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闺蜜老哥网恋了》lanll

20、第20章 辅导功课的

　　辅导功课的男孩是个高一生，正处青春期最令人头疼的阶段，每个学期被父母按在书桌上学习，没错，是真正具有动作意义上的“按”。

　　郑温谦犹记得第一天来家里试讲，男人女人一人一只手臂锢着绚烂七彩头的男生，像是警察押着罪犯坐在自己面前的情景，当真是令他记忆深刻。

　　来到小区，郑温谦按下门铃。

　　叼着根烟的男生打开门，语气里掩盖不住的轻佻：“哎哟，老师，来了？”

　　郑温谦往上斜睨：“头发染回来了？”

　　“我妈非要我染，”男生烦躁地猛吸了口烟，“黄色头发碍着她了？反正学校班主任都看习惯了。”

　　郑温谦摆起手扇了扇眼前的烟雾，走进去，将窗户打开，说道：“稍微为身体健康考虑一下，烟灭掉吧。”

　　男生撇嘴：“我的身体关你什么事？”

　　郑温谦转过身，无语了：“是为了我的身体健康，我肺不好。”

　　“天天这不好那不好的，老师，你比女的还矫情。”

　　郑温谦拔掉他嘴里的烟：“月考的试卷给我看。”

　　“有什么好看的啊，”男生笑道，“不就是空白卷吗？”

　　“0分？”郑温谦皱眉。

　　“这不是想让老师您的业绩更突出一点吗？”

　　郑温谦抬头，只见男生脸上是一副“看你怎么跟我爸妈交代”的表情。

　　臭小子。。。。郑温谦暗骂了一声。

　　极其不听话的学生造就了两倍的工资，金钱美好的味道让郑温谦使出了浑身解数安顿住了这个学生，结果在今天彻底功亏一溃。

　　教到一半，感冒药的作用便隐隐现出，郑温谦站起身走几圈，再坐下，倦意和困意还是排山倒海般地袭来。

　　“函数的极值很好求，只要先把点的横坐标求出来，横坐标对着的。。。。。”郑温谦扶住愈来愈重的额头，再次站起来。

　　终于，苦撑二十分钟后，郑温谦半睁半闭地还是渐渐趴在了桌子上。

　　本来就无心听讲的男生望着郑温谦愣了半刻，乐得不行，拿过书包里的手机对着郑温谦就拍了一张，然后传给了自己的母上大人。

　　果然家长立马回了信息，问怎么回事。

　　男生添油加醋地编了一通，说是家教怎么每周偷懒，上课上着上着就睡了过去，而且可以任由着自己玩手机，一张证据确凿的照片和一番胡诌乱语成功将男孩的母亲蒙骗了过去。

　　半个小时候，郑温谦才醒过来，他按了按鼻梁两侧，声音嘶哑：“抱歉啊，我有点累睡着了，下次时间补回来。”

　　“哦？”男生幸灾乐祸地收了手机，“行啊。”这是在他家工作坚持最久的家教了，往常一般就是他爸妈不松口，他整七整八也能把老师给气走，但这个格外难缠，都在他家教了好几个月，还是不动声色地继续教。

　　可这一次，他知道他老妈绝对动摇了。

　　果不其然，正打算上回学校的公交时，郑温谦就收到了家长的信息，上边是委婉地希望他下周不用再来。

　　突如其来的转变，郑温谦用脚趾想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拼命打字，解释了下今天发困的理由，并且表示时间他跟学生下课前说过，下周可以补回两倍。

　　“噗嗤——”公交车排放出腥臭的尾气。

　　“哎！！”司机对着杵在原地的郑温谦喝道，“上不上啊？不上别误着后边的人。”

　　“上，上上。”郑温谦收起手机，抬起头连忙应道，“抱歉啊，师傅。”

　　“没事。”

　　公交车开起，郑温谦抓着栏杆，摇摇晃晃地在靠窗的后边找到空位，再打开手机，家长仍然是希望他不用再教。

　　主要是这一段时间，本来每天巴不得上蹿下跳，闹天闹地的小孩确实老老实实地上了家教课，再加上家教也没给自己反馈小孩的麻烦，这反而让小孩的老妈起了疑心，思来想去，越来越觉得这老师没准真的让他上课随便玩手机，没想到单纯只是郑温谦对这种年纪的男生有自己的一套。

　　郑温谦没放弃，打电话过去，对面却发了微信。

　　{祁浩妈}：小郑啊，我在上班呢，不方便接电话，我会把这一次的家教钱给你的，但是阿姨要跟你说一句，拿多少钱就要干多少活，你上课的时候睡觉实在太过分，阿姨不想再说更不好听的话了。

　　屏幕亮白的光照在脸上，郑温谦盯着这几行字静默了好几秒，没再回复径直退出微信，开始翻起自己微信和支付宝里的余额。

　　抛去每年的学费，住宿费，生活费，郑温谦打工对付还是绰绰有余的，但是他前三年经常去外地其他大学听天文报告以及相关课，这其中产生的交通费就足以让郑温谦过得抠抠索索。

　　现实的压力一下子将他脑中残留的睡意驱赶得一干二净，他靠着窗，目光望向外边不停向后退去的稀疏树木与苍白冷清的商铺，一种酸涩的无力感慢慢从底下探出，攫住了他的心脏。

　　此刻，淡青色的黄昏天际下，一群刚下班的白领正趟过人来人往的斑马线，涌动的人头在黑白分明的线条末尾分散开来，最后走向各自不同的归属地。

　　“郑温谦，你觉得你的天文梦了不起是吧？看不起低俗的钱，是不是觉得自己可高贵，可清高？”郑母尖利的声音穿越时空，隔着窗户玻璃，闪现在眼前。

　　郑温谦一只手撑在自己下颌，慢慢闭上眼。

　　手机的震动声响起，他垂下眼睑，看了眼上边的来电人，接起。

　　“陪练哥？你现在有空没？”

　　“有空呢。”郑温谦回道，“怎么了？”

　　“想问你给我的笔记中间是不是有空缺的地方？好像漏了一章？”

　　“我现在人在外边，回去帮你问，我发给你的是我宿友的笔记。”

　　“哦。。。。好。”黄一触捏着屏幕的手一顿，她敏感地察觉到了隔着电话另一边人的情绪，“陪练哥，你咋了？气这么虚？”

　　“有点小感冒。”郑温谦清了清喉，“资料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黄一触犹豫片刻，还是问道，“陪练哥，你还好吗？”

　　“很好啊，”郑温谦失笑，“我现在的声音真这么虚？”

　　“没，我只是在你的语调里听出了两份落寞，三分难过，五分孤独。”

　　郑温谦：“。。。。。。你是什么人形量角器吗？”

　　“要陪聊吗？免费赠送十分钟。”

　　郑温谦好奇：“为什么只有十分钟？”

　　黄一触一本正经回道：“因为十分钟后我要去上课，陪练哥你和我的交情还没到我可以为之翘课的地步。”

　　“。。。。。。”郑温谦再次沉默，良久说道，“好了，请再给我加一分心寒。”

　　黄一触：“来，说吧。”

　　“什么叫我说吧，”郑温谦好笑，“陪聊能这么干？你看我陪练的时候可都是主动找你讲话的。”

　　黄一触理直气壮：“所以一分价钱一分货啊，免费的质量都不咋样。”

　　“行吧——”郑温谦不满地拉长腔调，良久，他慢慢开口，“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有点受到金钱的压迫感了，心里觉得有点烦。”

　　黄一触一愣：“完蛋，您这题超纲了，这还不是我这个大一生能懂的。”

　　郑温谦赞同地点点头：“也是。”

　　回想起打游戏时陪练哥的死亡作息，黄一触抿起嘴：“但是。。。。如果很累很累的话，稍微稍微地休息一下吧，感觉也不是任何人都能每时每刻地努力工作和学习。”

　　郑温谦无奈地弯起嘴角，声音又轻又低：“有点不敢休息。”

　　黄一触怔在原地，对面是一个她不知道样貌，甚至不知道名字的男生，他跟自己年龄相仿，却似乎有着截然不同的经历。

　　她从小到大几乎是混大的，从小学到高中学习都是中等，只有到了高二，自家爸妈才严格逼了她一把，算是考上了比较好的学校。不敢休息。。。。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

　　电话里一片静寂。

　　郑温谦长长地叹了一口：“这，大概就是从小到大做尖子生的忧愁吧。”

　　黄一触：。。。。。。。妈的，为什么有点想打他？

　　“你是瞧不起混子吗？”黄一触哼道，“我代表混子组织隔空打你一拳。”

　　呼——好巧不巧，一阵强劲的风穿过玻璃窗，狠狠挥到了郑温谦的脸上，吹得他头发乱飞乱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