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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若芙的眼神里满是新奇，问：“这是什么？也是烟花吗？”
“是，此物名为‘仙女棒’。”
秦若芙启唇念了一遍名字，抬眸看向沈寂，明眸漾开一丝笑意，凝着纯粹的天真，说道：“好看。”
山风吹拂过她的发梢与裙摆，在月色下轻柔起舞，昳丽精致的五官被镀上浅浅光晕，眼前人好似落入凡尘的仙女，清灵动人，有种勾魂夺魄的美丽。
沈寂注视着她被亮光映照的脸庞，朦胧似幻，有种失真的感觉。
一根很快燃尽，另一根又燃起。
沈寂将竹筐放在两人脚边，“还有很多。”
这一筐够她玩很久了。
秦若芙心情大好，又拿起一根，左右手各自捏着仙女棒，玩得不亦乐乎。
“诸位——”
一轮烟花燃尽，高岱洪亮的嗓音如钟声响起，引起山上两人的注意。
秦若芙循声往下看，见灯火通明之中，高岱已经登台，绞尽脑汁回忆着沈寂给的纸条，努力背道：“今日是我连栖峰的大好日子……”
他寒暄几句，进入正题，“先给诸位瞧一瞧本峰所炼法宝。”
掌心一翻，几十件强力法宝浮在半空，五光十色，光华流转，比起刚才那场烟花有过之而无不及，极为震撼。
这些都是高岱压箱底的宝贝，平时从不轻易示人，今日也算是下了血本了。迅速介绍完，他将法宝收回，拍拍手掌。
十个身姿绰约的美男子手捧数件法宝登台，如众星拱月般将法宝捧起，摆出各式妖娆姿态，再度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咳，其实本峰不止能炼出刚才那些厉害的法宝，更能炼不少日常实用之物。”
他站至一个圆盘形状，譬如日晷的法宝旁边，说道：“此物名为闹钟，可将中心的这根针拨至特定时辰，等该时辰一到，它便会发出声响。”
说罢上手拨弄了一下，片刻不到，悠扬悦耳却不失响亮的乐曲响起。
众人惊奇地打量着，有人问：“高长老，它有什么用？”
“若你们平日里与人有约，或是有重要之事待办，可用此物计时提醒，免得自己遗忘了，抑或延误时间。”
人群听他说完，议论纷纷。
“还挺有用……”
“好东西，感觉我能用得上，我道侣天天说我与她见面不守时，为此发过好几次火了。”
高岱听着下面你一言我一语，心里稍微有了点底气，继续介绍下一件法宝。
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是沈寂让他做出来的，难倒是不难，且胜在新奇，很能勾起这帮年轻弟子的兴趣，让他们对炼器一事有全新的认知。
“本长老欲在今日招收亲传弟子，凡入我连栖峰弟子，拜师后，我都会赠其一件法宝或灵器。此次收徒，不限男女，成为我的弟子后，也不必受些杂七杂八的规矩束缚，不过唯有一条限制，仅针对男弟子……”
他说着，老脸一红，拧巴道：“平日里炼器时须得与本长老一样，不着上衣。”
话音刚落，吵闹的人群一片安静。
高岱心里咯噔一声，暗道完了。
初次听见沈寂说出这个限制的时候，他还很莫名，因为炼器时，绝大多数男弟子本就要热得脱衣裳，他不明白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刻意提及。
不等沈寂给他解释，秦若芙就站出来对他说，没别的原因，因为女弟子们会喜欢。
高岱震惊，忍不住质问他们，那这不就是明晃晃的色诱吗？
沈寂回他说，这个词太难听了，让他换成“美男计”。
高岱心中纠结，更觉得万一吸引来的都是女弟子，没有男弟子该如何是好？
可眼前两个狡诈的小狐狸却根本不在乎，怼他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还劝他放下矜持，造福弟子，等将女弟子吸引来后，男弟子必然也不会少的，这是一个双向的结果。
高岱直到这时才想明白，这哪里是让他放下矜持，而是让他放下节操！他吸引来的哪里是正经弟子，分明都是一群色中饿鬼！
可沈寂与秦若芙哪里会管他招收的弟子是否真心想学炼器，只要能为他招到弟子就够了。
高岱本要发作，但秦若芙白了他一眼，仅用一句话就将他堵了回去，她说，高长老你能招到弟子就不错了，现在是轮到你挑三拣四的时候吗？
沈寂还在旁边笑吟吟地帮腔，对他说稍安勿躁，只要耐心等一等，待弟子多了，他再从中筛选择优不迟，一百个弟子里总会有一两个真正想要学炼器，当务之急，是先将他们全都哄骗进来。
这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给高岱说得一愣一愣的，连脑筋都转不过来了。
最后只能晕晕乎乎地放弃思考，决定放手一搏。
回忆结束，正当高岱忐忑地想着这法子究竟能不能行时，呐喊与欢呼声倏尔响起，差点将他的耳膜刺穿。
余光瞥去，果不其然，身侧那十人开始脱衣跳舞了，边脱边近距离靠近人堆，引得其中许多女弟子发出一阵阵浪潮般的尖叫。
是的，这也是沈寂要求的，他说光是提出来还不够，还要给予耳目上的刺激，更直观的感受，唯有如此，人才会在一头热的情况下，冲动做出决定。
“高长老，我要当你的弟子！”
“我也要！”
高岱用袖口擦了擦额上的汗，知道这事成了。
真不容易，就差没卖身了。
只不过他觉得不容易，那些个合欢宗的弟子可不这么觉得，更像是享受般，任由女弟子伸手抚摸过饱满的肌肉，顺便朝她们抛媚眼。
这也引得不少灵霄宗的男弟子生出攀比嫉妒之心，暗想凭什么，自己若是入了连栖峰学炼器，未必不可以拥有这样硬朗的胸膛，魁梧的身材，一时间竟也被激发出了斗志。
“看起来，我们的目的似乎达到了。”
秦若芙眯起眼，将下面的情况尽收眼底。
沈寂抱臂站在她身侧，同样俯瞰下方，毫不意外地笑笑，说道：“也算是了却了高长老夙夜难寐的一桩心事。”
一袭白衣御剑飞掠过人群，缓缓落于高台，身姿挺拔似青松，清冷从容，如圭如璋。
“快看！是慕容师兄！”
“慕容师兄来了！”
人群排山倒海的呼声更高，霎时间响彻云霄。
“师叔。”慕容朔躬身行礼，分明身处如此热闹的地方，他却仍有一种遗世独立，不染凡尘的气质，眉眼俊朗犹如画中仙，甫一出现，便艳压了那十名合欢宗弟子。
“慕容师侄？”高岱即惊讶又惊喜，“你怎么来了？”
“师尊今日唤我前去，说师叔你要收弟子，要我来此帮师叔一把，现在看来……”他缓缓掀起长睫，流眄过眼前之景，嗓音清泠，如玉碎般，“怕是不需要了。”
高岱自己也算是个碎嘴子，招收弟子的事早就向陈寒云和其他长老透漏过，若不出意外，他们此刻应该都在暗处凑热闹呢。
“嘿嘿。”高岱高兴地咧嘴，“师兄果然还是疼我的，替我谢谢他。师侄你既然来都来了，就帮你师叔我再多说几句好话吧。”
灵霄宗多的是仰慕慕容朔的弟子，甚至陈寒云来了都没慕容朔好使。虽然高岱此时已经达成了目的，但不妨碍他让慕容朔再锦上添一朵花。
与此同时，山崖边。
“慕容朔来了，我要去找他。”
自从慕容朔出现，秦若芙的眼睛仿佛黏在了他身上，视线就没挪开过。
她急匆匆要走，可手上的仙女棒还没燃完，便一把塞给沈寂。
“我先走了！回头再玩！”
说罢，头也不回地奔向那袭清俊的白色身影，像是追逐霜雪的风，一瞬间便从沈寂的身旁溜走，抓也抓不住，消散得极快。
沈寂手里握着那支尚未燃尽，火焰却逐渐黯淡的仙女棒，垂着眼，面无表情地向下看。
他看到那阵风落在了距离慕容朔很近的地方，隐在暗处，隐在人群之中。
她像是在仰望巍峨的高山，虔诚无比，那双眼眸比看见烟花时更明亮，倒映着她心心念念的无根雪。
沈寂目不斜视，俊美无俦的脸上，眼瞳幽黑而深邃，似两湾深不见底的潭水。
他连眼皮子也不曾眨，就那般静静地站立崖边，犹如一尊玉雕，无甚表情地看着秦若芙。
指尖一松，任由仙女棒落在竹筐里。
星星点点的火花，很快便借风起势，越燃越旺，烧成猛烈而旺盛的火焰。
山风再次曳来，火光晃动不止，映着他的面容，鸦睫之下，大片阴翳蔓延，本就并不柔和的骨相逐渐峥嵘，隐隐透露出一丝阴森肃杀的寒意。
许久，燃无可燃，火焰渐弱，直至熄灭。
绚烂的烟花再度升上夜空。
吵闹声中，慕容朔从高台上走下来。
人群推推搡搡，一个身影猝不及防与他相撞，教他愣了愣。
他低头，看见熟悉的少女冲他展露笑颜，明朗俏丽，喊他：“慕容师兄！”
慕容朔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后退一步，隔开两人间的距离，“秦师妹。”
好似没有看到他有意疏远的动作，秦若芙藏起眼底幽光，唇边笑意却不变，“好巧啊，师兄。你怎么也来了？”
“来为师叔撑腰。”慕容朔说。
留意到有不少弟子都往他的方向凑，而秦若芙一时半会也不会放他走，便道：“秦师妹，我们去旁边说话。”
“好啊。”
两人刚走，又一人被人潮推搡到此处，她扶着发间的青雀流苏簪，艰难地找地方落脚，好不容易才从人群里挤出来。
段清漓松了口气，下意识往人少处走，边走边小声嘀咕：“这是全宗门的弟子都过来了吧，人也忒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6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