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再计 魏太太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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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太太坐在外间的太师椅上，脸上阴晴不定，苏佳琪强装镇定的候在一旁，生怕魏太太找她来是因为发现了她偷听的事。
过了好一会，就在苏佳琪一阵长久的紧张过后，正放松的片刻，魏太太开口了，是不容置噱的语气。
“过几日跟我去姜家赴宴，一会儿我让裁缝过来给你做衣裳，到时候就穿新的去。记得管住你的口，我说什么你只管应着便是，不要多说。”
说完这话，她挥挥手让苏佳琪退下，一手搁在桌上撑着脑袋，一手按在太阳穴上，屋内明明灭灭的光打在她身上，给她染上了一层旧年代的气息。
自事发以来的半个月，李晓云除了去祥瑞布店买东西，再没出过门，整日里和针线打交道，一低头一抬头，便是半天过去了。
铺子的装修已经和刘管家对接过了，交给了刘芝和李振风，顺便也让小宝跟出去，省得整天在家把他憋坏了。
张兰英那边，按着李晓云之前画的图纸，几件小衣服早已完工，奈何上月出了那事，就没跟李晓云说。
这会她带着包好的衣服走过来，看见李晓云和周招娣拿针的手上下翻飞，心里是酸酸涨涨的。
“晓云呐，俺们这衣裳给人做好了，你看，啥时候给人拿过去？”
李晓云太过投入，直到张兰英出声，她才发现对方不知何时过来了，忙拉着她坐下，打开包袱仔细检查一遍，确实是按照她说的要求来做的，遂又包好。
“娘，我手上补的这几单也快完工了，过几日就给人送去。”
“您别担心，等铺子开了，到时候还有人来做这样的小衣裳呢！”
张兰英听了，忍不住叹口气，她哪里是想问这个，这些日子以来，二人为了铺子的祸事忙前忙后，眼见的都瘦了不少，看着都觉得不经风，一吹就要跑了。
可她也知道，这件事不论如何，她们都要负起责任，因此关心提点了两人几句，便去厨房了。
待把赔偿给客人们的新衣服做好，又亲自送上门去，趁着铺子还未装修好的空档，李晓云总算可以歇息几天。
连日来的花费，不算上那天要来的赔偿，还折了百来块进去，那些被跳蚤爬过的料子是不能再给人家做衣裳了。
按刘芝说的全都用滚水泡了一遍，留给自家人穿，也算是没有浪费。
既是给自家人穿的，就不着急，她挑了个清爽的早晨，前往梅茵茵处。
再有两个月，小孩子就要出生了，在刘芝的指导下她又多做了两个包被一齐带过去。
原本梅茵茵出门的次数就不多，自怀孕以来，魏老爷怕她摔着凉着了，行走坐卧都有人跟着，出门也是前呼后拥，好不惹眼，让她越发歇了出门的心思。
一应所需皆由那位管家去办，如李晓云这般上门的，可是不少，都带齐全了供梅茵茵挑选。
那女佣想是得了吩咐，这次见着她就直接开了门，较以往又恭敬许多，“请跟我来，今日老爷也在，正和姨太太在后花园坐着。”
李晓云跟着她从客厅穿过，出了房子眼前便是一条弯弯曲曲的鹅卵石小路，两旁围着灌木，灌木丛里圈着艳丽的红玫瑰，正值五月间，各个争相开放，真是芬香扑鼻。
走到岔路口，左边那条通向一片草地，白色的遮阳棚下，两个人紧挨着坐在那，女佣带她到魏老爷跟前站定。
“老爷，那位裁缝来了。”
说完，低头立在一旁等着听候差遣。
李晓云早在花园的路上就收敛了情绪，魏老爷是矮胖身材，长相粗犷，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嘴唇上还留着八字胡。
见李晓云不过寻常妇人打扮，衣着穿戴都素净的很，又低头站在那里，便找了个借口进去房子里，临走嘱咐女佣看护好姨太太。
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梅茵茵才打发女佣去上茶，让李晓云坐在她的右手边，这个方向正背对着洋房。
梅茵茵打开包袱看了看道，“李掌柜，你有心了。近来可好？”
李晓云便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中途女佣送来茶水，又被她支使着把衣服拿进去，再端些点心出来。
梅茵茵先是吃惊，后来便是不住的冷笑，“李掌柜，这事儿必是那个老妖婆指使的，当初我从魏家老宅里搬出来，可有她一半儿的功劳。”
“这会儿她又欺负到你头上，哼！等着瞧吧，我定为你争回这口气！”
李晓云听了忙劝她，“你可别动怒，这会身体要紧。今天来本想着提醒你，多注意魏家那边的人，没想到还能有意外的消息。”
“她如今失了手，必然不肯甘心，你这些时日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梅茵茵看着自己的肚子，一天大过一天，轻抚上去，有时还能感受到里面的小人儿在乱动。
她已经进入了这方天地，既不能和睦相处，那必定要拼个你死我活了。
私下里的话说完，梅茵茵吩咐佣人带李晓云出去，走到门口时，那人让她稍等一下，又进屋里拿了一个信封出来。
“我们老爷说，看姨太太很喜欢你做的那些衣服，今日恰好撞见了，这是他额外给的打赏，还请您收下，我好去跟老爷交差。”
李晓云道了谢，收下这个信封，管家早已派人叫了辆黄包车在门外等候，她坐上车子，一直走了很远，才敢回过头去。
那小洋房仍是亭亭立在那里，此时却隐约看得见外面被上了一层枷锁，扭过头来，她的背后一身冷汗。
回到家里，刚坐下喝了几口水，她娘和嫂子过来这边，说是刚刚有人来找她，见她不在，又说下午再来。
“她说她姓杨，俺们听她说话，肯定读了不少书。”
姓杨，那必是杨启芳无疑了。
上月铺子里的事情刚发生，杨启芳就来找过她，点着她的头说，“怎么不派人去找我？我们家在淮市也不比刘家差，谅那些人也不敢来硬的。”
李晓云知道她是担心自己，跟她解释了缘由，那天刘家轩帮忙也是赶巧了，要不然，肯定会去找她的。
却不知今日她又过来是为何事。
想到这小半年来发生的事情，李晓云忍不住捏捏眉间，都道世事无常，她现在算是深有体会了。
既然杨启芳说下午来找她，她便把家里略收拾一番，准备待客。
看着张兰英她们一时又闲下来，便提议让她们跟着李振风去看看铺子，顺便熟悉一下淮市。
下午两点，日头正晒，杨启芳让家里司机送她去东关路，到了地方，只见路的另一边也同时停下一辆车，从里面出来一个撑着小洋伞的人。
太阳晃眼，一时也看不清是谁，直到两只手同时敲在门上，两个女人互相对视一眼，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江太太？”
“蒋小姐？”
又一齐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说完，蒋小姐一张瓜子脸通红，这话问的好没意义，杨启芳来这自然是找李晓云的，只有她要回答这个问题。
正好房东太太来给她们开了门，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李晓云迎出来也觉得惊讶，蒋小姐为何会到这里来？看样子还是奔着她来的。
请二人进屋坐下，又倒上茶水，抓了些瓜子一类的东西出来，李晓云这才坐下。
三个人面面相觑，杨启芳有话要和李晓云说，可是蒋小姐横叉进来，这话当着她的面又不好说得。
蒋小姐找李晓云自是想背着他人说些话，偏偏又撞上了杨启芳，这让她羞红了一张脸，想好的话硬是说不出来。
杨启芳等不得了，开口道，“蒋小姐，我和晓云有约在先，不如你先出去，我们说完了再换你进来？”
这是按先来后到的顺序了，绵软的话语里藏着不客气，蒋小姐因自己理亏，往日里的炮仗脾气也没发作，拎着小包跟着李晓云到了隔壁房间。
回来关上门，杨启芳这才道明来意。
“晓云，今日我去姜家赴宴，遇见了魏太太和她儿媳妇，那个魏少奶奶身上穿的衣服，乍一看我还以为是你做的。”
杨启芳回想着上午苏佳琪穿的那件衣服，旗袍的绲边和李晓云铺子里新出的几款简直一模一样，还有那个盘扣的花样，仿的也是分毫不差。
“她们背对着我，被几家的太太和少奶奶围着，我听她们说，这件衣服是在城西的魏记裁衣坊做的。”
她露出嫌恶的表情，“我看分明是他家照搬了你的设计，真不要脸！”
“就这，她还说这铺子是他们家一个在海市的远房亲戚开的。咱们这边的风向都对标着海市，现在又有这一层亲戚关系，便是大家心里明白，难免不给个面子过去意思一下。”
李晓云确实不知道这事儿，这会儿听了，心里倒是有块石头落了地，想必这就是魏太太的后手了，走她的路，想抢占客源，让她吃个暗亏。
想明白了，李晓云将茶水朝她推了推，“启芳，谢谢你专为我跑这一趟，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杨启芳看她一脸不着急的样子，真恨不能使劲摇摇她，让她清醒清醒。
别人的阵仗都摆开了，她还闲闲的坐在这里，声音不由急切起来，“晓云，你怎么就一点表示也没有呢？我都替你着急！”
李晓云忙按住她，“我说你怎么成了个急性子？我知你是为我好，急我所急。你先喝点水，听我慢慢说。”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再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