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在下杨过（二） 杨过姑娘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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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誉果然不再提及钱袋之事，转而带着天真的关切道：“杨兄弟，你大可用这些银钱租间干净客房安歇，何必委屈自己栖身那般破败之处？”言语间没有丝毫讽刺，纯然是觉得那环境难以忍受，真心希望杨过能改善处境。
杨过闻言，眼珠灵动一转，立刻翻身而起。段誉这话倒是点醒了她——既有银钱在手，何必忍受破屋之苦？她本就随性洒脱，有条件自然要好好享受。
望着段誉亦步亦趋、小心翼翼跟在身后的模样，杨过一把将他拽到身侧，与他并肩而行，语带调侃：“喂，你可是大理国世子，身份尊贵，总这样跟在我后面像个小厮，成何体统？”
段誉被她拽得微微踉跄，脸上浮现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显然未察觉眼前之人是女儿身。杨过看在眼里，几乎忍不住翻白眼。两人很快租下一间整洁客房，她自然没向段誉透露真实性别——理由简单：两间房？太浪费银钱了！她可不像段誉这种锦衣玉食的公子哥。
床铺宽敞，加上杨过年少身形未显，二人同榻而眠并不拥挤。杨过心无挂碍，一沾枕便起了倦意；段誉却浑身不自在，辗转反侧。他别扭地挪动着身子，聆听身旁渐趋均匀的呼吸，犹豫良久，才轻声试探：
“杨兄弟？你…可曾睡着了？”
那边许久无回应。段誉以为她已入梦，正欲放弃，却听黑暗中传来一声带着浓浓睡意与不耐的闷哼：“本来快睡着了…段誉，有话快说！”
“就是…”段誉窘迫不已，声音更轻，“长夜漫漫，无心入眠，想与杨兄弟说说话，排解一二。”他此刻确实感到憋闷，渴望倾诉。
杨过深叹一口气，这天龙八部可没提及主角之一的段誉是个会半夜扰人清梦的话痨啊！
她闭目躺着，耳听段誉絮叨不休，诉说他对习武的厌恶，父亲如何逼他练习家传一阳指，而他心中只向往研读圣贤书、参悟佛法经义。
“身在福中不知福！”杨过忍无可忍，语带烦躁，“我想练武还无人指点呢！”段誉在暗中瞪大双眼，看向身旁紧闭双目的杨过，终究不敢再出声，带着满腹委屈，不知何时迷迷糊糊睡去。
次日清晨，段誉神清气爽地醒来，而杨过则顶着两个显眼的黑眼圈，一脸疲惫地坐起。她幽怨的目光直射向段誉，看得这位世子浑身不自在——这家伙自己睡得香甜，却害得她几乎彻夜难眠。
杨过心中暗自腹诽，不等段誉开口，便先发制人，语气透着疏离：“段公子，你总不会打算一直跟着我吧？”
她暗示段誉可以离开了。然而这位世子似乎没理解言外之意，先是茫然点头，随即又自然而然地跟上脚步，问道：“那杨兄弟，我们今日该往何处去？”
“瞎走！”杨过没好气地丢下两字，心中烦躁更甚，索性加快脚步独自前行。
行走间她目光扫过街角，竟发现一个熟悉身影——陆小凤。
望着陆小凤腰间那精致鼓囊的荷包，杨过承认指尖又有些发痒。她不露声色地调整路线，装作不经意从陆小凤身边擦过，手指如电般探向荷包，就在指尖将触目标的刹那，一只如铁钳般有力的手牢牢扣住她的手腕。
“呵，”陆小凤声音带着玩味，在杨过耳边响起，“哪家小毛贼这般不长眼，敢偷到我陆小凤身上来了？”
杨过心中暗骂：糟了！碰上硬茬！ 陆小凤看着她，嘴角标志性的小胡子微微上翘，语带调侃：“幸亏碰上的是我，若换了别人，恐怕你这会儿已得手溜之大吉了。”
杨过撇嘴，毫不掩饰地露出不屑神情。陆小凤不以为然，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这小贼：尽管脸上蒙尘，却掩不住俊朗轮廓和那双格外明亮灵动的眼眸，眼神中透着桀骜不驯。不知何故，陆小凤心中一动，松开了手上力道。
“看你年纪尚小，这次便算了。”陆小凤摆手，语气带着几分长辈告诫，“这是第一次，也希望是最后一次。好自为之吧，小家伙。”
哼，这混蛋还算有点良心！杨过甩着被捏疼的手腕，只见如白玉般细腻的肌肤上浮现出一道刺眼红痕。
若他刚才再重些她定要回西门吹雪的壳子，用乌鞘好好“招呼”他！杨过愤愤地想。
“杨兄弟？你无事吧？”
段誉见杨过面色不佳，手腕还留红痕，小心翼翼地靠近，静静坐在她身旁，目光满含担忧。他深知杨过厌烦他引经据典，可除了那些道理，他实在不知如何安慰人，只能笨拙地陪伴。
段誉容颜的杀伤力确实太大了。俊美绝伦的小公子就在身边，一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盛满纯粹关切，专注地望着她。杨过被他看得心头一颤，急忙别开脸，又忍不住捂住双眼——天哪！她对这种清雅俊逸的类型实在毫无抵抗力！
“放心，死不了。”杨过闷声回应，心中更添郁结：现今的她身处幼年杨过的躯壳，无玄铁重剑，无精妙武功，只会些上不得台面的偷窃手段和市井打斗技巧，距离日后名震江湖的神雕大侠相差何止千里万里。
翌日清晨，段誉依然安睡不醒。杨过轻手轻脚地起身，动作轻柔得近乎无声，生怕惊扰他的美梦。
她独自漫步在晨光中的街道，目光看似闲散，实则锐利地扫视着行人腰间荷包。然而转悠良久却一无所获。杨过不禁疑惑：难道遇见段誉这个肥羊后运气尽失？正当暗自嘀咕时，忽觉腰间钱袋传来极其轻微的异动。
她眼神骤然一凝，闪电般出手精准扣住那正欲缩回的手腕。杨过非但不恼，反而忍俊不禁，语带遇见同行的新奇与戏谑：“呵！小贼胆量不小，敢偷到你祖宗头上来了？”
那被擒的小贼闻言立刻不忿，挣扎反驳道：“呸！小爷行走江湖向来给人当老子，岂料今日竟有人敢骑到我头上称祖宗！”
“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杨过左手如铁箍般牢牢扣住对方手腕，右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强硬地抬起他的下巴。
这小贼虽行事不光彩，容貌却极为出众。脸上纵有尘垢，却掩不住五官的精致，尤其那双眼眸，灿若星河，眼尾微微上挑，竟是一双极美的凤目！单凭这双眼睛，便知此人容貌必定非凡。他身形比杨过略高，年龄看来相仿。
“有点意思，”杨过审视着他，嘴角勾起一丝兴味，“你叫什么名字？要不要跟我混？”虽然手法比她略逊，却也是难得的好苗子。
那少年闻言，骄傲挺胸，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朗声道：“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杨过！字改之！”
杨…过？
杨过姑娘脸上笑容顿时凝固，仿佛被一道无形惊雷劈中。她艰难张口，望着眼前这张陌生却又带着几分熟悉桀骜的少年面孔，语气复杂得近乎难以言喻，字字宛如从牙缝中挤出：
“真是…巧得很…我也叫杨过，字，改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