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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舍我其谁 墙上的壁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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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子奚问出这个为什么,便立刻后悔了。
夷吾沉默着,手掌抚上奔雷殿那道透明结界,指尖颤抖着,似乎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鹿子奚心底清楚,这其中必有隐情。
从前在密修宗的时候,夷吾是最被大家所喜欢的。
他性格一个宽和温厚,鹿子奚挨骂的时候,一定会加倍把受到的委屈还回去,他遇上了,却只是笑笑,然后告诉别人,那些骂他的人,不过是寻个机会发泄对生活的不满罢了,怪可怜的。
鹿子奚成日跟她相处,性格也佛了几分,便连十三在入宗门多年以后,也会私下笑着调侃,像夷吾这样的好脾气,若是没她护着,将来定是要吃亏的。
夷吾也是宗门内唯一一个没有结过道侣的人。
鹿子奚曾问过他为什么,明明进了密修宗,却选择了不一样的修仙之道,夷吾却只道。
“宗主于我有恩,我在这,是为了报宗主知遇之恩,至于境界,道侣,都不是我想要的。”
夷吾感念她当年一颗上品灵石的恩情,从立宗之初陪着她,直到现在,说任何人背叛她她都会相信,唯独夷吾,绝不可能。
鹿子奚相信夷吾的人品,以他的性格,宁肯伤自己,也不会伤害同门的师兄弟们。
鹿子奚冷静了片刻,随即笑了笑:“虽然你自己说是你害死的师兄弟们,但想必这其中有更为深层的原由不为人知。我虽不是大宗门中的人,但关于代宗主还有鹿子奚的事,我却听过不少。我深知代宗主的为人,其他宗门内对鹿子奚恨之入骨,但对代宗主的评价却极为不错,不然也不可能叶宗主一为你提亲,那逍遥宗的宗圣便同意你与他女儿的婚事。不过,今日却是我的不是。”
鹿子奚说着,转头看着奔雷殿高大雄伟的大门一眼:“是我今日唐突,对这奔雷殿好奇过重,才让代宗主想起这伤心事,罢了,我们继续往前逛,不知前面还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鹿子奚深深的看了一眼奔雷殿,随后头也不回地朝前走着。
她想着,没关系,终归曾经是她的地方,想进去,还是容易得很。
夷吾愣愣地看着依旧如从前一样丝毫未变的奔雷殿,忍下心头那口血,转身跟上鹿子奚的脚步。
元芜殿,叶独舟带着谢央走进侧殿,随即揭开了侧殿东面墙上高高的帘幕。
谢央看到墙上的巨幅壁画,顿时有些意外。
谢央:“她的画像?”
谢央面上平静,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
墙上的壁画上有个飞天的女子,正是鹿子奚。
谢央不知其意,只能旁敲侧击的问谢央:“这壁画,应该不是叶兄的意思吧?”
叶独舟笑着点了点头,神色并无异样:“是她的意思,不过我倒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毕竟已成一宗的宗圣,若无大事,不会回修真界,总要留给我们一些念想吧?她也是想安抚宗门内的弟子。”
叶独舟说着,抬头看一眼壁画上的鹿子奚,目光温柔缱绻。
谢央却是沉了眸,状似无意的笑道:“按道理,她若真的想你们,回来一趟易如反掌。可这些年,她只有书信,却从未出现过,你就不想她?”
叶独舟转头,奇怪的看了谢央一眼:“你想说什么,不妨直言。”
谢央抿唇:“我是说,只见其信,不见其人,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叶独舟目光冷了下来:“能出什么事?她一向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神界更没有修真界这些弱肉强食的规则。况且我们是夫妻,她时常来信,真有什么解决不了的,我定能看出蛛丝马迹。”
谢央皱眉看了一眼壁画:“我的意思是说,也许,跟你通信的那个鹿子奚,不是真正的鹿子奚呢?”
叶独舟的面色几不可查的沉了下来,随即抬手一挥,将壁画的帘幕重新遮上,随意目光复杂地看向谢央。
“你是不是外面的谣言听多了,来我这儿上眼药呢?”
谢央一见叶独舟不高兴,一时怔住,倒也不好再开口,只是摇头失笑。
“叶兄说的什么话,我怎会听信谣言,毕竟我也是一路看着你和鹿子奚走到一起的,日日都盼着你能早日突破境界,到神界去和鹿子奚团聚。毕竟,修仙界就没有见过哪对道侣像你们这样,自新婚便开始分离。我怕鹿子奚再不回来,怕是得有其他的女修盯上你,到时候鹿子奚若回来,怕是得怪我没照顾好你。”
叶独舟闻言,温和一笑:“你和她虽一向针尖对麦芒,但倘若她回来,看到你必定十分欢喜。罢了,我们不说这了个,我让你看这个,是还有件重要的事要请你帮忙。”
谢央笑了笑:“叶兄只管说,我必定倾尽全力。”
叶独舟沉吟片刻,揭开右手的衣袖,上面赫然露出一道赫人的雷击纹。
没等谢央开口,叶独舟便解释道:“原本出关时我便该突破境界,但不知为何,提前出现一道雷击纹,直接将我的右臂击伤,我几乎……无力招架。”
谢央立刻上前仔细地看着伤口,伤口纵长约一尺,伤口处皮肤焦黑,中间有黑色的血不断渗出。
谢央不由分说,立刻闭目,在自己的墟内流连片刻,然后找到一瓶珍贵的药膏。
谢央将药膏递给叶独舟:“这是愈灵膏,可治雷击外伤,但是……你这伤处看着虽轻,实则伤及内里,怕不是一般的雷劫。”
叶独舟拿过药膏,边往伤口上抹,边皱眉问道。
“雷劫有三种,洗髓,渡身,忘我,一种落在脸上,一种落在心口,还有一种落在手心,我从未见过落在手臂上的,还有救吗?我担心……”
叶独舟沉吟着,没有继续说下去。
谢央一双眼睛越发凝重,一双手紧握成拳,半晌,却还是抬头笑了笑。
“别说丧气话,我是医仙,就算当下没有法子,我也会找出法子的,你给我点时间。”谢央安慰他道。
叶独舟闻言不由苦笑:“也就是说,当下连你也没办法。罢了,我等你就是,若是缺什么东西,密修宗上下珍品,任你取用。”
谢央点点头,脸上的笑意却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