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舍我其谁 “鹿子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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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子奚自然明白谢央的意思，他在提醒她，不要轻举妄动，不要做他无法掌控的事。
但她也确然没什么别的意思。
如今面对叶独舟，满心满眼只剩下麻木两个字了。
所谓爱之深，恨之切，如今不能立刻手刃仇人，于她而言，跟叶独舟同处一室的每一分每一秒，于她而言都是煎熬。
她想离开这里，因为她真怕自己忍不住现在就跟叶独舟杀个鱼死网破。
鹿子奚忍了忍，刚想说话，首座上的叶独舟却突然道。
“楚姑娘既然想参观密修宗，便让她去吧，谢央，正好我也有些私事想问你，楚姑娘也不方便听。”叶独舟饮了鹿参茶，浑不在意地看向谢央，笑了笑，对殿外守着的弟子道，“来人，唤夷吾前来。”
鹿子奚听到夷吾的名字，下意识便抬头看向叶独舟。
他竟派夷吾来引领她，这所作所为，分明是不曾将夷吾这个代宗主放在眼里，鹿子奚皱眉，拳头微微握紧，但却忍住了，没有作声。
谢央此刻被二人架着，进退两难，看着鹿子奚，只能胡乱点点头，眉头却深深蹙起。
未过几时，夷吾走进殿中，愣了一瞬，随即先朝叶独舟行礼。
“见过宗主，宗主宣夷吾前来，不知有何事？”
叶独舟声音清和温润：“楚姑娘第一次来密修宗，好奇得很，她是贵客，你带她在密修宗各种转一转，切记，别让新来的弟子误伤了楚姑娘。”
叶独舟吩咐夷吾，语气平静，看不出喜怒，但莫名的，就是让人觉得不舒服。
鹿子奚不明白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来自哪里，但见夷吾神色如常，倒也稍稍放心些许。
夷吾拱手应是，随即走到鹿子奚面前，恭谨地道：“楚姑娘，请随我来。”
自始至终，夷吾未曾抬头看过她一眼。
鹿子奚愣了片刻，电光火石间，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蹭的一声站起身。
座上的叶独舟被她突然的动作吸引了目光，不由若有所思地看过来。
“楚姑娘，可是有什么不妥？”
叶独舟目光含笑望过来，看起来十分温和。
谢央则是有些紧张的看着鹿子奚，生怕她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鹿子奚看着夷吾片刻，最终却只是笑了笑，语气平静地道。
“没有，只是听闻夷吾乃是代宗主，叶宗主请代宗主来招待我这个普通人，实在是折煞我了。”
叶独舟闻言，低低的笑了起来：“楚姑娘不必妄自菲薄，你是谢央看重的人，岂能轻慢了。夷吾对宗内各处了如指掌，有他在，想必姑娘定会对密修宗有新的认识。”
鹿子奚闻言，心中不由冷笑，客套话说得一套一套的，以前她怎么就瞎了眼聋了耳，偏听偏信于他呢？
鹿子奚这么想着，轻吐一口气，走到夷吾身边。
夷吾并未抬头看她，只是颇为知礼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楚姑娘，请随我来。”
“嗯。”
鹿子奚几不可察的应了一声，随即跟上夷吾的脚步，走出了元芜殿。
密修宗的主峰是名景山，其后有小峰十一座，绵延千里，虽不及其他四大宗门地域辽阔，天材地宝丰富，但胜在灵脉充沛，小峰上凶兽也多，弟子们在化神期前，几乎不用到外面打怪升级，仅是杀这些凶兽，就能积累境界，对于当时刚刚创立宗门的鹿子奚而言，此地格外合适，一则避免弟子们在未强大之前，被其他四大宗门的人欺负，二则这种被其他宗门唾弃之地，往往蕴藏着意想不到的东西，鹿子奚的藏宝库，便是一处极为隐秘的存在。
她此番前来，除了想看看夷吾，恒光，以及其他几位弟子如何，还想要开一下自己的宝库，挑几样合适的宝贝，拯救一下自己这可怜的炼气期境界。
一路上，鹿子奚都试图与夷吾搭话，却因为曾经太过熟悉，而如今以其他身份见面，鹿子奚担心自己不小心露了马脚，只能几度作罢。
夷吾带着她，每行至一处殿前，便同她介绍此处宫殿的名字，如今作何用途，鹿子奚看着她在时热热闹闹的几处殿阁，如今只有零星几个弟子守着，心里不由一阵不舒服。
然而等到了奔雷殿，外面却无人执守，鹿子奚并未多想，正要上前去看一眼，夷吾却忽然拦住了她。
“抱歉，楚姑娘，此处奔雷殿，乃我宗门前任宗主鹿子奚所居宫殿，自先宗主飞升神界，叶宗主便下禁令，此处宫殿不许再有人打开，一切保持原样，还请姑娘，不要再往前走了。”
夷吾说着，捂着唇轻咳了几声。
他面色苍白，半披着发，却因着了一身红衣，倒将这几分白显出了些许病态。
鹿子奚听了他的话，原本有些愠怒，但见他病情如此，只得压下脾气，好声好气地问他。
“听说密修宗先宗主是个极其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子，我因传闻，对她好奇许多，对她所住的宫殿也十分好奇，就只进外殿，不进内殿，也不行吗？”
内殿一般是私密的居室，里面通常会放置主人比较重要的东西，不许她进内殿，她有想到过，只是叶独舟何必将整座宫殿牢牢封禁？
若是旁的大能飞升神界，他的所居之地，弟子们别说是参观，便是住上一住，顶礼膜拜，也是可以的。于是，鹿子奚试探性地问夷吾。
夷吾闻言，这才看向她，沉吟半响，还是不容置疑地摇了摇头。
“不可，楚姑娘，便是不为叶宗主的命令，这奔雷殿是先宗主最爱的住所，每一处砖瓦，花草，木石，都是她一点一点，亲自拣选，亲自设计的，如今先宗主飞升，宗门弟子按道理虽可以睹物思人，仰承先宗主遗泽，但是……没有必要，我也不会让弟子们，以及旁人进。”
鹿子奚愣了片刻，随后正正神色，作势继续追问。
“为什么不可？这殿内，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为何客人也不让进，弟子们也不让进？”
夷吾闻言，转过身，目光冷了三分。
“因为，整个密修宗，除了我，再未有任何一个先宗主的弟子。至于这些后来居上的人，没有人配打开先宗主的奔雷殿，就算是叶宗主此刻要进，也进不得。”
夷吾的语气格外的冷，鹿子奚闻言，脑子里却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夷吾的话不对劲儿……其他的弟子们呢？她的大弟子恒光，二弟子傅言，三弟子柴凤，四弟子莫轻鸢呢？这些都是她曾经最得意的弟子，是整个密修宗未来的希望，他们难道也……
鹿子奚不由有些急了，一时脱口而出：“恒光呢？”
夷吾闻言一愣，转身欲走的脚步忽然顿住。
“你是如何知道恒光的名字的？”
鹿子奚被他这一问，顿时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赶紧找补一句。
“我，谢央说起过先宗主鹿子奚的事，提到过她最得意的是大弟子恒光，我便记着了。”
“死了，都死了。先宗主身边的人，除了我，都死了。所以，这世上，不配再有人去开先宗主的殿，包括我。”
夷吾说着这些话，垂着眸，神情无限悲凉，整个人萎靡得，仿佛恨不得死的人是自己。
“都死了？”
鹿子奚站在当下，整个人身子发冷，仿佛迎头一记重击，震得她几乎无法思考，只剩下反复咀嚼，反复琢磨夷吾的话。
他们，怎么可能会死呢？
恒光，傅言，柴凤，轻鸢，还有她还未来得及赐名的弟子，以及这些弟子们门下的弟子，年纪轻轻，风华正茂，即便是遇到境界突破的危机，也不可能全盘覆灭，可为何，到最后竟一个都不在了？
叶独舟竟如此狠绝，杀了她之后，还不肯放过她的徒子徒孙们吗？
鹿子奚看向夷吾，一时竟觉得心里有口气憋不上来，绵绵密密如针扎般的疼痛袭来，鹿子奚痛到几乎要站不住，她强忍着眼前一阵阵发黑，不停的告诉自己要冷静，要理智。
正当她心里难受发疯到即将支撑不住时，心口处的缚身咒一脉一脉地渡来了灵力。
“鹿子奚？”
鹿子奚心痛到无以复加，一口气憋在心口吐不出来，差点就要晕过去，忽然听到闻川宁静平和的声音。
“鹿子奚，不管发生什么事，镇定些，有我在呢。”
闻川如是说着。
虽然未见其人，但听着他四平八稳的声音，不知怎的，鹿子奚的心渐渐安稳平静。
有些悲痛不可言说，何况如今，这密修宗已经不是她的天下了，便是夷吾如今看来，在宗门内也是步履维艰，她必须要平心静气，才能做接下来的事。
鹿子奚轻轻吐气，平缓心境，抬头看着夷吾，见他仍旧沉浸在悲伤之中，不由狠狠心，继续追问。
“听说鹿宗主飞升神界，你不曾将这些事情，告知她吗？”
叶独舟告诉全世界的人鹿子奚已然飞升神界，若真是出了这么多条人命，夷吾不可能不联系鹿子奚，只是不知叶独舟是如何骗的夷吾，才将这弥天大谎遮了过去。
“我？哈哈，我原也不配去找先宗主，因我的师弟师妹，我的师侄和徒子徒孙们，都是被我害死的，我没脸见先宗主。”夷吾嗤笑一声，语气轻淡地说出这些话，却再次让鹿子奚的心跌入绝境。
“是你？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舍我其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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