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挖坑 夏日的风带 ...
-
夏日的风带着热气卷过,李晓云抬起头来,一脚深一脚浅的靠近叶鸣,在他身旁蹲下,哑声问道,“可还查出些什么?那个孩子呢?有没有消息?”
叶鸣直愣愣的看着她,眼中的悲痛慢慢化成一团火,咬牙切齿的说,“我的人进去,什么痕迹也没发现,只看见茵茵躺在床上,身上的衣服都换成了丧服,没看见那个孩子。”
“最近见过她的只有你。”
他抓着李晓云的肩膀,激动的不能自已,“你实话告诉我,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这最后两个月,我不信她出了意外!”
李晓云被他摇的难受,肩膀更觉疼痛,连忙喊他,“叶鸣!你冷静一点。”
她将上次与梅茵茵的谈话的悉数告知了叶鸣,眼见的他越来越愤怒,手指握的“嘎嘎”作响,生怕一个不留神他就直接冲去魏家了。
“我知这话不入耳,但你现在去找他们无异于以卵击石,一则你没有他们的把柄,二则魏家现在有钱有势,说不定连你也会折进去。”
叶鸣何尝不知,可是一想到梅茵茵猝然离世,他却连见她一面都办不到,此时方觉自己无能。
又因为想到梅茵茵,想到从前与她一起长大的时光,他未曾说出口的话,未能办到的事,不禁悲从中来。
斯人已逝,所有的一切都晚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把帽子扣上,蹒跚着离去,梅茵茵去世的消息太过突然,让李晓云一下失了分寸,脑中一片空白。
这会被叶鸣泄露出来的情绪所感染,她追上去,抓住他的肩膀,张口想说什么。
看着他空洞的眼神,想到最后一次见梅茵茵时的情景,她闭了闭眼,终是下定决心。
“叶鸣,你听我说。”
回到城里,李晓云神思恍惚的走到店门口站定,周招娣看见她两手空空,表情也不对,忙把她拉进来,担心的看着她,“晓云,你不是去买料子了?是不是路上发生啥事了?”
听了她的话,李晓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慢慢握紧。
理智告诉她,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可迁怒于人,可她不过一届凡人,着实做不到这一点。
只要想到魏太太最近一连串的小动作,她就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怀疑她。
手心被自己掐的生疼,才唤回一丝理智,她强笑对周招娣说,“没事,就是我肩膀还疼的厉害,中途去看了医生,改天再去布店。”
这事魏家既没有曝出,她此时告诉招娣她们,无异于惹祸上身,丫丫之事还可用爱女心切来解释,梅茵茵这事,只能沉在她的心里了。
刘家轩的动作很快,其影响力也不可忽视,两三日后,东方饭店门前已经摆上了淮市有名号的商铺送来的花篮,门口的小汽车一辆接一辆,及至午时,店里已经宾客云集,觥筹交错间,好一派繁荣景象。
蒋玉珍坐在一架钢琴前,腰背挺直,指尖灵动的在琴键上跳跃,周边围着不少富家小姐,眼睛钉在了她的身上,挪都挪不开眼。
一曲结束,她们争先恐后要跟蒋玉珍说话,“玉珍,你这件衣服是在哪做的?”
“玉珍,你今天真好看,这个料子是不是新出的?”
......
蒋玉珍离开椅子,被她们包围着向前走,心里好不得意,好话人人都爱听,可她现在却不能说,“这是个秘密,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们,嘻嘻!”
此话一出,有几个和她亲近些的,伸出手就挠她痒痒,“你说不说?你说不说?”
“故意吊足了人家的胃口,你这人忒坏!”
蒋玉珍经不起她们这样围攻,不得已求饶道,“好姐姐,哎哟!快放过我吧,待会你们就知道了,快停下,快停下!”
台上传来刘家轩的声音,几人这才不情愿的放过她。
然而,蒋玉珍的情况不止一处,杨启芳这边也被一群太太们围着,只是她一直在边缘打转,就是不说到正点上,大家碍着身份,不好像女孩子们那样顽闹,只得耐心等着谜底。
刘家轩先是在台上简单说了几句,引出刘老爷来,他向大家抱拳致谢,说了几句场面话,又将主场交给刘家轩。
“诸位今日赏脸来参加我祥瑞布店的周年庆,着实令小店蓬荜生辉!”
他微微抬头,环顾四周,“既是周年庆,必不能少了好彩头,想必各位太太小姐已经发现了。蒋小姐,江太太,可否给在下一个面子,上台帮忙印证一下?”
她二人等的便是这个机会,随着侍者走上台去,紧跟着,饭店里的灯忽然全灭了,底下人声嘈杂起来,只听见刘家轩站在台上高呼,“各位,请不要慌张,我倒数十秒,灯光便会复原!”
这一出又一出的把戏,让人完全猜不透他在搞什么,只能听着他慢慢倒数。
“十!”
......
“一!”
“砰砰砰!”
台上的灯光一齐亮了起来,只见十位女子或坐或站,或执笔或抚琴,姿态娴雅,犹如一副美人画卷铺展在眼前。
然而这只是视觉上的冲击,待众人细看过去,发觉那执笔的女子,身上的旗袍以给人以水墨泼洒之感,一朵朵墨荷绽放在她的腰部以下,上身点点黑色像是淋落的雨,好一件清雅至极的衣服。
又见正在插花的那个女子,身上大朵牡丹花的香气似是凝实了,绿叶掩映其中,衬得粉白色的牡丹更加娇贵。
最妙的还是衣服虽惹眼,却不夺主人气势,反与其本人相呼应。
场中先是稀稀拉拉的响起几个鼓掌的声音,这声音把众人从惊讶中唤醒,紧接着就沸腾起来,“真是妙极!”
一个人跟旁边的熟人说,“也不知他怎么想出来的?”
他太太听了,拍他一下,“你管人家怎么想的,还不快去替我问问这料子在哪买的,又是找谁做的!”
那人听了正了正衣服,和其他人一起围了上去,听得刘家轩说需要购买的可以去前台那里登记,又把李晓云的店铺介绍给她们。
然而因为前段时间的事儿,有些太太们对她的印象仍然不好,订了料子转头就派人去魏记做衣服,料想着他家是从海市来的,什么新鲜花样没见过,不过照着样子做件衣服,也难不到哪去。
这种情况在李晓云的意料之中,她倒不是很在意,毕竟第一个目标已经达成了。
这批料子在刘家轩暗中抬价后,先是被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太太小姐们订了一批,后来引得城里跟风,又听刘家轩说后面不一定还有,充分利用了消费者的心理,于是很快销售一空。
这段时间,李晓云店里也迎来许多客人,加之几位绣娘也每日过来上工,小小一个店竟是腾不出个空位来,看来是该换个大点的店面了。
只是她手上的订单已经排到了下下个月,势必要忙好一段时间,便把这事托付给了李振风,让他帮忙看着些。
魏记一开始接到这么多单子,心里自是欢喜,在仿了李晓云的几件成衣后,他们学到了不少东西,这会儿忙不迭应下这些太太小姐们的要求。
就是没做过,只消得找件成品过来,这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于是魏掌柜当天就找上了魏太太,和她说了这事,魏太太岂有不答应的,只说让他们第二天再过来,到时候把东西交给他们。
却不想她去了好几家,都被拒绝了,有个直脾气的太太更是毫不留情的驳回了她,“魏太太,不是我说,这衣裳我都穿过了,怎好借出去的?谁知道会过哪起子人的手?”
“现在做这样一件衣裳,要等好几月呢!我最近还要陪着老爷去趟海市,可等不起的。”
这就是拒绝她的意思了,魏太太念在时间有限,也懒怠跟她多讲,只心里把她们记住,哼了一声就离开了。
转头去下一家,这家人门第没前几个高,因此不情愿的把衣服借出去,魏太太这才高兴回家。
魏掌柜拿到衣服,第一眼就被吸引住了,怪道这些人都想做件同款的,内心赞赏一番,便命底下人照着样子赶制出来。
然而几日过去,倒是做了一件同款的出来,只是怎么看都有点不对,但因为时间关系,也来不及细想,大面上看不出来问题,就让底下人给客人送去了。
两个铺子忙的如火如燎,可后续的发展却背道而驰。
第一批穿上新衣服的女人们,难免忍不住出去串门炫耀一番,恰是这样越攀比越觉不足的心理,引爆了她们的怒火。
这日,姜太太来到蒋家串门,她听说蒋太太也得了一件那样别致的衣服,就想上门看看这两家做的有何不同。
魏记敢打出海市的招牌来,自是有一手的,至少姜太太等人在没见过原版的情况下,都觉得这衣裳已经做的很好了。
两人在客厅里坐下,听闻姜太太的来意,不过是个小小的请求,蒋太太立马应下了,上楼去换了那件衣裳。
临出门前照照镜子,又命人重新挽了头发,换个发型,觉得更相配了,她这才下楼去。
姜太太正坐在那里喝茶,看见她从楼上下来,只觉得比先前灵动许多。
走近了,她两人一对比,高下立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件衣服的不同,姜太太脸色一下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