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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在航道上 你并不孤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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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瑟琳推开桌前的试卷，监考老师的视线随动静移来。
四目相对，凯瑟琳偏头，左侧玻璃墙外，树和旗帜被吹得歪七扭八。
乌云带来的错觉，天空似乎很低。
困了。
不清楚到底过了多久，直到被允许交卷，她拎着包下楼站在教学楼门口，被身旁清理流进教学楼大厅雨水的机器人催促让开，她才恍惚想起来看一眼时间。
唔，比原本放学早了半个小时。
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放在学校里的伞前两天天气很好的时候恰好丢了。
肯定没人接她。
就算打车也得冒雨走一段路。
带了手机，无视身旁来来往往的陌生同学，她避开监控打开，三条未接来电和27条消息。
“……”瞬间没了做任何事的力气。
关掉手机，步调平缓走出教学楼。
她感受着雨珠砸在身上的感觉，顺着发丝，流进脖子，直至浸湿她整个人回到地上。
雨很大，有一瞬间她分不清自己是在雨中行走还是她本身就是雨的一种形态，仿佛她也顺着这水珠流到了地面。
想到万万千千的她从高空坠落，又将在烈日下蒸腾，她竟有种欢欣的愉悦。
然而她又回到了人间。
“凯瑟琳？”走出学校时，听到了父亲不可置信的声音。
她抬眼，看到了心疼与关切。
她扭头就走。
父亲却立刻跟了上来：“凯瑟琳？怎么淋成这样？你的伞呢？纸巾，纸巾。怎么了吗？发生什么爸爸不知道的事了吗？爸爸很笨你告诉爸爸好不好？为什么不和爸爸说话呢？没考好心情不好？还是被人欺负了？我去找你们老师。”
凯瑟琳停下，微微侧目。
头顶的伞隔绝了雨，父亲半弯着腰，整齐的西服被淋湿了一边，在她身后半个身位的地方，他小心的看着她。
却并非印象中那种撑着面子的顽固和小心心虚。
6岁之后，父亲就不会这样对她说话了。
深蓝色雨伞，黑而暗的天空，保安室门口两个保安时不时看向这边。
教学楼前广场中央巨大的钟表发出淡淡的光芒。
她垂眼，肩上一暖。
父亲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我们上车，好吗？”
她坐进车里。
雨声被隔绝了大半。车内暖风开着，吹在她湿透的衣服上有些痒。
父亲从前排储物格里翻出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干毛巾，递过来。
“擦擦头发。”
父亲的视线时不时通过车内后视镜落在她身上，凯瑟琳不想理，却听见他小心说：“凯瑟琳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告诉爸爸。”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发出均匀的轻响。
车里除了暖风的声音，还有电台播放的一首很老的歌，旋律温柔。
“妈妈也回来了，她最近休假，可以一直陪着凯瑟琳。”
妈妈？
“你姥姥前两天打电话来，知道你要放假，特意问你这周末回不回去吃饭。”
姥姥？
雨水顺着玻璃流淌，把街景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块。
她恍惚着，以为那斑驳的是世界的色彩，直到眨眼时泪珠跌落。
“凯瑟琳？”父亲手忙脚乱停车，似乎想开门来后排。
凯瑟琳制止了他。
“那，那我……”他很局促，不知所措，带着忧虑。
凯瑟琳摇头，车内没有开灯，她的声音平缓：“路边摆摊的那个奶奶去世了，学校的饭很难吃。六点起不来床，想念家里的闹钟。要好的朋友发了最后一条消息，第二天在我走到教学楼前跳了下来。小区花园的流浪猫，不久前下定决心叫来了人想要领养，被小孩吓到在马路上被车轧过死掉了。送外卖的人站在门口不走，叫来了保安，说的的话很难听，我在屋里听到了。”
“这些都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对不起，凯瑟琳，对不起，爸爸一直不知道，对不起……”
凯瑟琳缓缓叹气：“妈妈在家吗？”
“嗯，她在。还有你的弟弟妹妹。”
“你开车吧。”
“……好。”
车很快到达目的地。
凯瑟琳推开车门，雨丝落在她脸上。
但伞很快覆了过来，稳稳地举在她头顶。
她走在伞下，低头不语。
还没有走到门口，门已经从里面被推开了。
母亲站在玄关，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装模作样拿着锅铲，看到她的时候眼睛弯了一下。
母亲不会做饭，但有厨瘾，若有若无的焦味和霸道的香气涌来，不用看都知道是尝试无果后点了外卖。
“快进来，”她侧身让开门口，伸手过来接凯瑟琳手里湿透的校服外套，狠狠瞪了父亲一眼。
弟弟妹妹的声音从客厅方向传过来，一个在喊姐姐回来了，另一个在嚷着一些听不清的童言童语。
玄关的灯光照在她身上，温暖的橘黄，灼的人发烫。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迈开了那一步，她听到有人在背后把门关上。
母亲弯腰拿了双干拖鞋放在她脚边，站起来的时候顺手帮她取下肩上父亲的外套，又扯开非要往她怀里钻的弟弟妹妹，一番震慑，才温柔的看向她。
“去洗一洗，小心着凉。”母亲说。
“……”她眨了眨眼，后退一步摇头：“好了，到这里就可以了，已经知道是假的，后面再做梦就不礼貌了。”
世界一滞。
血亲们的面容被拉成抽象的线条，场景破碎，她站在纯白的空间里，看向身前漂浮的小球。
系统001，是她玩的游戏《魔法高塔》里获得的一样特殊道具。
获得它之后，凯瑟琳梦到和它有个对话，但后来这个小球说它能量不够休眠了。她以为那就是个梦。
反正系统001在游戏里也没什么用，凯瑟琳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直到现在。
她哂然：“我应该死了，对吗？现在是什么意思？回光返照？走马灯？不给我安排点儿好的让我净看些恶心的东西。”
她哪儿来的弟弟妹妹？她妈就生了她一个。
001：“还差一点儿。货车司机喝了酒，油门踩到底，我屏蔽了你的痛觉，大概30分钟后，维生装置失效，你快死了。”
“谁做的？是我血缘上的父亲还是哥哥？”
“你同父异母的哥哥。”
凯瑟琳哈了一声：“我就知道。他脑子没正常过。”
“我用匿名黑客的方式向你们世界的警察提供了证据，但我并不清楚这能不能生效。抱歉，现在的我能做的有限。”
“没事，不怪你。我一直挺倒霉的，现在也做不了什么了。哈，挺有趣的，我现在还没什么实感。不过你为什么让我做那个梦呢？”
001：“……我以为在人类死去之前，至少应该感受一些温暖。嗯，大概叫临终关怀。”
“我谢谢你。”
“不用谢。”
“……”凯瑟琳无奈：“没有在夸你。接下来呢？我是应该消散还是去地府或者冥界报到？”
“你们的世界不存在那种东西，自然演进中，你的灵魂会在三天后消散。但在此之前，我想向你发出邀请。你是否愿意来我们的世界？”
“嗯？没有了吗？代价呢？”
“请你继续扮演好玩家的角色，走完维尔德走过的路。”
凯瑟琳思索：“维尔德是谁？”
“一位陨落已久的神。”
“你会对每个玩家发出邀请吗？”
“只有特别的人才会吸引我的视线。”
“我不觉得我哪里特别。”
“你身上有月神的祝福，路西法的瞥视，维尔德的怜悯和爱。”
“……他们是真实的吗？”
“对生活在博尔格斯特大陆的所有生灵来说，没有比他们更真实的存在了。你可能并不相信，但是，凯瑟琳小姐，很多年前，遥远的宇宙彼岸，我就在博尔格斯特大陆上见过你你一面了，很高兴再次见到你，即使这只是单方面的久别重逢。”
凯瑟琳没有犹豫太久，她答应了001的请求。
“那么，我也会按照程序遗留下的逻辑拟定与你签订的契约。契约如下，请你查看。另一端已落款，与你签订契约的人落款名为：里卡尔多。”
“里卡尔多？”
“我的造主，我的主人最好的朋友，高塔历史上最伟大的贤者，至今仍活着的奇迹，在宇宙深处遨游的巨龙，里卡尔多。”
“游戏里那是？”
“他的投影，你可以无视他。”
“我的任务只是做游戏？”
“根据推算，这是世界演进的必要。我必须告诉你的是，一旦你真正同意，你将不再是这颗星球的人，如果有一天游戏与世界分离，你将再也无法回到这颗星球，而我在完成和你的契约后也将回到我应该在的位置，不能再帮助你生活。即便如此，你也愿意吗？”
凯瑟琳面无表情：“能有什么不一样呢？至少算不错的冒险，我同意了。”
“我觉得你应该慎重考虑。”
“好的，我的病床前都有哪些人在？”
“……”001：“我们来谈谈进入游戏之后的事吧。”
凯瑟琳佯装释然的轻笑：“给我同步一下进度，大致说一下就好。我现在脑子有些不清晰。”
“现在向你同步最新游戏进度：你答应精灵王克里斯汀查找凶手。克里斯汀没有拖住爱尔柏塔，在黎明湖畔，你正与偷偷来查案的卡莉斯塔解析案件，撞到了抱有同样目的的爱尔柏塔。现在你要面对狂化的狼人和一个失去理智的恶魔大公。”
凯瑟琳两眼一黑：“我去，我怎么把这件事忘了？能不能毁约？”
001微笑：“不能哦。”
“我还有命活着走完维尔德的路吗？”
“请相信自己。”001说：“作为最后力所能及的帮助，我会把时间线向前拨动半个小时。凯瑟琳，她们不至于那么轻易失控，想一想，在黎明湖畔，你感受到了哪些异常。”
“异常？”凯瑟琳沉默良久，眉头忽的一松。
“看来你找到了。”
“你怎么又透明了？”
“啊，只是，很小的事。我接下来应该会继续沉睡，这次你就不能在背包里看到我了。
准备好了吗？我们需要返回博尔格斯特投影。好了？那么，再见。
请你相信，你并不孤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