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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周时粤 只有温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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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来山上的民宿安安静静的散个心,谁曾想楼下被一堆年轻学生闹了整整一夜。
她望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正好过了零点,12月24号,平安夜。
楼下年轻的学生们似乎终于玩的有些累了,终于将震耳欲聋的音响关上,有个会弹吉他的男生抱着吉他弹了几首民谣,其他学生跟着小声的哼唱着。
她半倚着栏杆,看着楼下那些年轻无虑的面孔,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朝身后轻声道,“我记得有一次学校的圣诞节演出,你的吉他弦弹到一半忽然断了,你当时那个吓了一跳的表情可好笑了。”
她的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声音却和窗外的天气一样冰凉。
“外面冷,你先进来。”周时粤揽着她的肩把她带回了房间。
屋内也是冰冷的,门没阖实,有风拂来,将桌上的几张文件吹落。
周时粤俯身将文件拾起,低声道:“辰野……”
“我会签的。”她打断他接下来的话,接过文件,放在一边,冷漠道,“但是我有条件。”
“你说,能做到的我都会答应。长宁的这套房子离你上班比较近,我到时候会把户口迁出来,小的那辆车留给你,还有股票里的钱,我最近也会整理一下……”
周时粤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起来显得那么不真实。
今天是他们结婚四周年纪念日,民宿和旅行都是两个多月前就定下的,周时粤的工作属性让他很难请假,辰野平时忙起来也是不分昼夜,两个人能凑到一个时间出游是件极其难得的事。
但谁能想到,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就足以让周时粤移情他人,甚至在结婚纪念日当天,开口跟她说,我们离婚吧。
甚至提前准备好了离婚文件,提前咨询好了律师如何分割财产。
“我会签字的,但是对外公布的时间我希望能晚一些。”辰野轻轻摩挲着指尖,沉吟道,“奶奶也就这几个月的事了,等她走吧,等她走了,再跟家里人说。我只有这一个条件,如果你答应,我现在就可以签字。”
周时粤迟疑了片刻,想起辰野奶奶对他的喜欢和宠爱,这一瞬间竟有些许愧疚涌上心头。
她提笔在离婚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将文件递给他。
周时粤犹豫片刻,方才僵硬着抬手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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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野其实是在上周才知道周时粤出轨的。
周时粤在瑞金医院的住院部值班,因为有同事请急假,人员周转不开,他忽然要临时连续值班一周,让辰野送一些换洗的衣服去。
她整理好东西到住院部楼下,来接她的却是温炎。
“学长临时有个急诊跑不开,特意嘱咐我来接辰野姐。”
温炎是周时粤带的实习医生之一,周时粤带几个实习医生来家里吃过饭,辰野见过几次。
她本想将换洗的衣服递给温炎便离开,谁知温炎却忽然问道,“对了辰野姐,你有带学长的那个湿疹软膏吗?他原来那支用完了。”
周时粤小时候因为家里经商,父亲做的是建筑相关的生意,常常需要在全国各地的项目上跑,经常搬家,后来在他十多岁的时候,从北方来南方城市定居,一直水土不服,身上长过一段时间湿疹,遇上雨季,偶尔会复发,而且是在后背的位置,在家的时候辰野会帮他涂些药膏缓解。
因为是很隐私的事情,且湿疹的位置在后背及腰际的位置,周时粤向来爱面子,这种私隐之事,他也从不会主动对任何人提起。
辰野也是在跟周时粤第一次做的时候发现他后背有些结痂的印记,周时粤才略有些不好意思的告诉她刚来上海的时候,水土不服,湿疹反反复复发作了很多年。
这种皮肤疹平时发作的时候也没什么痛感,就是有些痒,且一直时好时坏,没办法彻底治愈,如果周时粤加班太多,或是过于疲劳,偶尔也会复发。
辰野抬眸,第一次定睛仔细观察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孩子。
欲言,却又止,改了话锋道,“他不是过几天就回家了吗?”
“也是,那到时候让他回家再涂吧。皮肤科的张教授给他开的药他不喜欢味道,学长有的时候真的挑剔的很。”温炎边吐槽着周时粤,边勾住辰野的胳膊,准备带她去坐电梯上楼。
辰野不着痕迹的抽出她的手,沉凝片刻后道,“我想起来还有些事,你帮我把东西送给他吧,麻烦了。”
温炎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扬起那张活泼开朗的脸,爽朗道:“好呀,辛苦辰野姐跑一趟了。”
周时粤带的其他实习生一般都会叫她师母,只有温炎,一直叫她辰野姐。
原来,早早的,早早的,一切都有了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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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来千岛湖的路上,周时粤的手机开着导航,时不时有信息跳出来,因为在高速上无法回复,后来直接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来电显示:温炎。
辰野看到这个名字时,心口隐约有种莫名的刺痛感。
原来有些事,不是她装作不知道,就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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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时粤的车尾慢慢消失在视线内。
她仿佛失去所有知觉一般,无论他是真的有病人急需手术,抑或是有其他人需要他此刻必须出现,都不重要了,都不再重要了。
他已经拿到了她签了字的离婚文件,他也可以如释重负的去面对那个新欢。
他急不可耐,他迫不急待。
辰野茫然地望着黑色的车尾消失在转角,一时间竟不知要如何是好。
她应该感谢他没有说谎骗她,没有惺惺作态的表演他有多么痛苦,多么愧疚,多么不舍……周时粤一如既往的坦诚,磊落。
冷风袭来,她终于感受到寒意,转身准备回屋,却看见那个之前在院子里弹琴的少年。
他似乎注意到她的视线,慌乱地将眼神移开,脸上有一丝尴尬,连忙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样子。
已经是凌晨,天际的启明星格外闪烁,清冷荒凉的山上,迷雾交叠,有一种无名的力量翻涌着,她沉凝片刻后,上前低声问他,“有烟吗?”
少年的指尖轻触她时,她强迫自己没有躲开。他的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她能感觉到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那一丝紧张,不安,想靠近却又止步的试探,让她充满玩味的探究着。
是要报复些什么吗?
是要证明些什么吗?
不知道,她不知道。
她只是想将这具无依的躯壳,填补一些,哪怕只是一丝,一毫,都可以。
她和周时粤已经很久没有做过,周时粤太忙了,有时加完班回家洗完澡,只想打会游戏换换脑子,要不然就是赶新的论文。
她接手新项目后就也一直在频繁的出差和加班。
他们常常一个月只见对方几次。
她甚至不知道此刻亲吻她的少年叫什么名字,他逐渐熟稔的亲吻她,指尖掠过她冰凉的脸颊,荡起片片的涟漪。
她与他十指相错,仿佛他们已经相识相恋许久,他的开始侵略的掠过她的耳际,啃咬她的锁骨。她蹙着眉宇,紧咬着下唇,他越是让她感到满足,那些满足便会在某处刺伤着她,仿佛此刻的一切都沾满了罪恶和荆棘般。
少年惊慌失措的看着她落泪的眼睛,不敢再继续下去,小心翼翼探询道,“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她却只是摇头,俯身抱住他。
窗外的雨下了整整一夜,似要将这世间的一切全部打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