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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舍我其谁 大能们捏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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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马上就要到七月底,天光一日好过一日。
因着天盛子突破境界出关,修真界又多了一个境界高深的大能,因此,一向以清静著称的长生宗也不得不热闹了起来,宗门之间该有的应酬自然也是少不了,来来往往的人情往来更是应接不暇。
其他三大宗门跟天盛子同期的大能们都派了小一辈的宗主亲自前来恭贺,顺便也关心一下长生宗即将开启的弟子拣选,客客气气地套套交情,你来我往地热闹恭贺,偏是逍遥宗和密修宗的人迟迟没有动静。
众人觉得一向觉得,密修宗这些年来自从没了鹿子奚,没了离经叛道的领头人,宗门之下变得规矩了许多,向来该有的礼数都不曾有失,但今年不知缘何一直未来。
长辈们自然是不会说这些是非,但是年轻气盛,又好奇心极重的小辈弟子,私下里聚到一起,自然免不了一通议论。
跟随问剑宗宗主霍靖尘前来的弟子霍青烽最是个藏不住话的直肠子,再加上成日被师父拘着练剑,一时放纵,高兴饮了些酒,在跟无情宗还有长生宗的同辈弟子们闲谈之时,不由开玩笑般地问起旭清。
“旭清小兄弟,该说不说,上回你们长生宗可是掉了逍遥宗和密修宗的脸面,我听人说,上次逍遥宗的宗圣发了好大的脾气,还好是被计宗主劝回来了。我觉得这回逍遥宗和密修宗的人迟迟不来,该不会是因此与你们宗门生出了龃龉,干脆断交了吧?”
霍青烽年轻气盛,既耿直,但又没心眼,戳人肺管子的话一撂便震惊四座,但好在无情宗的弟子文庭惯是个会打圆场的,于是微微勾唇一笑,替尴尬的旭清解了围。
“小辈之间的争执,宗圣乃修真界大能,岂会放在心上?况且计宗主一向脾气好,为了宗门和气,此事定然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次没来,怕是宗门内有什么事务耽搁住了。”文庭一副老成持重,平静和缓的语气,三分诚信也能说得人九分信服,连旭清也忍不住松了口气。
却没想到,霍青烽是个没眼色的直肠子,仍是忍不住好奇,睁着一双求知的眼睛继续发问。
“那密修宗呢?那叶宗主一向是个有规矩的人,闭关十年间该有的礼数从来都有,那代宗主夷吾也同逍遥宗一样一直不来,他可是跟逍遥宗同穿一条裤子的,这不来,旁人一看,可不就觉得有猫腻吗?”
旭清忍了又忍,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他就没见过这么大嘴巴的男子。一边心里想着或许是问剑宗的剑道修练太苦了,才让这孩子对这个世界充满无知无畏的好奇,一边又想着是不是直接一道符咒扔过去让他闭上嘴巴。
却没想到,旁的有个身着丹红衣袍,看不出宗门出处的女弟子突然凑了上来,笑嘻嘻地道:“霍兄台这话可说呢!我心里想得同你一样,这次定然是因为之前的事得罪狠了。”这个世家弟子装扮的年轻女子说着,扑哧一乐,看了旭清一眼,随即又一本正经地收敛了神色道。
“但是呢,事实其实不是这样的,密修宗代宗主夷吾身体欠奉,已经派了弟子前来送上贺礼了,只是他不能亲自到场而已。喏!你看!”
女弟子说着,一指对面的青石小路上走来的一男一女皆是衣衫张扬,描金绣龙,看人时自带三分媚态的两张脸,只是这脸上却没有笑容。但他们的腰间皆挂着一枚与之气质不甚相同的白色羊脂玉玉牌,也是令人眼花缭乱的蛇形形制。众人自然也都认得出来,世间除乾南闻家,便只有一家宗门选用此等质地的玉牌,而那蛇,便是自鹿子奚那代便传下来的宗门标志。
文庭没说话,看向女子弟,神情微微一怔,随后似是意识到不妥,颔首同女弟子礼貌示意,回过神来的旭清,还有青烽也是怔了片刻,随即胡乱点了点头。
女弟子看着耳根微红的青烽,不由莞尔一笑,青烽见状,脸更是红成了一酡,颇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起女弟子:“只是这位姑娘,不知出自哪处宗门,为何我从未见到过?”
旭清神色有些迷茫,但也是微红着脸,附和着点点头:“姑娘确实看着眼生,不像是我长生宗的弟子,也不像是问剑宗和无情宗的。”问剑宗都是一群一心痴迷剑道的糙汉,而无情宗嘛,人都是清清冷冷的,逢人自带三分距离感,这姑娘,更是像出自世家散宗。
女弟子闻言,倒是笑了笑,大大方方的在三人的石桌前坐了下来,笑眯眯地朝众人拱手。
“我并非哪宗弟子,只是自逍遥宗而来,是随小药王山医仙居仙长谢央前来恭贺宗圣出关的,顺便,将已经修复完好的优婆昙送还闻川掌事,也免得风言风语越传越烈,伤了宗门之间的和气。”
鹿子奚说着,下意识撩起落在耳边的碎发,浅浅一笑。
对面三个顿时被这明艳的美人恍了神,俱是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旭清连忙念着清心咒,随即清了清嗓子:“原是谢仙长的亲族,失礼失礼。只是听姑娘这么说,想必我师兄旭意也回来了?”
鹿子奚微笑着点头:“自然,人和物,必然是要完好无损的送回来的。”
鹿子奚说着,轻轻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长生宗宴仙台。那里是宗圣天盛子宴客的地方,鹿子奚知道,闻川此刻应该就在那里。只是她十分好奇一件事,闻川这样难搞的性格,性格乖唳,万事随心,一张嘴就是得罪人的人,各大宗门上下都对他并无抵毁和偏见,可见世人对男子总子格外宽容。
哪像她啊!
不过是明目张胆地做了台上那些老头想做但不敢做的事,就被人追着屁股骂是妖女,可真是冤枉得厉害。
鹿子奚不由自主地啧啧两声,一旁的三个人俱是憋不出个话来,只能一个闭目假装养神,一个满脸通红地绞着剑穗不好意思说话,还有一个左右张望,找他刚回来的师兄。找了半天没找到,只得鼓起勇气,跟眼前这美艳不可方物的姑娘继续搭话。
“适才我们三个并非故意非议逍遥宗,姑娘……”旭清吞吞吐吐地说着,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鹿子奚笑着打断。
“无妨无妨,我也看逍遥宗的人不顺眼,正愁着没人跟我一起讲他们的坏话呢!丛行知那个糟老头,惯是个会起势的,其实就是个纸老虎,明明自己能力不行,又霸着宗主的实权迟迟不肯交到计无名计宗主手里,我也看他不顺眼好久了呢!”
鹿子奚胡咧咧了一句,其他三个人闻言,顿时胆颤心惊地捂起耳朵,明明想要走,可是却不知怎的,看着眼前这个女子落落大方的笑眼,还有温柔和缓的语调,一时竟都挪不开眼睛,移不开步子。
鹿子奚没了灵力,自然是意识不到这些,只是觉得眼前这三个男子的神态实在是有趣,想逗逗他们罢了。自从重生之后,这是第一次她觉得自己又重获新生,又活一次,看着这些年轻的小弟子,心情也高兴了几分。
其实今日她本不该来,几日前,闻川离开之间,也嘱咐过她尽量不要出现在其他宗门之中,尤其是今日,其他宗门的几位大能俱在,但凡有一个开了境界,她就藏不住。可她还是跟来了。
也许是想挑衅下闻川,又或许是为了别的什么。
鹿子奚想不清楚,但又似乎在远处的仙台上看到闻川的身影,不由笑眯眯地冲高处仙台上的人招了招手。
然而此刻,闻川正在仙台的边缘处,同谢央下棋。
这两个人,一个棋风凌厉招招要命,一个棋风温和,春风化雨,但偏偏棋势一直胶着,眼看就要平局。
此时,仙台边缘的苍翠的不寿松旁,云雾缭绕,但两个人似乎都感受到了一道灼热的目光,于是一青一白两道人影,俱是朝仙台下看去。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皱起了眉头。
青衣的谢央坐在松石墩上,他境界不低,微微抬眼看便清了鹿子奚脸上的笑意,下棋的动作不由一滞,转瞬间却又微抿了唇,眼角眉梢都是愉悦的笑意。
一旁白衣绣鹤的闻川也看了一眼鹿子奚,但随即他只是不动声色地一甩袖,仙台边瞬间起了大量的云雾,将所有人望过来的视线都给挡了回去。
而仙台下正在同几位弟子们套交情的鹿子奚则突然打了个激灵,顿时八卦的坏话说不出口了,鹿子奚心里清楚,又是闻川搞的她。她张了张嘴,只得笑眯眯地换了话题。
“说起来我也是要修炼的,只是对于该入哪个宗门却一直拿不定主意,几位小师父可否给我出出主意?”鹿子奚这次出来,抱着的就是广交友多捕鱼的打算。
她虽然跟闻川达成了统一意见,但是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以往是她把路走窄了,看不上其他宗门道貌岸然的弟子,可现在想想,朋友多了也没什么不好,况且她要做的事并不简单,多个朋友,就是多条活路。
三个人闻言,不由面面相觑,还是旭清最上道,连忙将自己的翠色短笛拿出来,交给鹿子奚,随即大方地道:“姑娘瞧着是个根骨佳的,以后有机会,可以来我长生宗。这瑶笛是我初修练时便炼制的法器,十分厉害,既能护身,也能杀敌,吹出的笛音能使敌人放下屠刀。九月初九长生宗的弟子拣选,你若是来了,它定能护姑娘过了初选。”
一旁的霍青烽这才反应过来,顿时着急了,连忙撩开下摆,拿出自己藏在小腿旁的五玄匕首,不由分说塞给鹿子奚。
“我问剑宗虽说全是大老爷们儿,但是也有几个女弟子,姑娘若来,正好可以同这几个师妹做伴。这是我最近新买的法器,可别小看了,轻轻一挥,便能伤了筑基期的修士,还可以削铁如泥,便作为我邀请你来我问剑宗的礼物吧?”霍青烽实在大方,鹿子奚一眼便看出来这形制普通的五玄匕首其材质特殊,几乎跟谢央的开天石差不多的材质,何止削铁如泥,简直就是秒杀所有筑基期修士的所在了。
鹿子奚对这两件礼物都很满意,一旁的文庭自然也不能什么也不做遭人诟病,于是奉上了一纸佛经,淡然一笑。
“无情宗一向讲究仁爱,没有其他二位师兄的礼物那般厉害,这纸佛经是我师祖亲口中所念,开过光的,可保姑娘顺境逆境,心中清静,如入无人之境。”
鹿子奚看着那纸金光闪闪的佛经,一时心里发怵,但还是壮着胆子收起来,连忙道谢:“多谢三位师兄,日后我定会好好考虑,慎重选择宗门的。”
三人又是被她低眉颔首的娇媚状态给迷得晃了下眼,随即又都笑了起来。
闻川闻言,心中嗤笑。
侧耳听了半晌,淡然落子,随即看向对面走神的谢央,声音毫无波澜地道。
“谢仙长,你输了。”
谢央闻言,这才回过神来,低头看去,只见满盘白子,皆落于黑子的股掌之间,而他已经无路可走。
谢央不由摇头失笑:“我输了。”他说着,却并无输棋的颓唐之意,反倒嘴边的笑越来越大,浑不在意地将手里的那枚白子扔进了棋盒里。
闻川沉默,随即收了棋,状似无意地问他。
“我听闻,谢仙长今日前来,带了位容貌惊绝的姑娘,我观谢仙长脸上笑意,是对这姑娘,动了情?”
谢央闻言笑容突然一滞,随即眉峰一跳,笑意淡了几分。
“动不动情又如何?似闻掌事这般清心寡欲,对男女之事从不放在心上的人,何时竟也在意起了这种事?”
谢央不以为然。
闻川却突然抬头看向谢央。
“谢仙长太高调了。”闻川看着谢央,神色未变,“仙长应该听过物极必反的道理。这女子什么来历,你最清楚。一个靠死后夺舍活过来的人,太抛头露面了也不好。丛行知可以因为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其他以正道修仙为己任的大能们,可未必像丛宗圣那样惜才。那女子如此惹眼,若被注意上,大能们捏死她,甚至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闻川说着,抬眉淡淡地看了谢央一眼。
谢央忽然面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