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民国小寡妇》飘摇某

31、了却 是夜，魏老

　　是夜，魏老爷亲自带人守在临河的仓库旁，凌晨两三点，正是人们熟睡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那几人左顾右盼，走近了先是探查一番，发现管理仓库的人头一点一点的，正在那里打瞌睡。
　　领头的挥挥手，带着一帮子人悄悄靠近仓库，正要下令，突然间，四周火光大亮，十几个人把他们包围在中间。
　　想要逃跑的，都被外圈的人给推搡回来了，魏老爷踱步出来，领头那人强装镇定。
　　扯着笑问道，“老，老爷，你怎么在这？”
　　见他不搭理，又继续说，“我今天带兄弟们过来巡视，怕有人钻了空子。”
　　魏老爷只是招来张管家，把这边的事交给他，自己先一步离去。
　　几人大庭广众之下被扒了衣服搜身，然后用绳子捆成一串，带着去了魏家。
　　魏太太正睡得好好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她从睡梦中惊醒，就见一人背着月光立在门口，她缩在床角，大喝一声，“谁！”
　　又叫嚷着喊人过来，谁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连她的奶母刘妈也不见了踪影。
　　她这才慌了，又要说些什么，门口冲进来几人把她从床上拖下，一路拖到了庭院里。
　　经过门口时，她方才认出魏老爷，原本浑圆的身材，因近日奔波忙碌瘦了许多，她一时才没认出。
　　庭院里，刘妈嘴里被塞了一团破布，呜呜咽咽的挣扎着，看见自家小姐被姑爷毫不留情的拖了出来，她一双浑浊老眼流下泪来。
　　魏老爷坐在一把太师椅上，面目狰狞，“好你个张玉芝，伙同外人来坑害我，我今日非要...”
　　话未说完，有人跌跌撞撞的冲进来，腿脚都走不利索了，看见魏老爷急忙扑过去，抓住他的下摆，“老，老爷。不好，了，城南，仓库走，走水了！”
　　魏老爷听了这话，哪里还坐得住，起身就要离开，刚跨出一步，又命留下两个人，好生看住她们，若有闪失，回来就找他们算账。
　　魏太太被魏老爷先前的动作给刺激到了，这会儿不顾形象的狂笑起来，“魏奕！你也有今天！”
　　“活该，活该啊！”
　　魏老爷听了这话，扭头看她一眼，连日里的怒火再压不住，什么仓库，什么家业，全被他抛在脑后。
　　要不是这个毒妇，要不是她，自己怎会落败至此？
　　又想到儿子魏君，整一个没骨气的纨绔子弟，见了他就跟老鼠见了猫儿似得，恨不能躲得远远的，家里的担子一点都挑不起来。
　　还有那些或出世早夭，或未出世的孩子，他仰天悲啸一声，冲过来搬起那把太师椅，转身朝向魏太太。
　　这样重的东西，也不知他哪来的力气，许是气狠了。
　　魏太太吓得向后爬去，周围人只余下几个外头铺子的，这会儿六双眼睛对着看，吓得没了主意。
　　刘妈见他几个木头似得杵在那里，挪过去用脚碰碰他们，嘴里不断“嗯嗯”出声，那人回过神来，连忙把刘妈嘴里的布扯下，又给她松绑。
　　她刚要让几人过去拦住魏老爷，却听那边的女人一声尖叫，“啊！”
　　然后便是太师椅歪歪斜斜的倒在地上，魏太太再没了声息。
　　刘妈手脚刚得自由，冲过去跪在地上，先探了探鼻息，然后抱着魏太太嚎哭不止。
　　魏太太脑后还不断的渗出血来，染红了这一片雕花石板，魏老爷见如此，仿佛从癔症中清醒了过来。
　　他抱着头喃喃自语，“不是我干的，是你活该，你活该！”
　　几个伙计哪还敢继续待着，一溜烟儿都没了影。
　　刘妈正哭着自家小姐，又听见魏老爷这番话，她缓缓放下怀里的人，作势向屋里走去。
　　经过魏老爷身边时，猛地拔下头上的簪子，只听“噗嗤”一声，魏老爷捂着脖子，不可置信的望着她，一手指着刘妈勉强说了个“你”字，便栽了下去。
　　“要死大家一起死！我的小姐哎，我把他送下去陪你了，你等着我把小少爷安顿好，就下去陪你！”
　　这日并不是月黑风高夜，莹亮的月光倾泻满地，苏佳琪并一干人等，都只藏在暗处，大气不敢出一声。
　　庭院深几许，隔绝了市井嘈杂之声，却也隔断了内里的家宅之乱。
　　城南对岸，六子回来给叶鸣报告魏家的事情，一时间，说者听者都沉默了。
　　谁会想到事态竟发展至此，他想着恐怕还要拖上一段时间，现在魏家群龙无首之际，正是带走梅茵茵之时。
　　时间不等人，趁着小洋楼里的管家也不在，叶鸣带着六子就摸了进去。
　　趁夜收拾了金银细软，带着梅茵茵和那个女佣逃了出去。
　　更深露重的，梅茵茵却不觉得难受，好似天地间一尾自在的游鱼，露水也是水，汇集可成湖海，这一刻终于让她等到了。
　　“阿鸣，我们现在去哪？”
　　夜莺的歌声再次响起，叶鸣握住她的手，“先去我那，等天亮了咱们去找晓云姐。”
　　昨夜里发生的事情，只有个别人才知道，李晓云如往常一样去铺子里，刚打开门，就有人进来找她。
　　李晓云见了，和周招娣招呼一声，跟着他来到湖都巷。
　　进门就被眼前人抱住了，“晓云姐，我可算见到你了！”
　　“茵茵？你怎么出来的？我还以为要过几天才...”
　　梅茵茵擦擦脸上的泪，打断她的话，“咱们进去说。”
　　得知魏家一夜之间死的死，散的散，李晓云心里如梗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她从未想过这样的结果。
　　细说起来，这其中也有她的手笔，只是她没有亲自去做罢了。
　　梅茵茵觉察出来，默然不知说些什么，在她，这样的发展自然是好的，因为她是当事人，受过他们家的苦难。
　　可魏太太虽说过了点，却没伤及李晓云的性命。
　　凡事但和性命挂钩，都变得举足轻重了起来。
　　她不再说这个话题，提起今日找她来，实在是有事相求。
　　要不是昨晚的事情太过突然，他们也不至于没有准备。
　　李晓云也暂时抛开这事，“我们家准备换个地儿住，先前已经看好了房子，这会收拾的差不多了，不如你先在那边住几天，我跟家里人说一声，瞒过去。”
　　梅茵茵心里更是感激，当下几人就收拾了，由李晓云带着去了新房子。
　　这是一座环境清雅的小宅院，原先的主人因急用钱这才把它卖了。
　　进门是个小天井，铺着青石板，往里再过一道门才是居住的地方，院内四角种着些花儿草木之类。
　　众人顺着廊下行走，正屋三间，左右各有三间厢房，李晓云带他们到西厢房安置下。
　　两个女人一间，两个男人一间，又告诉了他们洗漱做饭的地方，李晓云这才离开。
　　梅茵茵从进门起，心里就有些难过，只是面上不显，待李晓云走后，她从房间里出来，沿着回廊走到正屋。
　　这摸摸，那看看，叶鸣不知道她怎么了，跟着过来，只见她绕过厅堂往后面走，忙要拦她，“茵茵姐，后面可没路了，你过去做什么？”
　　梅茵茵只不答他的话，一径朝里面走去，叶鸣无法，跟在她身后，却看见一扇门。
　　直到她推开后，他才发觉自己无知，又觉得奇怪，她怎么知道这后面还有院子的？
　　只见她一路走到左边第一间房里，开门的一刹那，忍不住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不等叶鸣询问，她自己就说道，“我没想到临走前，还能再回家看一眼。”
　　“从我被发卖到仙乐门，因恨我父母，从未回来过，想着这么多年过去，这房子怕是早就不在了。”
　　她坐到床榻上，用帕子拭泪，“如今也好，这里再没有我眷恋的东西了，晓云姐她们能住进来，我也安心了。”
　　叶鸣没想到最后还能勾起她的一段回忆，他进到屋子里转了一圈，家具或旧或新，样式简朴，估摸着早就换过一批了。
　　他坐在桌前，看着梅茵茵道，“茵茵姐，你要是喜欢，咱们去米国了，也弄个一模一样的住。”
　　梅茵茵被他这话给逗笑了，“不是我说，风土人情都不一样，咱们入乡随俗还来不及。再说了，自从这个家里出来，它在我心里早就死了。”
　　未免再说下去，徒增悲伤，叶鸣又把她拉回了前边。
　　把这边交给六子，他只身出去要把手头的事情做个了结。
　　来到刘爷处，刘爷正要出去，见他过来，招手让他坐下。
　　叶鸣坐在那里，沉声开口，“爷，我今日来，是跟您告辞的。”
　　刘爷让周围人退下，他一掀袍子，在上面落座。
　　“幺儿，你可想好了？”
　　他抚着大拇指上的墨玉扳指，脸上并不见怒气，而是带着些关切。
　　叶鸣是他四年前路过捡回来的，这小子当时发着高烧，被人扔在小巷子里。
　　初时不过是发了善心，后来见这小子聪明伶俐，就收下了，让他去管放贷的事，果然没出过差错。
　　两人共事虽没几年，处的倒是很好，他是拿叶鸣当自己后辈来对待的，如今见他要走自己的路了，心里又是欣慰又是不舍。
　　“幺儿，你过来。”
　　叶鸣朝他走过去，手里被他放了个东西，低头一看，是那个墨玉扳指。
　　他连忙推拒，“爷，我不能要！”
　　刘爷拍拍他的手，“我自来没个妻女，就你最得我心，如今把这东西给你，也是留个念想，你莫要推拒。”
　　“往后的路好好走，可别再干我们这行了。要是有缘，以后回来不管生死，见我一面，就是你念着我了。”
　　说罢，他起身给叶鸣整理好衣服，又拍拍他的肩膀，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