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魔王是否有很多问号[第四天灾]》今也则亡

45、麻烦

　　系统越想越觉得不合理，比如以路西法的性格，他莫名其妙被吵醒后还能尽心尽力无偿帮高塔做事。

　　尽管他一直告诉自己，路西法也不是无偿，他还在捣乱来着。

　　但是理顺思路后，他越想越觉得那个碍事挡进度的是自己。

　　这就更有问题了。

　　系统虽然有独立意识，他的核心还是受高塔那边控制，所以对大贤者的话他无权置喙。

　　西奥多已死的事现在都没传达到贤者耳中，谁能想到这个精灵死前强制订立的契约居然效果这么好。他但凡有相关想法就开始死机。

　　但从某种意义上，他对于路西法的立场问题有一种盲目的自信。

　　他一直坚信路西法不会对大陆袖手旁观，尽管这个魔法使把自己抛下。

　　这是应该的。他早就知道魔王对监视相当反感，意识到这点以来也很小心的维持着脆弱的关系。

　　对于问题，大多数时间，魔王是一种自暴自弃式的回答。他既无所谓被知道，也不在乎会不会产生不好的影响。

　　魔王有无数种方法达成自己的目的。

　　因此，想明白的系统才会觉得他可怕。他不知道，路西法会在什么时候，将他以何种手段利用、放弃。

　　像所有人造物一样，系统害怕抛弃，害怕失去意义。

　　他现在在前往黑暗神殿的路上，凭之前希铂和路西法相处短暂的对话，他有办法让对方相信自己。

　　不过，不提此行的目的，系统依旧焦虑万分：“冕下，您到底去哪儿了？”

　　路西法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简而言之，他迷路了。

　　他本人认为这是个无伤大雅的问题，毕竟赛琉就这么大，总能走完——他一开始是这么想的。

　　然后，他就中邪一样第三次回到现在的拐角。

　　看着自己留下的记号，路西法陷入沉思。

　　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附近的研究所不多，传统法师比起用研究所，更喜欢一个人在法师塔里自己做研究，邀请别人的事另当别论。

　　而这些研究所，背后都有强大的财力支撑。

　　他们的实际掌控者可能不是赛琉人。

　　密封且保卫森严的研究所，终年少于人交际的研究员，一个位于偏僻边陲知识的殿堂，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在这种研究所做一些丧心病狂的研究太正常了。

　　而这种研究所，在赛琉范围内有十几所。他们大部分所有者不明，几乎把可疑写到了脸上。

　　路西法出门，就是准备调查这些研究所。

　　不过出师未捷，他得先解决迷路问题。

　　顺带一提，魔王没有路痴这种属性。有人在这条路上做了手脚。

　　“你看上去需要帮助。”就在路西法低头思索时，一个人从屋顶上翻越而下。

　　看着眼前少年自以为潇洒的眨眼，路西法只有一个想法：还好这是旧屋子不高。

　　“你似乎在想很失礼的事。”

　　“没有。”

　　少年笑了下：“我看你在这儿绕圈子很久了，是找什么东西吗？”

　　听到这话，路西法没急着回答。他第一反应是这人太闲了，居然有耐心看别人来回绕。

　　第二反应是：“你似乎知道我在找什么。”以及，他为何走不出去的原因。

　　“很多人都为研究所而来。不是为第一手情报就是为了找到把柄，我在这儿很长时间了，见过很多。”

　　路西法不动声色：“是吗？都有什么人？”

　　“商人，流浪儿，学者，贵族……都有，你在套我话吗？不用，你想知道什么我会告诉你。”

　　“为什么？”

　　尤里卡扬起嘴角：“因为那对我没坏处啊。”

　　可那也没好处。异世的魂魄在规矩和混乱中选择放纵，他，尤里卡，何其有幸有一日摆脱死亡站在阳光之下。

　　就算是异界，这对终日卧床的自己已经是幸运至极了。割舍过去，他就是完整的自己。

　　“你能使用元素吗？”

　　“元素？是这个吗？”尤里卡手上凝聚了一团细微的光芒。

　　那光芒尽管驳杂却真实存在。

　　路西法收回目光，对此什么都没说。他岔开话题：“他们在这里造了一座迷宫。”

　　“只是一点小把戏，用道具将几段路随机拼接起来。走入其中的人很少能自己出去。”

　　路西法不语，听少年继续说。

　　“不过出去的方法也很简单，只要找到维持阵法的道具就行了。”

　　“这就是你一直待在这里的原因？”

　　“哎呀，被发现了。”尤里卡挠挠头，笑的不好意思，“你也看到我就是个稍微能使用元素力的普通人。”

　　“我以为你是来帮助我的。”

　　“可你似乎不需要帮助。”路西法觑着尤里卡，深觉这人和自己后来遇见的不一样。或许吧，他和尤里卡也不熟。

　　算算时间，希铂这会儿还是光明神殿忠实的信徒，这么一想简直可怕。

　　千年前唯一令自己欣慰的，大概就是精灵族还没变成以后那副样子。矮人一边打仗一边修养，他们动了龙的财宝就要承受龙的愤怒。

　　人类领土还没达到以后的规模。

　　这是一个处处受限的时代。南边的仗还没打完，北边矮人又和精灵有摩擦，高塔不参与这些俗世。

　　不止赛琉，这些法师一致认为世俗是无聊的。他们眼中研究高于一切，只要不是大陆亡了或者是惊天丑闻这种事，一般很少出面。

　　纯粹理性有时意味着冷漠，但理性的殿堂，也会为贪欲让步。

　　不论如何，比起以后的高塔，路西法还是喜欢现在的。至少不会为了强调自己的权利和地位四处蹦跶，还对自己指手画脚。

　　事实上，这个时代的学者认为，生命漫长的魔王比一般人更具智慧。在这种思想的影响下，有人甚至写出了《长生种生命与其知识程度的正比分析——以前任魔王林顿的统治为例》。

　　在这个奇怪的时代，各族互相仇视，学者却秉持着包容的眼光看世界。赛琉的终结，大概也与学者们这种想法有关。

　　赛琉是一个包容的地方，也因为包容，才会产生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事物。

　　昨晚里卡尔多百忙过后还是抽出时间和路西法进行了对话。对于魔王现阶段少年的外表和他深渊气息更加强烈的原因，里卡尔多并未过多纠结。

　　“我们的祖先相信，至高神明拥有操纵时间与生命的伟力。你不是这个时间点的路西法吧。”

　　路西法没有否认。

　　“现在告诉我，你来这里的目的。”

　　“你要帮忙吗？”

　　“我来确认你会不会对我的研究产生不良影响。”里卡尔多某种程度也相当不客气。

　　“如果我告诉你，毁灭世界的祸根在这里诞生，你有什么头绪吗？”

　　里卡尔多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路西法，尽管这终于解释了路西法来这里的原因。

　　“这么多年过去，你还在做无聊的事情。”

　　无聊吗？路西法无意义的笑了下，他只觉得疲惫。

　　几百几千年，漫长的连时间都遗忘的观望守护。这个世界每天都在变化，人与其他种族无时无刻不在成长。

　　法则之下，元素便捷了整个世界，一切都有序的进行着。

　　但这属于责任，他不能摆脱。他所做的一切都和无聊无关，不是出自兴趣。

　　“这和我们谈论的事情无关。所以，你有什么头绪吗？”

　　里卡尔多想了会儿，“说到问题，那些研究所值得一探。赛琉唯有研究所是不透明的，每年投入资金不明，实验成果也很古怪。以前协会的人想查，被人挡回去了。”

　　魔王轻轻看着里卡尔多，这个未来的大贤者。

　　“别那么看我，总之和我无关。有问题来找我，平时我都在实验室。”

　　说着，里卡尔多拉开房门准备出去。

　　路西法问他：“你不是刚做完实验吗？”

　　“一组数据不够，研究的事你少打听。”里卡尔多关上门，房间只留下一只迷茫的恶魔。

　　总的来说，路西法的推演结果没错，调查方向也没错。

　　他第一站就出了问题被困住也很不正常。路西法猜测的是，从自己来到赛琉那一刻就被盯上了。

　　然而尤里卡出现，告诉自己这是虚惊一场。

　　魔王并没有感到安慰，从尤里卡出现的原因和结果，事情已经变复杂了。

　　他在混沌的睡梦中见过尤里卡，那时他们都是玩家。和自己假的身份不同，尤里卡是真的。

　　除了这点，尤里卡身上还有一些自己无法理解的与世界深深的纠葛。

　　那时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现在在一千年前看见尤里卡的瞬间理解了。

　　游戏将玩家，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用自己都想不到的方法，将异世的灵魂送来。

　　那么，千年过去，未来的博尔格斯特早被渗透成筛子了。

　　难怪，难怪人类那边对玩家接受度那么高，精灵末路恐怕也没少推波助澜。如果不是恶魔封闭贫瘠，又忙于对抗深渊，还有亚度尼斯他们警觉，估计也完蛋了。

　　高傲的魔王在与游戏的博弈中从未正眼看过他的对手。

　　在千年前一个平凡的下午，第一次感到麻烦和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