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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   两人吃过饭便要出发了,南梧在现代有自己的马场,时不时会去跑上几圈,马术还算过关。

      他今日穿了一身白衣,腰间挂着香囊玉佩,马尾高高束起,往那一站就是个锦衣玉食的小公子。

      南梧在墨显的帮助下踩上马镫,翻身上马,衣袂翻飞,尽显少年意气。

      二黑更是做了表情管理,收起那副贱兮兮的模样,昂首挺胸,目视前方。

      墨显抬头去看意气风发的少年,目光中闪烁着虔诚,他会一直让南梧这般耀眼。

      骑着马走在田间小路上,路两边的小麦绿油油一片,风一吹便如同跌宕起伏的绿浪,时不时冒出一两个拄着锄头歇息的村民。

      墨显牵着僵绳,指向不远处的一片地:“那是我们家的田。”

      南梧用手遮住阳光望过去,他视力不错,能看到田垅间没什么杂草,应该是不久前才除过草。

      墨显也太勤快了。

      “这些麦子什么时候收啊?”

      “去年九月初种下,五月中旬收。之后再种玉米,还有红薯。”

      南梧以为收完小麦就该休息了,没想到还要种:“那岂不是一年四季都不得闲?好辛苦啊,我今年一起帮你。”

      墨显瞥了眼他白皙柔软的手,这般娇气,只怕站在田埂中都会被麦茬扎破脚。

      再者,南梧说说也就罢了,他若是当真便太不识好歹。

      墨显想了个折中的法子:“那阿梧便为我送水。”

      “好啊!”

      到了村头,墨显先去冯杰家留了大门钥匙,拜托他看顾一下家中的小动物,便牵着马往镇上去。

      二黑许久没出来撒欢,四只马蹄踩在地上,一踏一个坑。

      两人先去了医馆,将鹿肉干放到柜台上。

      墨显:“世伯,我昨晚炸的鹿肉干,一份你自己留着,一份帮我送到徐三通那儿。”

      郎中刚送走一位病人,两只手比划的飞快:就让老人家吃这个?不怕把我补死?

      墨显抬眸,看着他装。

      郎中干咳一声,别开眼跟南梧打了个招呼:小阿梧,去明月湖玩得开心啊。

      南梧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容,胳膊肘捅了一下翻译:“朗世伯说什么?”

      墨显:“让我们赶紧走,别打扰他做正事。”

      郎中一个跃起跳出柜台,拎起抵门的木板就往墨显身上拍。

      南梧受到的惊吓不亚于看见八十老太翻跟头,下意识拽着墨显往外跑:“朗世伯这么不待见我们吗?”

      墨显:“没有,你是被我连累的。”

      他单手将人抱上马,自己也翻身而上,挥动马鞭扬长而去,留下吃了几口灰的郎中原地跳脚。

      南梧回头看了眼,发自内心地感叹:“朗世伯不愧是学医的,看着有八十来岁了还如此生龙活虎,调理的真好。”

      墨显:“……他今年四十又二,正值壮年。”

      “逗我呢!四十二能老成那样?逆向调理啊?”

      没听到墨显搭话,南梧扭过身子看他表情,见人神色认真,不由吞了口唾沫:“你没开玩笑?”

      他举起胸前吊着的胳膊晃了晃:“朗世伯不会是庸医吧?”

      那他的胳膊……

      墨显:“庸医谈不上,他易容隐藏年龄是因为太年轻显得不靠谱,无人找他看病。”

      南梧把心放到肚子里,就是这个故事略显熟悉。

      马儿跑出镇子,速度渐渐慢下来,就这么悠哉悠哉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墨显勒住缰绳,找了块空地,翻出个垫子让南梧坐着歇会儿,随即牵上二黑去不远处的小山坡吃草。

      南梧从油纸包里掏出块鹿肉干放进嘴里,咸香酥脆,炸薯片也不赖,等解了馋,又拿出一块枣糕跑到墨显身边:“墨大哥,给你的。”

      墨显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拿起水囊灌了口水生吞下去。

      下次要记住不给南梧买枣糕,太甜了。

      吃草的二黑回过头,掀起嘴皮露出大板牙,用上嘴唇蹭南梧的手:见者有份。

      南梧拿出两块果脯撕成小片喂给二黑:“不能多吃哦。”

      二黑贱笑着卷进嘴里嚼了嚼,吃完眼睛都瞪圆了,甜甜的,真好吃。

      歇了会儿,南梧翻身上马,墨显走在前面牵着,两人一马慢悠悠往明月湖的方向而去。

      明月湖隶属柏县下的陵垣镇,山清水秀,且湖的形状是一弦弯月。

      十年前一位举人赶考途中经过此地,为湖景所震撼,专门题诗一首。

      不久于殿试中被钦点为状元,此事传出,明月湖成了赫赫有名的福泽之地,每年都有读书人来此祈福、还愿。

      因此,明月湖又名才子湖。

      由于游客众多,当地不少人在周围开了店。

      墨显和南梧一路边走边停来到陵垣镇时,正值午时,街上熙熙攘攘都是人群,比桃花镇热闹繁华了不止一点。

      好在南梧坐在马上,墨显又长得高大,来往的人瞧他面恶,会自动让开一条路,倒是免了许多磕碰。

      三月初的太阳虽然不晒,但也刺眼,南梧坐在马上看的远,见有卖帷帽的,就戳了戳墨显的丸子头:“去那边。”

      墨显没问做什么,牵着马便走过去。

      “把那顶……还有那顶帷帽拿上来给我瞧瞧。”南梧毫不客气的指挥高大的男人,对方也逆来顺受,好脾气地从摊主手里接过递给南梧。

      两顶帽子一黑一白,编制手艺相同,不过一个四周垂了长至腰部的薄纱,一个是可以遮蔽眉眼的黑色流苏。

      南梧戴上白色的,把黑色那顶扣在墨显头上,别说,还挺帅,衬得人气质都变了,有种扑面而来的江湖气息,“好看,两顶都要了,结账。”

      摊主:“一共三十文。”

      墨显从钱袋子里掏出两串铜钱递过去,摊主点过后笑得喜气洋洋:“两位慢走。”

      这里的一切对于南梧而言都是新奇的,他左看右看,一会儿要买这个,一会儿要买那个。

      墨显也没有半点心疼钱的意思,南梧开口的必须买,没开口的先买上,万一哪天用上了呢?

      在这种无底线的纵容之下,一条街还没逛完,马鞍上已经挂满了各色包装,显得二黑跟个移动圣诞树似的。

      墨显怕南梧兴奋劲过去累,便提议:“我们先找住的地方,吃完饭歇会儿再继续逛。”

      被这么一提醒,南梧就觉得哪哪儿都不太舒服,尤其是长时间坐着,屁股和腰又酸又疼。

      “那我们快点。”催促完又俯身趴在墨显耳朵边小声埋怨:“我坐的屁股好疼,腰也是酸的,不舒服。”

      墨显听了绷紧脸,身体里邪火乱窜,但他知道南梧肯定没往那方面想,应该是真的不舒服了。

      他叹息一声,正要牵着马去找客栈,前方突然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墨显听到有人喊了“县令”二字,眼疾手快把南梧从马上抱下来,一手托着人,一手牵着马挪到路两旁的摊位后面。

      南梧两脚挨到地才反应过来,看墨显神情严肃还以为发生什么事儿了,小声与他交谈:“为什么突然躲起来?”

      墨显把人护在怀里,连小哥儿的一片衣角都不乐意被谁碰到。

      低头靠近他耳边解释:“是柏县县令。”

      “县令?”南梧突然想起来:“就你说的那个只手遮天的县令?”

      墨显点头,等开路的捕快闯进视线时,按着南梧蹲下去。

      南梧借着帷帽遮挡,偷偷往外看,只见八人抬着肩舆,上面坐了个留着须髯的中年男人。

      啧,还坐八抬大轿,跟要出嫁似的。

      一阵风吹过,肩舆四周的帷帐轻晃,他眼睁睁看着那县令的右边袖子被风吹起,在身侧拍打两下,被另一只手按住。

      虽然电光火石间,但南梧看的清楚,袖子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心中一惊,迅速垂下脑袋。

      这县令怎么只有一只手?

      脑中突然闪过墨显那句只手遮天,当日只以为是夸张的说法,结果现在发现是纪实文学。

      墨显当时真不是在嘲讽县令只有一只手吗?

      等人走了,墨显扶着南梧站起来,“附近便有家客栈,还算豪华,我带你过去。”

      剩下的路不远,南梧也没上马,就走在墨显身旁,露出思索的表情。

      片刻后,他瞥了眼气定神闲的男人,一胳膊肘捅到他腰子上。

      墨显“嘶”了一声,捂着腰连声道歉:“是我不好,不该逗你。”

      南梧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指出事实:“你现在就在逗我!”

      都没用力好不好?

      “不然阿梧逗回来?”

      男人挑眉,目光侵略性十足,隐隐泛着红光,隔着一条条黑色流苏,像个走火入魔随时要大开杀戒的魔头。

      南梧本该害怕的,可脑袋抽风般想起昨晚的事,那几分惧意顿时成了羞恼,垂着头骂:“色欲熏心的坏东西!”

      墨显食指绕了两下他帷帽上的薄纱,登徒子般凑近轻嗅:“阿梧说什么?”

      怕被瞧见熟透的双颊,南梧一巴掌推开那张越靠越近的脸,欲盖弥彰般否认:“什么都没说!”

      说罢朝身旁看去。

      然而这不经意地一瞥,正巧与一个熟人对上视线。

      是商队的主人!齐伯远!

      南梧挂念着哑巴大哥,之前突然遇袭,说要给他的银钱也没机会给,不知他如今过的怎样?

      南梧正想挑起一边白纱,随即想到今日出来不仅点了朱砂,墨显还特意调整了他的容貌,齐伯远只怕认不出。

      就这么一犹豫的瞬间,再凝神去看,齐伯远已经消失不见了。

      想着要在这里住三天,齐伯远又是商人,自然不会太早离去,应当可以再遇见。

      而且墨显很排斥哑巴大哥,每次提起他都不太高兴,南梧决定避着他见齐伯远,再拜托齐伯远把钱捎给哑巴大哥。

      这么想着,南梧便收回视线,走了没几步,看到墨显说的客栈——如意客栈,店小二正站在牌匾下揽客。

      见两人走来,忙上前去牵马:“二位客官里边请,是打尖儿还是住店?”

      “住店。要一间上房,住三日,每晚送热水上来,不用打扫,马早中晚各喂一次。”

      “好嘞,二位来的巧,正好还剩一间天字上房,一晚二百文,加上送水、喂马的费用共六百二十五文。”

      墨显掏出一块碎银和三串铜钱放到柜台,“多出来的算赏钱。”

      小二验了碎银,放戥子上一称,算下来正好多出五文,当即欢欢喜喜把两人送到二楼门口,好意提醒:“晚间会有人说书,两位客官若感兴趣,可以出来听听。”

      南梧:!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的拒绝:“不用了!”

      墨显在一旁憋笑:“那便不去。”

      南梧觉得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一溜烟跑进房间,扯下帷帽扔到地上发脾气。

      墨显跟上去哄,徒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店小二。

      “都怪你!现在我一听到‘说书’二字,脑袋里都是不正经的事,你今晚不许睡床!”

      南梧羞得耳尖染上薄粉,那双鹿眼又水润清澈,由于炸毛而团团转的样子,倒是真像个活蹦乱跳的小鹿。

      墨显轻笑:“何为不正经?”

      “你还笑?”南梧眉毛倒竖,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你就不正经!”

      墨显捡起地上的帷帽拍了拍挂好,将人捞到膝盖上安抚:“是阿梧太过纯情,一提到榻上之事便羞得无地自容,莫非洞房之后,连家中大门都不出了?”

      南梧语塞。

      “唉~阿梧一点都不坦诚,这可如何是好?”

      南梧炸毛,并给了墨显一拳。

      “你才不坦诚,我看你就是想让我变成一个整日只想着情欲,没有自己思想的玩偶。”

      墨显失笑,挠了挠他高高扬起的下巴,“阿梧是家中最大的,我哪敢?”

      南梧从他身上下来,绕着人走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他是否会威胁到自己的绝对统治。

      墨显全程展着胳膊,一副听之任之的无害模样。

      南梧满意点头,一副筹谋多年终于篡位成功的得瑟样子:“我今天要吃麻辣烤羊肉串!”

      墨显抗旨:“不行。”

      然后便遭到小皇帝一番“毒打”。

      “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

      墨显一手扶着他的腰,免得人不小心摔倒,这点力道权当调情了。

      两人闹了一番,才出门觅食。

      南梧一门心思想吃些辣的,专往重口味的小摊儿边跑,“买一个吧,我只吃一口尝尝味儿,不会有事的,墨大哥~”

      “墨大哥”三个字一出来,墨显就知道如果不同意,便只剩下被迫同意的份儿了,只好妥协:“一口。”

      南梧两根手指捏了个心:“爱您。”

      墨显无法形容那一瞬间的感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南梧的嬉笑声,他将眼珠子盯着烤炉的人转过来面向自己:“认真的?”

      南梧敷衍:“嗯嗯!”

      墨显揉揉他的脸颊:“日后不许反悔。”

      “呜呜呜——”南梧费了些力气将自己的脸拔出来,凌空踹他一脚:“不许得寸进尺!”

      然后笑嘻嘻接过摊贩递来的烤串,指挥墨显:“付钱。”

      虽然之前说好只吃一口,但烤串到了手里,自然全由他做主,南梧顶着墨显不赞同的视线吃了整整一串。

      这种调料堆砌的味蕾核弹是多少羹汤佳肴都无法替代的。

      南梧细细咀嚼后给出评价:“这肉串虽然够辣,但没你烤的兔肉香。”他把手里的几串送到墨显嘴边:“剩下的你吃。”

      墨显接了过来,递给他帕子擦嘴:“回去便做。”

      南梧朝他笑,嘴角凹下去一个小涡。

      从街头走至街尾,南梧各种吃食尝了个遍,墨显也跟着扫尾吃到撑。

      “不行,太饱了。”南梧垂头一看,感觉肚子都鼓了些,再看一旁的墨显,那张俊脸上头一回出现吃懵了的表情。

      “噗嗤——哈哈哈哈……”他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拉着墨显就要回客栈:“快点快点,我们跑回去吧!”

      墨显不懂他突然兴奋的点,但懂配合:“刚吃饱就跑伤胃,我背你。”

      “背我?”南梧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里面还有些作书生打扮的,忍不住问:“大庭广众之下,我们这么亲密不会被骂有辱斯文吗?”

      墨显笑着蹲到他面前,朗声道:“大殷朝民风开放,哪至于这点接触就有辱斯文了?”

      “这样啊……”

      南梧趴到他背上,突然想起几日前还用清白威胁墨显必须娶他的事儿,一时有些羞赧,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直到进了客栈房间,他才从那股尴尬劲儿中缓过来,拉着墨显坐到床上,还跑去关门。

      “阿梧……”

      “脱衣服。”南梧站到他跟前,表情严肃。

      墨显呼吸一滞,眼神瞬间有了变化:“阿梧想干什么?”

      饱暖思淫欲,莫非……

      “让你脱你就脱,问那么多做什么?”南梧没耐心地扯他腰带,嘴里还嘀咕着:“让我看看你吃撑了还有没有腹肌?”

      黑色外袍被甩到两边,接着是白色亵衣。

      墨显在听到南梧那句话时,心就凉了半截,指尖向后撑着身体,努力在他掀开自己衣服时绷紧腹部。

      南梧满脸惊奇看着依旧块垒分明的腹肌,还伸手摸了摸,手感挺不错。

      他像是解决了什么千古难题般感慨:“原来吃饱后也有腹肌啊!”

      墨显:“嗯。”

      南梧爬上床躺到生无可恋的男人身旁,长叹一声,随即哼哼唧唧地滚来滚去:“肚子不舒服。”

      旁边伸来一只手覆在他肚子上轻揉。

      南梧投桃报李,用自己的衣角盖住墨显袒露的肚脐眼。

      来陵垣镇的路途虽然遥远,但一点都不无趣,身处其中时,南梧甚至忘记疲惫,但他现在太撑了,撑到有种剧情即将到达结局的恍惚感。

      “唉~墨显,我老了……”

      墨显:?

      二十三岁的男人不明白只有十八岁小哥儿为何突然沧桑,于是哄着人睡觉:“睡醒就好了。”

      南梧闭上眼,把脑袋往男人身上顶了顶,宽厚有力的手掌在后背有节奏的轻拍着,哄小孩似的。

      他突然很想哭,酝酿了好一会儿没哭出来,便果断放弃伤春悲秋的打算,额头抵着墨显的肩膀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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