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阳之上[刑侦]》宸蔚颜

53、你们抓到他了？ “这是件好

　　姜承允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他一直以为乔宇川的记忆被抹掉了，那如果记忆能够被抹掉，那是不是意味着，也可以被重塑。

　　如果可以，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这么做的理由是为了让他成为另一个人，成为某个人的替代品。

　　姜承允抬手搓了一把脸，心口的酸涩让他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他像是溺水的人，迫切的需要汲取氧气。

　　他想要拿手机，却想起，刚才进门的时候手机已经上交了，他也同时想起了对乔宇川的承诺。

　　姜承允闭着眼平复着，原本受伤的胳膊似乎也随着他的心情开始抽痛着，姜承允握着胳膊，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姜承允思索了一阵，查找到了“蒙都”的档案，那里面记录的是宋善程曾经提到过的跟莫兰泽的那次接触。

　　那是顾振峰牺牲后，警方跟蒙都爆发的最激烈的一次冲突，警方在这场较量中牺牲了四名警察，而蒙都也受到了重创。

　　莫兰泽更是腹部中枪，可他依旧驾车冲出了警方的包围圈，自那天起，蒙都逐渐隐没，连续几年都没有大的动作。

　　姜承允仔细看着记录，当年那场围剿进展得十分顺利，甚至可以说，这么多年以来，这是市局执行的，最顺利的一次围剿。

　　市局根据线报提前进行了部署安排，如果不是莫兰泽太过疯魔，他几乎没可能离开。

　　姜承允看着档案里的几张照片，其中一张照片引起了他的注意，虽然有着车窗的遮挡，可他总感觉莫兰泽的车副驾上放了一束花。

　　为什么要放花，他是要去见什么人？可当时的线报是蒙都要在当天进行一场交易，有谁会带着一束花去进行交易。

　　姜承允突然想起了周胜茂说莫兰泽手机上有一张照片，那张照片上的人跟乔宇川很相似，但却更年轻。

　　乔宇川让李默然复原高中时期的样子，也就是说他也怀疑，莫兰泽手机里的照片会是另一个人。

　　那么，莫兰泽那天是要拿着花去见那个人吗？可如果是这样，那就是说，南初是按照那个人的样子被改变了样貌。

　　可这是为了什么呢？如果真的是替代品，那人活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找替代品，难道说，莫兰泽要去见的人死了？

　　那会是莫兰泽改变了南初的样子，甚至抹掉他的记忆，将他打碎重塑？为了让他成为死去之人的替代品？

　　可这个结论很快就被否定了，按照莫兰泽的疯魔程度，他没道理完全没有露面，甚至他对乔宇川的关注程度还比不上林木。

　　况且，乔宇川曾经说过，他并没有在组织里见过莫兰泽，这句话应该是可信的，毕竟，在组织里的记忆不会有错。

　　但其他的记忆呢，他现在到底能不能分清楚，哪些是属于顾南初的，哪些是属于那个人的。

　　姜承允的目光停留在5.6大案这几个字上，蒙都遇袭，莫兰泽受伤的时间就在这起大案发生前不久。

　　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虽然他反反复复的听过审讯韩渊时的录音，可他却始终没有勇气去面对这份并不厚重的档案。

　　姜承允的腮帮子鼓了鼓，片刻后还是打开了那份档案。-

　　档案内的照片和文字就那样直直的闯入姜承允的眼中，看着那被反绑在椅子上，一身白衣被鲜血染红的人，姜承允不自觉的伸手触碰。

　　他小心的样子，像是害怕让照片里的人受到伤害一般，姜承允将文字逐字逐句的研读着，那些付诸在顾南初身上的伤害，透过文字，像是一把锋利的刀，一点一点的将姜承允凌迟。

　　可即使是这样，姜承允都没有选择停下，既然顾南初不愿意说，既然他选择隐藏，既然他不愿意坦诚。

　　那姜承允就用自己去破局，让自己跌入深渊，成为能够拉出顾南初的那道光。

　　档案记录的内容跟韩渊描述的相差不大，档案的后半截，在乔宇川重伤病愈后，省厅对他进行了多轮审查，很多问题被反反复复提起，耗时接近半年。

　　周岩：“你为什么要选择回去？回去以后，你都经历了什么。”

　　乔宇川：“这是你第三次问我这个问题，是因为我说，我是为了正义，为了不想那么多人死，你们不信？”

　　周岩：“你只需要回答问题，信与不信，我们会做判断。”

　　乔宇川：“靠什么判断，靠连接在我身上的测谎仪？”

　　乔宇川：“这也是你们第三次在我身上用这种东西了，你们测出了什么？是因为没测出来什么，所以恼羞成怒了？”

　　周岩：“请你摆正态度，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乔宇川：“好，那我就再说一遍，回去以后我被视为叛徒，因此受到了打击报复，至于具体经历了什么，你们不也看到了，死里逃生，我算是，幸运的。”

　　乔宇川：“如果你需要我详细复述一遍我都经历了什么，我倒是建议你看一遍你第一次的问询记录，那里面记录的很详细。”

　　乔宇川：“我不认为，我有配合你们反复回忆的义务。”

　　周岩：“你跟他们是什么关系，都参与过他们的哪些行动。”

　　乔宇川：“重复的问题，我说再多遍，你们也不会信吧。”

　　乔宇川：“是因为什么，因为你们不信一群疯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正义的使者，而这个人，却不是你们安排的卧底。”

　　周岩：“请你端正态度。”

　　乔宇川：“我的态度很明确，我没有参与过任何行动，他们不信任我。”

　　周岩：“不信任你却拼了命也要抓走你，你觉得这很合理？”

　　乔宇川：“不合理，只不过，我也不清楚为什么，我想如果哪天我能想清楚为什么，也许所有的一切就彻底结束了。”

　　周岩：“组织内的成员名字和代号，是否存在标识。”

　　乔宇川：“林天成、林木、韩渊、钱北翼、苏泽 、穆瑞，我只知道这些人，至于标识，是蝎子纹身。”

　　周岩：“你后肩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为什么你身上没有纹身。”

　　乔宇川：“我身上的伤都是被他们弄出来的，大大小小这么多，我刚才说过了，我不会再配合你把他们做了什么这种事，反反复复的描述了。”

　　乔宇川：“没有纹身不正常吗？说到底，我刚才说的，他们不信任我，你还是没有相信。”

　　周岩：“苏泽是5.6大案的案犯，在你之前他用残忍手段虐杀了五人，对于他，你都知道什么？”

　　乔宇川：“冷漠、残忍、狠决，这不是他自己的特性，而是这群人的特点。”

　　乔宇川：“你们抓到他了？”

　　乔宇川：“不回答，那就是没抓到。”

　　周岩：“他死了。”

　　乔宇川：“这是件好事，继续留着他，还会有很多人无辜枉死。”

　　看到这里，姜承允闭了闭眼，一个死里逃生的人，一个终于走到光下的人，迎面遇到的却是无穷无尽的怀疑。

　　姜承允看着这一行行的记录，乔宇川的话里有真话有假话，正如他自己曾经所说，他如果要撒谎，根本没人能够轻易看破。

　　三次测谎，全部通过，却仍然有假话掺杂其中，他的乔教授确实很让人头疼。

　　在这个时候，乔宇川身上还没有纹身，那也就是说，他心口的纹身是在这之后才去纹的。

　　姜承允不自主的想起了乔宇川曾经说过的话，他心口的纹身是在他感到迷茫的时候去纹的，那上面纹了一个“允”字。

　　所以，他感到迷茫是因为他想起了过往吗？想起了他是谁，他来自哪，但却又没有完全想起，那他当时对自己呢。

　　姜承允回想着他们的初遇，他是在那个时候就想起了自己吧，可自己却只把他当做陌生人。

　　姜承允看着记录里乔宇川说出的那几个名字，林天成、林木、韩渊、钱北翼、苏泽 、穆瑞，他的目光停留在了穆瑞这个名字上。

　　对于这个人，姜承允十分有印象，因为他曾创造了震惊整个衡天市的系列连环杀人案，为了抓捕他，甚至出动了特-警。

　　从他被捕到他被执行死刑期间，省厅成立了犯罪心理研究组，曾多次对他展开犯罪心理调查研究，可却没有任何有意义的成果。

　　姜承允曾翻阅过档案，穆瑞的残-忍是让他都十分胆寒的程度，跟其他连环杀人犯不同，穆瑞整个人都十分的文雅。

　　他的情绪从来不会有强烈的起伏，在他的眼里人和动物几乎没有任何区别，他的内心毫无悲悯，从来不知道悲伤、难过是什么样的情感。

　　姜承允突然开始庆幸，庆幸穆瑞很早就被抓了，否则，他的南初如果落入穆瑞的手里，也许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姜承允缓缓调整着呼吸，继续向下，便看到了一行记录。

　　期间，乔宇川出现了明显的戒-断反应，被送往戒-毒中心进行强制戒-毒，并因为严重不良反应三次入院紧急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