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社恐只想养老》稚绯

3、第三章 新年三

　　新年三月，卫小娘突如其来的身孕打破了盛家后院的平衡。
　　“哐啷——”瓷器破碎的声音不断响起，林小娘娇媚的容颜都扭曲了：“好一个狐媚子，不声不响的，真是小看她了！”
　　墨兰从寿安堂回来，进门就听见上房噼里啪啦响成一片。看看地上的碎瓷片子，暗自心疼了一瞬——上百两银子，没了。
　　“小娘何必拿东西撒气呢。”墨兰上前把林噙霜手中的甜白釉曲颈瓶夺下来，使眼色让丫头们收拾残局，自己拉着林噙霜往卧房去了。
　　“她要生让她生嘛，就算是个儿子，一来和哥哥差着岁数呢，二来，就算要分家产，分的也是嫡子的那份，大娘子都没动静，娘你又何必这样，叫人传到父亲耳朵里可不好！”
　　墨兰轻声劝慰着，林噙霜慢慢平静下来，可到底心里不舒坦：“一个几两银子买回来的玩意，总跟我别苗头！”墨兰看了周雪娘一眼，晓得她总在娘身边出些糊涂主意，冷声敲打道：“奴才们没见识，娘也不必听他们的蠢话，只把卫小娘好好待着，留着这个木头一样的人，总比没了她，叫大娘子再弄回来一个会争的要好。”
　　周雪娘急忙低下头不敢说话。因大娘子忙着跟京城那边商议华兰亲事，盛紘便在林噙霜的枕头风下把管家权给了她，如今盛家当家的是林噙霜这个小妾。
　　而墨兰回来前，周雪娘正撺掇林噙霜用管家之便，磋磨卫小娘，最好叫她落了胎。如今叫墨兰这么一说，不光林小娘转回了心思，连周雪娘也是一惊，知道自己目光短浅，说的话不合适了。
　　墨兰紧紧盯着周雪娘：“我知道周娘子你素来忠心，可主子的事情，不止你想的那么简单。往后，你还是谨言慎行的好。”
　　“是，奴婢知错了，往后再不敢胡言乱语了。”周雪娘吓得跪下了。四姑娘才不过八岁，小小一个人，可每次被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周雪娘都心里发寒。
　　四姑娘素来聪颖早慧，多智近妖，又得盛紘宠爱，周雪娘生怕惹毛了墨兰把她赶出盛家，很是安分了一段日子。
　　把周雪娘打发出去，墨兰悄声道：“娘不必盯着那边，趁管家权在手，多替我和哥哥打算才好。”林噙霜本就打算趁机捞好处，盛紘既然把管家权给了她，也就是默许了的意思，哪里会管？只要林噙霜不过分到胆敢克扣大娘子和老太太房里，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
　　“墨儿回来没？”林噙霜刚给下人发完了月钱，看看天色不早，往常早该回来的女儿却迟迟不见人影。正疑惑着，却见云栽回来说，姑娘今儿个在寿安堂用午膳，让小娘别等她了。
　　林噙霜嘀咕：“往日里老太太对墨儿不冷不热，墨儿也不爱往她那儿去，今儿个是吹了什么风了？”
　　老太太是勇毅侯嫡女，王氏和林小娘卫小娘都知道老太太手里有东西，加上侯府嫡女的祖母亲自教养的名头，都上赶着把女儿往寿安堂送。
　　大小姐出嫁在即，老太太肯定要再养一个孙女承欢膝下的。
　　墨兰知道自己因生母的原因让老太太心存芥蒂，去了寿安堂从不主动，林噙霜叫她给老太太念书，她也借口“祖母养病，不好让她劳神”为由丝毫不作为。
　　都说无欲则刚，墨兰从来不曾想在老太太和嫡母身上谋求什么好处，自然不会上赶着讨好她们，给自己找罪受。
　　今日老太太破天荒的留下她用膳，其实是因为长枫求墨兰替他做个扇套，墨兰今天请安时拿到了寿安堂，打发时间用。
　　如兰往往待不了多久就不耐烦了，明兰也惦记怀孕的小娘，每到如兰告辞的时候，墨兰和明兰也就借机回去了。
　　今天给老太太请了安，墨兰无视叽叽喳喳的如兰，拿出绣绷继续绣红枫林，却叫盛老太太看在了眼里。
　　“墨儿喜欢刺绣？”盛老太太问了，墨兰自然答喜欢。这是真话，她前世就喜欢刺绣，会十数种针法，为了修复清朝丝织品还学过缂丝，亲手刺绣过《黛玉葬花图》，参与过登上央视电视台的苏绣作品《万里江山图》的绣制。
　　总之，老太太起了兴致，夸墨兰针线做得好，墨兰见祖母有兴趣，便道：“若是祖母不嫌弃，墨儿给您做个抹额吧。”于是一来二去，老太太就把墨兰留下了。
　　吃过午饭，墨兰挑了琵琶茶色的一块绸布，用炭笔描出连绵不绝的宝相花图案，就开始绣起来。因墨兰年纪小，一条抹额绣了三天才做好，不过老太太这几日对墨兰的态度有所缓和，林姨娘便逼着墨兰趁热打铁，尽量讨好老太太。
　　盛紘也趁势提起要老太太养墨兰的话，也不知母子俩说了什么，九月底，老太太带着墨兰回了一趟宥阳老家。
　　墨兰直到跪在祖祠里还是一脸懵逼，反正这之后，她就被记在了嫡母王氏名下，有了嫡出身份。
　　老太太在宥阳待到墨兰过了生日才回扬州，过几天便是大姐姐华兰纳征的日子了。
　　“你父亲也不知怎么想的，非要叫你跟老太太去宥阳，瞧瞧，瘦的皮包骨头了。”林姨娘非常心疼。墨兰迟疑了一下，叫下人都出去，才说：“娘不知道吗？老太太这次回宥阳，改了族谱，把我记在大娘子名下了。”
　　林小娘听了这话，捂住胸口呆滞了半晌。“哎呦我的墨儿，你可真争气啊！”回过神来的林姨娘喜不自胜：“有了嫡出的名分，往后议亲可就方便多了，不会被人挑剔出身了！”
　　墨兰咽下了到嘴边的话。谁不知道谁啊，记名嫡女，也就是往上骗骗祖宗往下骗骗后人。林小娘张扬成这样，整个扬州谁不知道通判大人有个得宠的妾室，生了一儿一女？
　　高门大户规矩多，小门小户素质差。她还是想去庄子上，买一些下人经营两间铺子，过养老生活。
　　为什么朝廷就不许立女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