己的袖箭上下点了点,他便给出肯定的答案:“在,可要去见他?”

      “见就不用了。”南梧掏出钱袋子塞他手里:“过去那十来天承蒙哑巴大哥照顾,我很感激。这是答应给他的钱,有劳齐老板代为转交。”

      “噗嗤!哈哈哈哈哈……”齐伯远笑得意味深长,直把面前的小哥儿笑得惊疑不定。

      他又要打趣两句时,指着自己的箭从一支变成两支。

      吊儿郎当的人当即正色,拍着胸脯打包票:“南哥儿放心,这钱我一定亲手交到哑巴手中。”

      “我是相信齐老板的为人的,我还有事,日后有缘再见。”南梧朝他道别,慌忙往如意客栈的方向走去。

      等人消失在巷子口,一道矫健的黑影从房檐上跳下来,面色说不上多好看。

      齐伯远:“你这副表情做什么?”

      墨显从他手里拿走钱袋子,掂了掂,份量还不少,正牌未婚夫都没这个待遇。

      “与你无关。”

      “啧!”这异常冷漠的语气令齐伯远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之前装哑巴守在人南哥儿身边时不挺开心?现在恢复身份了,亲也定了,就搞起过河拆桥那一套。说来说去,你还吃自己的醋不成?”

      墨显不语,转身便走。

      “嘿诶?你还不爱听了……”作为朋友,齐伯远朝着他的背影说了最后一句肺腑之言:“兄弟,我真心劝你早点坦白!小心玩火自焚。”

      回答他的,是耳边震颤的箭尾。

      墨显一只手握拳平举,隐在袖中的箭矢泛着冷光。

      他帽檐下的表情是笑着的,只是那笑不达眼底,老实憨厚的面具随着他牵动的嘴角寸寸裂开,身上冒出丝丝邪气,高大的男人歪着头,阴恻恻道:“说点我爱听的。”

      齐伯远骇然,举起两个大拇哥:“绝配,兄弟,你们绝配!天长地久,白头偕老,百年好合,新婚快乐,三年抱俩。”

      实则心中快把墨显捅成筛子了,爷爷的,这个疯子!他不就说了句实话吗?

      果然江湖中人喜怒无常,不可深交!

      墨显放下手,缓步踱到他身前,将嵌入墙缝的短箭拔下来,语气凉薄:“下不为例。”

      齐伯远赔笑:“一定。一定。”

      等人没影了,他直接滑坐到地上吐槽:“还三年抱俩,哪个正常小哥儿受得了你时不时抽个风?我看三个月不到就要和离!”

      *

      南梧回去的路上买了些早点:包子、甑糕、炸豆腐串儿、油糕……付钱的时候一脸新奇,像第一次被家长委以重任去超市买盐的小孩。

      看到豆腐脑,还坐在小摊儿上喝了一碗,吃完又买了糖瓜和芝麻酥。

      沉浸在独立乐趣中的南梧完全没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胡吃海塞后拎着剩下的吃食往客栈跑。

      他以为出去这么久,推开门肯定会看到墨显,结果出去时什么样,回来还是什么样,就连被子褶皱都没有一丝变化。

      “去哪儿了?”

      “啊!”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南梧一跳,手里的油纸包差点飞出去。

      恶狠狠回头,却看见楼梯口端着托盘的墨显,当即皱眉:“你吓到我了!”

      南梧带着情绪走进房间,手里抱着的油纸包重重放下:“还以为是别人吓唬我,想着一会儿让你还回去……”

      说到这儿,他猛地转身,指着墨显:“结果你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墨显放下托盘,盛了一碗粥放到他面前:“鱼片粥。”

      南梧动动鼻子,是大米特有的清香,闻着还行,可惜他已经吃饱了。

      “大早上哪来的鱼?”

      “今早出门遇见隔壁住的人,他夜钓归来,我向他买了一条。”

      南梧点头,慢吞吞舀了块鱼肉混着米粒嚼碎咽入腹中,旋即皱眉:“不是你煮的。”

      墨显一顿,心中微妙的酸气消散,笑着问:“这也能尝出来?”

      “比你做的咸,米也不够软糯,口感一点也不好……”

      南梧说着说着,突然朝桌底踹过去,一脚蹬到男人膝盖内侧,觉得没踹疼,还探着脚尖趾高气扬踩了两下。

      墨显握着勺子的手一松,直接坠进碗中,全身的肌肉都在一瞬间绷紧,用来压制暴动的身心。

      他垂眸瞥向踩在黑色裤子上的精致白靴,眼神变得炽热危险。

      太近了……

      偏偏南梧对此一无所知,还绷着脚背一脸挑衅地碾来碾去。

      墨显正要攥住那抹作祟的白,脚的主人却先一步收回,清澈的小鹿眼盛满愠怒瞪过来。

      他遗憾地收回手问:“怎么了?”

      “你还敢问怎么了?”南梧张口便是责难:“我昨天赶你出去,你便怀恨在心,用不好好做饭来报复我是不是?”

      墨显想过是自己龌龊的心思太过明显被小哥儿看穿,也没想过是因为这个被发难。

      他盯着那两瓣上下张合的粉唇,疑似嗅到湿乎乎的香气。

      饱满圆润的唇珠,像一片桃花花瓣,他有些走神的想。

      南梧最是能说会道,更何况目前优势在己方:“你这个小气鬼!还没成亲就这样,要是拜了堂成了亲,我是不是寅时就得起床做饭,不仅要做家务还要下地干活,割完麦子种玉米,种完玉米掰玉米,掰完玉米挖红薯,挖完红薯挖野菜……”

      见人越说越离谱,墨显直接站起来捏住少年喋喋不休的两瓣软唇:“是客栈厨师煮的,我去后院看了二黑,便让他帮忙做。不喜欢把鱼肉挑着吃了,过会儿去湖心钓鱼,晚上我亲自煮。”

      他说话时用指腹轻轻按了按肖想已久的桃花瓣,有意无意的,让人分辨不出。

      南梧神经大条,没往深处想,听完解释拍开墨显的手,冷酷无情地把碗推到对面:“你再解释我也一口都不会吃。”

      墨显:“……”就知道在这儿等着。

      “真的一口不吃?”

      南梧拍桌子,喉间却不小心溢出一个饱嗝,瞬间吸引了某个男人的目光。

      他眼神发愣片刻,反应过后倒打一耙:“瞧,已经被你气饱了。”

      见墨显不说话,心虚的小哥儿装模作样哼唧两声:“下不为例哦……”

      说着把油纸包拆开,将吃食摆成一排,欲盖弥彰地解释:“方才出去买了早点,这个大包子看着就香,老板说上巳节要吃荠菜鸡蛋馅儿的,我还买了红豆沙和鲜肉的。”

      刚才只顾着吃油糕和豆腐串儿,还没尝过包子。

      南梧嘴馋,拿起一个掰了小小一块塞嘴里,剩下的给墨显,还不忘给自己脸上贴金:“虽然你很过分,但我大人有大量,不会跟你计较的,我买的包子和你一起分享。”

      这样每种口味的包子都能吃到,还不会撑。

      少年明晃晃的小心思摆到面前,墨显不觉得自己有拒绝的余地,遂顺从接过。

      “好吃吗?”

      “好吃。”

      南梧就等他这句话,又拿了个包子故技重施:“豆沙的也好吃。”

      墨显最终装了一肚子粥和包子,带人外出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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