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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马戴文其人 ...

  •   张文海速度极快,领旨之后当即便着人上陈家拿人。
      陈家人虽然对外嚣张,但到底不敢违抗圣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家主被大理寺的人抓走。
      好在陈瑞文早就料到有此一遭,早早便吩咐了老奴去外头求援。
      原来这陈瑞文私下里便投靠了大皇子一派,等大皇子回府之后,陈家的老奴便依陈瑞文所言求上门去。
      大皇子自然是不会去见一个老奴的,等下人回来转述陈家老奴的话后,他当即气恼道:“这个陈瑞文,当真是不堪大用!当初信誓旦旦说要助本王夺得皇位,这力还没出呢,倒先让本王替他解围。”
      坐在大皇子身旁的兵部尚书王德隆捋着胡须,摇头道:“老夫知道大皇子的怒火,但即便如此,大皇子还是得替他出面才是。”
      大皇子眉头紧蹙,怒道:“凭什么!”
      王德隆摇着头道:“不管如何,他已经投向我们,如果我们因他未出力便舍弃此人,日后您如何服众?难道大皇子想背着一个翻脸无情的名声不成。”
      大皇子脸色难看,恨恨地锤了锤桌子,怒道:“那个赵明又是怎么回事,陈瑞文投靠我之事四弟他们应该不知道才对,赵明这个精明人怎么突然掺和进来了。”
      王德隆叹息道:“此事说来也巧,前阵子赵明的独子赵继宗打死了陈瑞文的妻弟,陈瑞文趁此机会狠狠敲诈了赵明一笔,赵明因此记恨上了陈瑞文,如今陈瑞文犯错,赵明那个心眼小的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名正言顺给陈瑞文上眼药的机会。”
      大皇子忍不住骂道:“本王看那个陈瑞文是掉钱眼里了!”
      王德隆摇头,但事已至此,他们除了帮助陈瑞文之外,已是别无他法。
      “为今之计,只有去找马家人了。只要马家人愿意不计前嫌向皇上进言替陈瑞文求情,陈瑞文还是能够全身而退的。”
      大皇子闻言迟疑了片刻,没有回话。
      王德隆见状岂会不知大皇子如今的想法,他摇头道:“陈瑞文投靠您之事虽然外人不知道,但您的几位客卿和投靠您的几个大臣却是知情的,您维护陈瑞文更多的还是表现给投靠给您的人看的。”
      大皇子沉默片刻,只能道:“本王知道了。”
      王德隆松了口气。
      大皇子又道:“但只此一下次,本王不收无用之人。如果陈瑞文再犯错,休想本王救他!”
      王德隆点点头,再有下次,就算大皇子想救人,他也会拦着的。
      “不过此事内情只怕另有蹊跷,那陈瑞文竟然让大皇子您尽快处理好马家之事……也不知他到底在急些什么。”
      大皇子烦闷地挥了挥手:“甭管是什么,本王明日便去,也省得夜长梦多。”
      王德隆点了点头。
      翌日,大皇子便轻车简行找上了马家。
      此时的马家内外一片素白,马家人上下皆是一片哀容。
      前来吊唁的人也不少,大多是京都老牌势力,以四王八公为首,余下便是些闲散的贵族子弟。
      这些人见到大皇子也是吃惊不小,但想到死者是八公之一的马尚德,又觉得合理。毕竟当今与昔日的四王八公感情极好,对他们的后辈也是十分爱护。
      如今几位皇子已经将目标瞄准了太子之位,开始在朝中拉拢建立自己的势力,而四王八公这些既有影响力又有家底的老牌势力自然不会被几位皇子忽略。
      马家人见到大皇子也是慌乱了一阵,不过还是马家的长子沉得住气,略略整顿了衣容便亲自上前迎接大皇子。
      “大皇子能来看望家父,家父泉下有知,也会十分感激大皇子的。”马家长子马戴文不轻不重地拍了个马屁,便恭恭敬敬地带着大皇子入内。
      大皇子略略打量了一下马戴文,此人虽然一身孝衣,但身材挺拔,眉目英朗。虽然眼下有些青黑,但并不损他的俊美。
      此人他也曾听说过,是个极有才华的青年,听闻张文海早前十分欣赏此人,奈何马尚德不喜张文海,不肯让马戴文拜师。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马尚德的灵堂前,披麻戴孝的马家人跪了一地,但大多是姬妾之流,马尚德的子女只有马戴文、马戴斌而已。
      马尚德的夫人是个庄重女子,虽然容颜不再,但看得出以前也是个娴雅女子,见了大皇子也不曾失礼,恭恭敬敬地行了礼,看不出一丝错处。
      倒是身后的两个侧室,从大皇子一进门便偷偷摸摸地打量着大皇子,眼里透露着算计和精明。
      大皇子微微蹙眉,不过对方是个没权没势的侧室,他也懒得理会,便目不斜视地给马尚德上了炷香。
      上完香,他带着马戴文来到角落,正准备开口。
      此时,马尚德的次子马戴斌也跑了过来,他脸色虽然苍白,但看着精神还是不错的,等人到了跟前,便听他连声对大皇子道:
      “大皇子千岁!大皇子请为我父做主啊!我父冤枉、冤枉啊!”
      大皇子蹙起眉头,看着马戴斌不吭声,心里却已经怒火中烧,他此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调解两家矛盾,结果这个马戴斌竟然没有眼色到想让他帮着死去的马尚德对付陈瑞文?
      那马戴文极有眼色,当即道:“大皇子恕罪,我父平素最疼我二弟,父亲过世后,他大悲之下得了失心疯,这才在您跟前失仪。”
      他一面说着,一面让人把马戴斌拉走。
      这马戴斌也不知是不是被马尚德宠坏了性子,竟然在大皇子面前大喊大叫道:“马戴文!你是不是很得意,父亲死了,你名正言顺继承了家业,就迫不及待想迫害我是吗!”
      大皇子脸色难看,他自觉身份高贵,还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大呼小叫,哪怕马戴斌骂的不是他。
      马戴文也脸色铁青,但他还是忍着向大皇子赔礼:“大皇子恕罪,请看在我这二弟一片孝心的份上,原谅他的大不敬!”
      大皇子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马戴文,马尚德宠妾灭妻、偏疼小儿子的事情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听说马尚德以前还说过要上折子,为自己的小儿子求个恩典。不过后来就不了了之了,也不知道是放弃了这个念头,还是来不及行动就被陈瑞文打死了。
      不过马戴斌明显不堪大用,倒是这个马戴文,看着是个人才。
      “既然如此,那边算了。”大皇子淡淡道,“不过他既然得了失心疯,还是看好他才是,免得下次又冲撞了别人。”
      马戴文神色如常地答应。
      随后大皇子又道:“其实本王今次过来,是有事要与你们说。”
      马戴文眼睛微动,却不动声色地垂首,做倾听状。
      大皇子继续道:“你们四王八公本是一派,马家与陈家也是多年知交,如今陈将军失手打死了马将军,本王也十分可惜,但是想必陈将军才是最不愿此事发生之人……”
      大皇子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眼睛盯着马戴文,见其没有吭声,便继续道:“如今陈将军也被下狱了,但本王看,陈将军并不是有意行凶,最后此事只怕也是草草了结而已。”
      马戴文沉默片刻,沉声道:“大皇子说的是。”
      大皇子又道:“都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们马家与陈家多年交情,若因陈将军之故从此形同陌路,岂不可惜?陈都尉以为呢?”
      马戴文沉默着,没有及时回话。
      大皇子也知道此时不能逼迫太过,便笑道:“此事陈都尉好好考虑,若有决断,再遣人来找本王。”
      马戴文拱了拱手。
      大皇子点了点头,慢步离开了马家。
      送走大皇子,马戴文依旧不动声色继续招待来客。
      直到深夜,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马戴文的书房。
      面对来人,马戴文并不吃惊,反而道:“你又来做什么?”
      来人轻笑道:“没办法,你是个人才,我实在不舍得你跟着马家这艘沉船陪葬。”
      马戴文冷声道:“阁下这么说,不怕我叫人过来抓你见官吗?”
      来人又是一声轻笑,不以为意地依靠在一个博古架上,轻佻地道:“那就看你们马家的下人有没有本事抓住我了。”
      马戴文没有做声,第一次见到此人时,他就知道此人武功高强,来无影去无踪,就凭马家那些酒囊饭袋是抓不住此人的。
      来人又道:“话说今日似乎有贵客上门,是来为陈瑞文求情的吧。”
      马戴文没有做声,来人不以为意,自言自语道:“陈瑞文暗地里投靠了大皇子,大皇子虽然恼怒陈瑞文惹事,但为了安抚人心,是不得不过来为其求情的。陈瑞文是酒后失手打死的马尚德,罪不至死,皇帝就算恼怒,最后也只会轻拿轻放,你们家顺着大皇子的请求原谅陈瑞文,似乎才是最优解。”
      马戴文忍不住反驳道:“杀人偿命,就算陈叔父是失手,也该为此付出代价。律法早有言明,杀人者当处以斩刑,错手杀人者当入狱七年。”
      来人摇头道:“你竟然如此天真,难道你竟不知大盛律法惩罚的只会是那些底层之人吗。”
      马戴文冷声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昔日太子犯舞弊案就被皇上废黜太子位。你焉知皇上不会惩处陈瑞文。”
      来人也冷笑道:“前太子是因为揽权太过,触动了皇帝的底线才被废黜的,如果皇帝真的是个明辨是非嫉恶如仇之人,早在太子手下人贪污赈银时便该行动才是。而不是等到五年之后,因为太子徇私舞弊大肆收买人手才废黜他。”
      马戴文不吭声了。
      来人继续道:“你心里清楚,陈瑞文不会有事。如果今天换做是马尚德失手打死陈瑞文,马尚德同样也不会有事。”
      马戴文沉默,他心里清楚来人说的是事实。
      来人又道:“你坚持陈瑞文伏罪不是因为死的是你的生父,而是因为你知道陈瑞文应该伏罪。正如你所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心中有大义,我欣赏你的大义。”
      马戴文自嘲一笑:“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一个陌生人理解我。”
      来人看着马戴文,认真道:“这个世界是实现不了你的价值的。”
      马戴文脸色骤然变冷,“住口!你可以滚了。”
      来人神色自若道:“你现在不同意也没关系,你阻止不了接下来的一切。不过你放心,你是个人才,我会让我的主子留你一命。”
      马戴文眯起眼睛:“阁下说这么多,就不怕我去向别人告发你吗。”
      来人耸了耸肩,“你说出去又有谁会信呢。”
      马戴文沉默片刻,最后问了一句:“我的父亲是你们害死的吗。”
      来人没有直接回答:“他是被自己害死的,你还记得吴道子的那幅观音画吗。”
      马戴文周身一震,呼吸一紧,失声道:“那家人还有人活着!?告诉我,还有谁!带我去见他!”
      来人看着难得失态的马戴文,淡笑道:“全京都的人只知道马尚德偏爱次子,但谁又知道,马尚德虽然宠爱小儿子,但最器重的却是长子呢。可惜后来你们父子因为吴道子的一幅观音画大吵一架,父子俩从此渐行渐远。也是那时,马尚德开始有了让小儿子继承家业的打算。”
      马戴文对来人的话浑不在意,一个劲地追问道:“这些不过是陈年旧事,我只要你告诉我那家人是否还有人活着?”
      来人轻笑道:“我就喜欢你这个性子,行了,此事你就不要追问了,那人不会见你的。不过你也放心,她在我家主子座下,不会委屈的。”
      马戴文这下也冷静下来,他有些颓然地坐在椅子上,感叹道:“父亲贪污受贿,草菅人命,我早就知道他会有这一天……只是你们如此做便是枉顾律法,我也不能认同。”
      来人有些无奈,只能道:“就算要讲究律法,也要看是怎样的律法,你父亲当年利用权势强抢他人家传之物,后来为了永绝后患更是将那一家子流放出去。你觉得人家不借用些手段,真的能靠告官就惩治得了你的父亲?”
      马戴文不做声了。
      来人摇摇头,“虽然不该告诉你,不过我还是忍不住多一句嘴,陈瑞文那件事你就不必插手了,他逃不掉的。”
      马戴文心头一跳,看向来人。
      但来人已经不准备再多说什么,丢下一句“你自己考虑清楚吧”便离开了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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