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虚》逆紫

32、义父 牧灵珠

　　暮雨谷一眼尽收眼底，除却独具西方建筑风格的主屋之外，亦有北方建筑风格的亭台楼阁分散在四周。
　　白浪一边走一边观，闲聊一般道：“来此之前呢，内人特意叮嘱在下，为犬子定一门亲事。你知道的，在下与白英祖上交好，两家缔结婚约乃是不成文的规矩，谁知，他家也是个带把的！”白浪无奈摊了摊手。
　　闻言，冷辉面上不动声色地道：“恐怕要让浪兄失望了！”
　　“怎么？”白浪惊讶地道：“你家也是带把的？”
　　冷辉点一下头。
　　白浪沮丧地用扇子一敲额头，道：“这下完了！普天之下，让在下往何处喜结良缘？真是愁煞人矣！”
　　冷辉与白浪并排而行，从旁宽解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何况来日方长，浪兄也不必过于苦恼。”

　　前方有一座凉亭，笼罩在投入暮雨谷的一道金色光辉中。白浪突然舍主屋而转向凉亭，颇有闲情逸致地道：“今日在下也感受一番你这暮雨谷听风望雨的缱绻之趣。”
　　此亭乃秋心平日饲蛊之地，栏杆上肆无忌惮地停着几只蛊虫，似乎也是被金色光辉吸引。
　　西方极少有虫，人尽皆知。
　　但就像是没有过问幽鸣山的狼兽为何会在暮雨谷一样，白浪也没有过问这些虫子从何而来。
　　蛊虫就在眼皮底下，冷辉不可能掩耳盗铃地以为白浪看不见。

　　白浪一边用扇子敲打着手心，一边若无其事围着凉亭打量一圈，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题，道：“辉兄，你怎么跟白英一个口气呢？那犟鼻子……唉！咱们不提他，不提他！”
　　嘴上说着不提，却又从衣袖中拿出一件礼物，道：“喏，这是那犟鼻子的份。”
　　只见是一个华贵得夸张的礼盒，上面印着族徽，白浪指道：“瞧瞧，用的还是我家的盒子呢，不过，里面真乃好东西！”
　　白浪打开盒子，一枚灵湛湛的珠子映入眼帘，白浪道：“珠子虽是我家寻常的灵器原珠，不值一提，但里面的东西，却是——”说到这里，白浪停顿一下，目光对上冷辉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道：“润——灵——丹——”
　　润灵丹，有起死回生之效，以明山上沐浴着灵石之光的百花提取出来的花蜜，佐以五种灵力炼制而成，极其珍贵。
　　不愧是北境采药世家拿出来的礼物！
　　“此物贵重，敝人怎敢纳为己用！”冷辉连忙推让。
　　白浪见状道：“那犟鼻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要是不收，只能当面还他。”
　　说罢，转手又拿出一个盒子，却是一个不起眼的盒子，质朴的材质上尘迹斑斑，不知束之高阁几时？
　　白浪不好意思地道：“不怕辉兄笑话，此物在我家仓库放置不知几百年之久，前一阵清理仓库时，还险些扔了出去，亏在下当时看了一眼，你猜，是什么东西？”白浪冷不丁反问冷辉一句。
　　盒中之物，冷辉不得而知，微笑着摇了摇头。
　　白浪犹抱琵琶半遮面，道：“此物在下查了记录，谁承想，干干净净，来龙去脉是一概不知，仿佛是从天而降一般。”
　　说着，抬头望天，正是西方归墟大漠的方向，然后，白浪缓缓吐出三个字：“牧——灵——珠——”
　　冷辉微妙一怔，貌似平静如水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悸动。
　　众所周知，牧灵珠乃上古神器，但使用之法，世间知之者甚少！
　　白浪这时又转而漫不经心地道：“在下也是一时兴起，全当是一件稀罕玩物，借花献佛，辉兄，你可不要嫌弃呀！”
　　冷辉拱手谢道：“敝人替小儿谢过两位师叔。”默然收下两件礼物。
　　沉寂一下，冷辉转移话题道：“不知师祖有何指教？”
　　白浪摇扇欣赏着暮雨谷的美景，闻言，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道：“在下一直有件事百思不得其解，师祖为何对你另眼相看，如今算是领教了！”
　　冷辉恭敬一拜，直截了当地道：“敝人洗耳恭听。”
　　白浪正了色，肃然道：“逆天者亡，逆天者生。”
　　此师祖之言。

　　自灵石遁世一年之余，其影响渐渐显露，灵气不足而邪气有余，北方、西方、南方，皆不可独善其身，域界陷入水深火热、暗无天日之中已成定局。
　　然而，还有一大患，无人敢提及。
　　离恨吞灵石爆体而亡那日，西方归墟大漠交界之处，忽然升起一道墙壁，似牢壁一般，隔断了西方与归墟大漠之间的通道。
　　此壁犹如神明降下，名曰暮山。
　　暮山之外，关押的是什么？世人只敢用眼神彼此交流。
　　正是明山二兽。
　　明山二兽有毁天灭地之力，因失灵石而肆虐人间，若出樊笼，整个域界将为之陪葬！
　　但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一道混沌之气射穿暮山之巅，天地为之一震。
　　那道混沌之气，似是灵气与邪气结聚而成，力量可比灵石之力。暮山被它轰出一个半月形的缺口。
　　从缺口处望出去，归墟大漠死寂得令人毛骨悚然，让人不敢凝目，仿佛下一刹那，明山二兽便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之姿破壁而出。
　　暮山之下，破碎的山石与冲撞的气蔼中，一名少年伫立。
　　他貌似弱不禁风的身姿，在如末日一般的场景之中，却处之泰然，少顷，他向着那道缺口迈出坚定的一步。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身后不远处响起：“哼！我就知道，你要一个人去面对明山二兽。”
　　闻声，冷辉微微侧首。
　　只见身后，冷傲率领着幽鸣山千余只狼兽倾巢而来。冷傲驾着狼兽赶上冷辉，他望着归墟大漠的方向，脸上显出坦然之色，道：“你这个人，我从小就不喜欢，现在一样不喜欢，将来也一定不会喜欢！”
　　话音刚落，另一个方向又传来一个娇声娇气的声音：“打是情骂是爱，越说不喜欢，就越是喜欢！你说对吗？金灵王？”
　　来人正是万兽谷五大灵王之木灵王、金灵王，他们各自率领着部下灵兽。
　　冷辉与万兽谷五大灵王素不往来，见状，礼貌地道：“不知二位有何指教？”
　　木灵王搔首弄姿地道：“妾身也不想来，但这个月妾身当家！”
　　金灵王郑重其事地行礼道：“昔日在下有眼无珠，今当尽一份绵薄之力。”
　　冷辉叹了一口气，如实道：“此去归墟，生还无望，你们可想好了？”
　　冷傲、木灵王、金灵王齐声拱手道：“吾等愿追随暮雨谷谷主，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