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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墨显没一会儿就端着盆热水过来,南梧也不动,就撑着下巴等伺候。

      “墨显。”

      墨显把他裤腿挽上去,问:“怎么不喊墨大哥?”

      南梧歪头,发出灵魂质问:“你见过强吻弟弟的大哥吗?”

      墨显握紧他匀称绵软的小腿肚捏了捏,没有接,阿梧说话总这般引人遐思。

      南梧没有手机平板打发时间,只好看自己被翻来覆去被洗了十来遍的脚,在墨显第n次方摸来摸去时,他终于忍不住问:“我的脚很脏?”

      墨显便默默给人擦干脚,去里屋拿了鞋放在旁边。

      “粥好了,我去盛。”

      小米粥熬了小半个时辰,浓稠滑润,墨显把粥端出来时空气中都弥漫着小米的清香。

      南梧今天吃的有点杂,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下肚,的确舒服许多,还有点犯困。

      他坚持着用新买的牙粉洗漱完,鬃毛刷比齿木好用许多,牙粉刷完口中还有淡淡的草木香。

      犯困的南梧很可爱,迷迷糊糊的,站在身后,就自动靠过来,让人撑着他。

      墨显揉揉他的脑袋,“剩下的我收拾,去睡觉好不好?”

      南梧努力打起精神,转头问:“你今天还打地铺吗?”

      “嗯。”

      南梧便朝里屋走去,上床盖好被子,墨显去放帷帐时,听到他飘渺的声音:“世界上真的有妖怪吗?”

      “假的。”

      南梧冷哼,翘着一截冷白的下巴,好像无所不知般笃定道:“那是你没见过世面。”见过世面的人已经穿越了。

      墨显也不跟他争:“我的确不如阿梧见多识广,阿梧日后与我多讲讲。”

      待人呼吸平稳,他才去厨房刷碗,锁好大门后把猫收回屋子里。

      刚打好地铺,帷帐里就扑出一个黑影,墨显伸手接住,那软乎乎的身体只在自己怀里滚了一圈便落到被子上,神秘兮兮问:“墨大哥,你说妖怪吃人吗?”

      墨显深呼吸,舔了圈干涩的唇缝,眉弓落下的阴翳遮住眸色,叫人看不清神情。

      “吃。”

      南梧喉咙“咕咚”一声吞下口唾沫,全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墨显幽幽的声音回荡在小土屋中:“而且是生吞活剥,拆骨入腹……”话落便发现紧挨着自己的小身体筛了筛。

      他似乎难以置信般反问:“阿梧不会怕妖怪吧?”

      南梧:“……我不怕啊,难道你怕?”

      墨显起身去吹灯:“我不怕,睡觉吧。”

      男人站在油灯前,似乎是在等自己上床,南梧不太敢动,总觉得床底有老鼠精,答非所问地拍了拍地上的褥子:“墨大哥,地上好凉,你会不会生病?”

      墨显鼻梁往上都隐在黑暗中,不必再装老实,他肆意打量跪坐在地铺上的少年,从玉白小脸上的不安,再到蜷缩在他被褥上的圆润脚趾。

      赤裸裸的视线沿着脊椎寸寸爬过,南梧很难忽略,那宛如附骨之疽的窥探令他头皮发麻,总觉得自己被妖怪盯上了,只能期望跟墨显躺在一张床上会给他带来些许安全感。

      墨显挑眉:“我火气旺,不会生病,且未婚夫夫睡在一张床上,于礼不合,怕唐突你。”

      南梧:?

      “亲都亲了,还说什么于礼不合?再说了,你睡在地上我良心不安,床这么大,以后就一起睡。”

      灯芯在这时炸开,火焰猛地一跳,映红了男人的脸,那一瞬间,南梧看到他眼里带笑。

      “只要是阿梧要求的,我都可以。”

      墨显吹灭灯,来到床前,南梧往里面挪了挪,身侧就躺下一个暖烘烘的身体。

      虽是春末,但入夜后温度依旧有些低,他前两天都是躺下半小时被窝才暖和起来。

      可身边多了墨显后,他觉得空气都是躁动的,挨着的半边身体发烫,靠墙那边又是凉的,可谓冰火两重天。

      南梧的瞌睡虫跑了大半,蓦地想起下午的吻,缩在被子里偷偷舔了下唇。

      那种被掌控全部、动弹不得的感觉,现在想来头皮发麻,心中竟还有点隐秘的期待。

      他又想起宫里做的那个梦,交叠在一起的躯体,纠缠的四肢,只是那张看不清面容的脸变成了墨显的样子,漆黑的眸子淬着冷光,满是茧子的手掐住后颈,居高临下,表情似笑非笑,审判般垂眸睨着他。

      好难受……

      南梧难耐地翻了个身,牙齿去啃手指关节。

      好奇怪……

      穿越到这个黄黄的古代,他也变得黄黄的。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被一只手臂抱住腰往外拉:“再挪就钻墙里去了。”

      墨显声音慵懒,少了几分白日里的认真,显得漫不经心,妖里妖气的。

      南梧一时分不清这人还是不是墨显,不会被妖怪附身了吧?

      他翻了个身面对面,凝神去看,结果天太黑,什么也没看清。

      墨显却能清楚看见他的焦躁不安,抬手给人掖了掖被子,“别害怕,小胖子讲的故事是假的,八仙山上没什么妖怪,是一群土匪,附近百姓久被欺压,又反抗不过,只能编些故事聊以慰藉。”

      南梧不太明白:“那他们为什么不换个地方住?”

      “田地,房屋都在这里,走了便一无所有。”

      南梧听后蹙起眉,小声嘀咕,“怎么这么惨啊,官府呢?官府也不管吗?”

      “八仙山一带五年前大旱,已有三载课税不达定额,近两年不仅成倍完成,且偿还了积欠,县令为了政绩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官匪勾结,残害百姓!

      南梧的正义之魂熊熊燃烧,“什么狗县令,他怎么当官的?就没人能治得了他吗?”

      墨显轻抚他后背,给人顺气:“一县之长,只手遮天。”就算朝廷知道,权衡利弊后也不见得会派兵剿匪。

      听完墨显说的话,南梧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个朝代太坏了,他撅着嘴生闷气,过了会儿突然反应过来:“所以你刚刚是故意吓唬我!”

      他用手抵住男人胸膛往外推:“你下去,我才不要和骗我的人成亲。”

      “阿梧……”墨显把人抱紧:“我睡地上会生病的。”

      南梧挣扎:“你火气旺,才不会生病!”

      “相思也是病。”

      “让你下床,又不是让你滚去天涯海角,有什么好相思的?”

      墨显闷笑:“这不是阿梧的本事?离开你一尺,我便魂牵梦萦‌,相思成疾。”

      “……”

      南梧脸颊滚烫,支支吾吾:“你变了……你白天不是这样的。”

      自从下午那个吻后,墨显就慢慢褪下老实人的表皮,展露出恶劣的本性。

      墨显没有掩饰的打算,揉着他耳朵尖问:“那阿梧喜欢哪一个?”

      南梧一激灵,灼热感从耳尖蔓延至全身,他不想回答,偷偷往墙边蹭。

      “阿梧不说,是都喜欢吗?”墨显意有所指般将手搭在他小腹:“好贪心的小哥儿。”

      南梧震惊,他在说什么骚话?

      “白天那个!”求求了,快点正常起来吧!

      墨显凑到他耳边,懒洋洋道:“口是心非。”

      南梧羞耻的爆炸,攥紧拳头给了他一下,墨显便有点正常了:“不闹了,睡觉,明日一早我去隔壁村买苗,下午带你去种。”

      “你种,我监工。”

      “好。”

      南梧觉得找回场子了,把冰凉的脚探入墨显被子里,蹬在他腿上,胜利者般踩了踩,美美入梦。

      墨显心头熨帖,这般可爱的小哥儿,偏被他遇见了。

      偏僻的小山村没有娱乐方式,为了节省灯油,农户天一黑便上床睡觉,第二日天刚擦亮就起床去地里。

      墨显睁眼时,南梧几乎横躺在他身上,小脸红扑扑的,那只好手还不安分地插在他衣襟里摸来摸去。

      墨显肌肉紧绷一瞬,又迅速放松下来,将作乱的手从自己胸前抽出来,随即托住小哥儿细腻白皙的后颈,灵巧地翻了个身,把人轻轻放下,检查夹板没有移位后,才拿上衣服出了里屋。

      咪咪正在角落里的棉垫子上玩尾巴,一见他便呲牙。

      墨显走过去,将小猫赶出主屋后合上门,以免把人吵醒。随即去后院,从鸡圈里捉了只乌鸡。

      小哥儿还是太瘦了,昨晚抱着都能摸到骨头,必须好好补一补。

      墨显杀鸡和处理的手法都十分娴熟,不多时便把剁好的肉堆在碗里,把鸡肝鸡心煮熟做猫饭,鉴于昨晚让小猫顶包的恶劣行径,还多加了块鸡小胸和蛋黄补偿。

      刚端到门口,原本还哇哇叫的咪咪立马蹭过去,喵喵叫着,一副咱俩天下第一好的谄媚模样,像极了某个无利不起早的小哥儿。

      喂过家里的小动物,墨显往村头的方向走,隔壁穆村和永康村紧挨着,没走多久便到了。

      穆村有家农户专门卖水果苗,每到三四月家里来来往往许多人,看到墨显这个生面孔也没当回事,热络地将人迎进来。

      墨显为了让人早日吃上葡萄,选了几株去年已经挂果的苗,价格自然贵些。

      草莓苗虽便宜,但他买的多,算下来后,墨显早上从衣柜里摸出来那点钱也给了出去,成为货真价实的穷光蛋。

      看来这两日得进山打些猎物,卖去酒楼,后日带南梧出去玩,总不能动他的钱匣子。

      墨显扛起葡萄树,一手捧着带泥的草莓苗往家走,路过香椿树底下还掐了些嫩芽,正好做个香椿炒鸡蛋。

      转过拐弯处,迎面碰上扛着锄头的一家四口,他侧身避让,对方却停下,领头三十多岁的那个男人放下锄头,弯着腰有些讨好地笑:“墨家大郎,这是刚从隔壁村回来?”

      墨显并未理会,只用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他。

      晒得黢黑的男人想到以前没打过交道,可能墨显都不认得他,一时有些尴尬。

      但还是觍着脸,硬着头皮套近乎:“我是村尾的冯大米,咱两家离的近,以后常走动。”说完顿了一下,又接着道:“听说你过些日子成亲,酒席可订了?”

      墨显掀起眼皮,语气冷淡:“何事?”

      冯大米噎住,被捅了两下后腰,才不好意思地说出来意:“我女儿婆家是做酒席的,桃花镇的谷老二,干三四年了,墨大郎你要是还没定下来,可以去我亲家那儿瞧瞧。”

      墨显没说好不好,只“嗯”了一声就离开。

      冯大米侧身避让,只是脸色不大好看。

      墨显走出百步,依然能听到身后的挣执声。

      到家后把葡萄树放进陶罐里,倒了清水没过根部,便去厨房起灶烧火,把鸡汤给炖上。

      南梧一觉睡到大天亮,趿拉着布鞋出门时,墨显正要去后院栽草莓,见门缝里钻出一个乱七八糟的脑袋,放下手上的活给他准备洗漱用的热水。

      “墨显,你起的好早。”南梧打了个哈欠,脸颊上还有红印子,被白皙的肤色衬着,过分惹人怜惜了些。

      墨显听到他连名带姓喊自己,也没纠正,把刷牙子递过去,将小哥儿散落额前的发丝捋到耳后。

      南梧穿越前留的狼尾,前短后长,原本是想在生日晏上耍帅,没想到一朝穿越,在这群男女都留长发的古代便有些不伦不类。

      他吐掉白沫,问墨显:“我头发长的好慢,不会以后出门都得戴头套吧?太闷了,而且扯的头发疼。”说着把脑袋顶到墨显怀里:“你看我头皮是不是扯红了?”

      墨显一手托着人脑袋,一手拨开头发查看,两鬓和额前确实红了一大片,不由心疼地吹了吹,“等再长长些,能扎起来就不用戴了。”

      南梧叹了口气,表情惆怅,“要是有接头发的技术就好了。”

      不等墨显说话,又接着道:“那我今天能出门吗?一直待在院子里,都要无聊死了。”

      “你胳膊还没好,需要静养。”见人鼓着脸,墨显把漱口水递给他,话锋也跟着一转:“不过活动活动更有利于恢复,一会儿吃过早饭带你去猎兔子,这山里除了我没人去,进山后可以摘掉头套。”

      “真的?”南梧平日虽然娇气,但人类刻在骨子里对刺激性行为的热爱让他跃跃欲试:“那我要带上你给我的飞针暗器!”

      “好。”

      南梧立马欢欣雀跃,一口一个“墨大哥”喊的响亮。

      伺候着人洗漱完,墨显要去后院栽草莓,南梧闲着没事干,搬了个小板凳坐到菜地旁边,两手撑着下巴看男人挥锄头,主打一个陪伴。

      墨显只穿单衣,薄薄一层布料很好地勾勒出平直宽阔的肩膀,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往下逐渐收拢至腰际,为了干活方便,他还用带子绑了裤脚,显得小腿笔直修长。

      以前刷短视频,有人说锦衣卫选拔要虎背蜂腰螳螂腿,当时没概念,现在活生生的例子直接摆到眼前了。

      南梧吞了口唾沫,目光在男人的腰上巡睃一圈,随即做贼心虚般移开视线。

      墨显个高腿长,身材比例好,显得腰细,但他昨日切切实实用腿量过一遭,根本没有视觉上那般劲瘦,腰两侧还硬梆梆的,硌的肉疼,昨晚没仔细看,也不知道青没青。

      南梧胡思乱想着,视线不受控制又扫过去,结果撞见正对着自己似笑非笑的墨显。

      南梧:!

      他下意识慌乱侧头,随即想到墨显是他未婚夫,看看怎么了?又不会少一块肉。

      这么想着,南梧很有骨气转回去,盯着他问:“我看你你有意见?”

      “没有。”墨显轻笑:“阿梧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南梧红了脸,觉得墨显这个笑意味深长,肯定在心里打趣他,当即气哼哼地换了个方向坐着,给大黄喂草。

      墨显摇摇头,还是逗不得。他握着锄头在东墙底下勾出一块地种草莓,剩下的地方种葡萄,随即将去年种小麦剩下的肥料翻进地里。

      南梧鼻子动了动,回头一看,墨显正铲着一锹黑色不明固体状物质撒进地里,捂着鼻子一脸扭曲:“这是什么?好熏啊。”

      “牛粪和麦秸堆的肥,味道不好闻,你去前院跟小猫玩一会儿。”

      南梧听罢捞着小板凳便跑,到了前院才敢大口喘气,闻到厨房里的香味,推开门进去,打量这个第一次进来的小屋子。

      靠窗的地方垒了灶台,旁边是切菜用的案板,对面有个碗柜,再就没别的大件家具。

      他看着灶上冒白气的锅,打消掀开锅盖看一眼的想法。

      南梧拿起瓢往另一只锅里舀了小半桶水,又往只剩下火星子的灶里添了把柴。

      怕点不着,还聪明地用火钳子从旁边的灶里夹了块柴扔进去。

      墨显种完草莓肯定要先洗一洗,结果刚到前院就发现贤惠的未婚夫已经准备好了热水,还不知道要感动成什么样。

      南梧满意地拍拍手,他可真会揣摩人心。

      见一旁有把扇子,顺手拿起来往灶里扇风,扇着扇着,火没旺,反而起了浓浓的黑烟。

      南梧觉得是风太小的原因,电视剧里火都是越扇越旺,他耸起肩膀遮住口鼻,别过头继续猛扇,结果烟只大不小,很快充斥了整个厨房,呛得南梧一直咳嗽,眼睛都熏红了,闷着头往外跑。

      刚跨过门槛,就一头扎进某个坚实的怀抱。

      “阿梧?”

      墨显抱着人远离门口,捧起南梧粘上灰的脸,又看了眼还在往外冒烟的厨房,有些好笑:“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南梧红着一双鹿眼瞪他,止不住咳嗽:“咳咳……不许笑!还不是……咳咳为了你!”

      墨显想给人拍拍背,却被躲开,南梧捂着嘴,嫌弃地往一旁挪了好几步:“你身上是臭的,别碰我的新衣服。”

      他说完又觉得刻薄,嘟嘟囔囔替自己找补:“我专——门给你烧了热水,快去洗洗吧。”

      墨显挑眉,端着木盆进厨房,先把窗户支上赶了赶烟,掀开锅盖一看,连半点水汽都没有。

      他舀了半盆水端到院子里,触手冰凉,像刚从井里钓上来。

      南梧见状,朝他歪了歪上半身:“墨大哥,我烧的水……可能有点凉。”

      “温度还好。”墨显脱了上衣,往手臂上浇水。

      南梧眼睁睁看着他小臂上的汗毛随着鸡皮疙瘩根根竖起,像刺猬一样炸开,心里怪不是滋味。

      “我又搞砸了……”

      “没有搞砸。阿梧,你是第一个关心我的人。”

      南梧看着垂头蹲在木盆前的男人,整个愣住,喃喃自语:“这算什么关心啊?”这明明是他的计谋,打一棒子给颗甜枣。

      墨显也太容易感动了吧?

      南梧不知所措地捏着手:“墨大哥,你今天吃两只鸡腿吧。”

      墨显垂着头,嘴角悄然上扬:“为什么?”

      南梧瞬间炸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让你吃你就吃,天天问问问,烦不烦啊?”

      他转头往屋里跑,“我去拿衣服!”

      墨显侧头,看着那个慌慌张张的背影,没忍住笑出声:“傻阿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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