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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徐徐图之 印记起,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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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川从善如流地说出那番调/情的话时,丝毫没有避讳他那尚且年轻,正处在春心萌动之年的小师侄旭意,这让旭意幼小的心灵处在巨大的崩裂之中。
一直以来,长生宗并不似无情宗那般坚决地斩断红尘,避女子与情/事如蛇蝎,故而,山中的男女弟子之间,若有情,也可发乎情,止乎礼,有礼教和宗门规矩在,清清淡淡的男女之谊,如高岭之花,神秘内敛,又带了几分矜贵,故而,大家的表达方式相对都含蓄许多。
在小小的旭意眼中,他的小师叔闻川虽从未表现过对女子有什么情感间的纠葛,但即便有,也应该是含蓄而矜持,闻之令人动容,却不显涩情的。就比如小师叔经常夜观他从前那位女师父的画像,旭意觉得,小师叔对她应该是有爱意的,故而每在夜半无人之时,细细观摹,兀自睹物思人,却从不为外人道,内敛又深情。
但……
旭意至今下巴都未能合上。因为他亲耳听到,闻川面不改色地对鹿子奚说,他想她了,故而披星戴月地来见她了,这般大胆而放肆的表白,别说闻川,便是长生宗整个宗门创立至今,都未曾有过这种当众调情的事情出现。
他心目中,小师叔多年以来高岭之花的高冷傲然之气瞬间荡然无存。不,是彻底崩塌。
但更令他没想到的是,小师叔摘下了伪装多年的面具也就罢了,那个美艳妖异,思维异于常人的妖女,此刻忽然不再后退,而是上前一步,漂亮的一个旋身,便坐进了闻川的怀里。
鹿子奚在闻川怀里对闻川上下其手。
旭意想要捂眼睛,但是作为长生宗弟子的规矩,又让他此刻无法去做这样的事,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剩一片灵体的妖女,修长葱玉般的手指挑/逗一般划过闻川的胸前,然后笑眯眯地道。
“让我想想,你是真的想我了,还是……”
鹿子奚说着,眼睛看到闻川颈下一片不易察觉的印记,那是制作露水情所必须的情缘花的花瓣形状,水滴状,血红的颜色,印记起,春心动,欲念所至,无法阻挡。
鹿子奚笑了,她起了坏心思,红唇轻轻凑近闻川的耳边。
“还是说,我们的露水情,起效了?”鹿子奚食指抚上闻川的喉结,在那上面轻轻划过。
闻川的喉结动了动,唇边带笑,但眼中仍带着无尽寒意。
“我想着,应该是吧?”闻川毫不避讳地应了鹿子奚一句。
虽然鹿子奚对闻川上下其手,四处撩火,但闻川并未制止她的动作,而是抬手揽住鹿子奚的腰,将她揽得离自己更近一些,随即眉峰一挑,看向一旁干站着内心纠结万分的旭意。
正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的旭意,脸已经红到脖子根,人也恍惚了起来。
他似乎听到了露水情这三个字。难道小师叔已经跟自己选定的剑灵那个那个了吧……可是不对啊?这个妖女只是一团灵体,他们可怎么……
旭意没敢再往下想。他实在纠结,想立刻离开这里,但没有小师叔的命令,他亦不能离开一步。眼下得了闻川的示意,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走,而是要阻止小师叔犯错。
但是,小师叔向来说一不二,以他的能力,也阻止不了什么。一边是族规和小师叔清誉,一边是自己的不安和小师叔带来的压迫感,最终是小师叔的压魄感压倒一切,于是旭意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殿中,还顺便十分贴心地将门阖上。
鹿子奚离远了些,去看闻川,手依旧在闻川身上游移。
“你们仙门中人,一边道貌岸然地要求大家清心寡欲,断情绝爱,一边自己又频频犯戒,心智不定,唉,我该怎么说你们这些人好呢?”鹿子奚笑,一双漂亮又多情的凤眼格外撩人。
“眼下,你是不是想着,或许遵从本心,才是最好的选择?对吧,仙长?”鹿子奚指尖抬起闻川的下巴,红唇轻轻擦着闻川的薄唇而过,极尽诱惑之能。
闻川却是问她。
“若是仙门中每个人都遵从本心,那我们修仙道又有何意义?”
鹿子奚正要狡辩,修仙也是遵从自己本心之意,却不想闻川突然收起了脸上笑意。
“还有件事我很好奇,你怎么知道,我中的是露水情?”
闻川说着,眼神瞬间冷如冰霜。
鹿子奚一怔,哼笑一声:“哼,刚刚密修宗的代宗主夷吾已经来找过谢央了,他们透露了一些,我自然便知道了。”原来坑在这等着她呢,这个狗东西可真是狡猾。
鹿子奚想着,正打算从闻川怀里起身,闻川却是掌心微微发热,将她强行按坐在自己身上。
闻川挑眉,目光毫无温度:“我跟夷吾代宗主说,我并未中那露水情,以我对夷吾的了解,他自是不会在谢央面前胡说八道,所以,要么是你本就是密修宗的人,本就知道这个东西,从一开始玉笙对优婆昙下药时,你就知道她种下的是露水情,要么,就是夷吾代宗主骗了我……那就有意思了,你说,我是现在就找他对峙一番,杀了他,还是你承认你说谎,我杀了你这个密修宗前人?”
闻川说罢,揽起鹿子奚的腰身,指尖微微一用力,鹿子奚便觉背后如同被撕裂一般,有了火辣辣的痛感,鹿子奚顿时心里一惊,脑海中迅速搜索对策,急中生智道。
“我既不是密修宗的人,也不是成心骗你,我原本算是逍遥宗的弟子。”鹿子奚电光火石之间,扯出一个弥天大谎。
闻川闻言手中动作骤然停下,垂眸若有所思地看着鹿子奚。
鹿子奚见他不再有动作,身上痛感稍减,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同他解释。
“我其实是宁西楚家的长女楚思羽,本身极具慧根,大家都说我是修仙的好苗子。”鹿子奚顿了顿,看着闻川的眼睛,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但是,我自己也不记得是哪一年,本该是我筑基成功的那一年,因为心急,想要拜入逍遥宗,离开本家,所以筑基时走火入魔,被雷劫惩罚,魂飞魄散,死无全尸。等我再醒来时,就已经在素华山上,我不知道掩埋我的人是谁,也不知道我的肉身落在了哪里,但我猜想,应该是彻底消散了的。”鹿子奚半真半假地把自己的事情给说得尚且算圆满。
闻川看着她,并不说话,眼神中满是我听你说,你接着往下编,若是编不出个合我心意,我一定让你当场化为齑粉的狠唳之感。
鹿子奚心头一跳,继续编道:“至于露水情,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在你未曾来到素华山将我放开之前,有个声音曾告诉我,会有一个人将我从那苦厄之地解救出来,然后,他提到了露水情,说世间有这么一种情药,会让人心随情动,所中之人,颈下二指处,锁骨两侧会有血红色情缘花的形状出现,我刚刚恰好看到了。”
鹿子奚真假掺半的说,眼神格外真挚,即使闻川再聪明,也定然无法从她这番说辞里找出什么令人疑惑的由头。
果不其然,闻川渐渐放开禁锢住她腰身的手。
“那个人是谁?”闻川皱眉发问,又做回了他高贵出尘的谪仙模样来。
鹿子奚诚实地摇头:“我并不知那人是谁,他当时只告诉我会有人来将我从那里救出去,之后会与中了露水情的人有纠葛,但我想问他是谁的时候,他并没有说,只告诉我,等将来时机到了,他自会出来见我的。”
闻川听罢,这才眉心舒展几分,随即勾勾手指,示意鹿子奚近前说话。
鹿子奚看了他一眼,倒是一点也没有犹豫地走到他身边,双手环胸,笑盈盈地道。
“怎么,仙长有什么事要吩咐我吗?如你所料,谢仙长解开了优婆昙对我的禁锢,也对我很好。你若想寻露水情的解药,我想,我还是可以帮你说几句好话的。”鹿子奚调笑。
闻川看着她,目光意味深长。
“我只是想问你,你适才说想我,是为了什么?”闻川漫不经地对她对视。
鹿子奚抿唇一笑:“想你自然是有求于你。”鹿子奚说着,直起身子,“我需要紫府续魂草,听说这药只你长生宗的宗主手里有,如今听说是你在主持长生宗的事务,我只能求你了。”
闻川毫不犹豫地点头:“我可以给你。”
鹿子奚闻言一怔,似乎还没回过神来:“答应得如此痛快,你都不问我是用来干什么的吗?”他答应得如此痛快,反倒让鹿子奚怀疑起目的来。
闻川却是勾了勾唇:“左不过是为了给分离的神魂和□□做牵引罢了,即便谢央找到你的肉身,让你魂归肉/体,那又如何?你即便成了人,我也依然可以让你成为我的剑灵。”闻川颇有些狂悖地道。
鹿子奚一愣,片刻后回过神来才明白,这狗东西已经把自己当作看中的猎物,不管她将来身份变幻几何,他都有办法让她成为他的剑灵。
既强大,又狂傲。
鹿子奚虽然生气,对他颇有敌意,但突然之间,又有些喜欢他了。
闻川的表现,实在是不像仙门之中道貌岸然的众仙长,满口仁义道德,实际自私到底,反倒更像是她密修宗的人,凡事遵从本心,什么天道规则,我的所求所想,才是道!嘴上说的仁义道德,狗屁不是!
鹿子奚想到这里,顿时不气了。
让她做他的剑灵,这辈子门儿都没有。但是用来双修嘛!这美好的肉/体,真的不是不可以啊!以后谁落到谁手里,谁能知道呢?
鹿子奚耸了耸肩,忽然上前,殷红的唇贴近闻川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