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想进宫所以我选择了XX》我说无人知晓

121、【间章】水月镜花·下 危机解除后

　　危机解除后，曲莲知跟随庆晖回到扬王府，她与庆晖谈好一笔交易。
　　她曲莲知在众人面前演了一场戏，说她自己与庆晖有私情，那她就要成为一个合格的戏子，将这出戏唱到底。

　　曲莲知懂得，世间人言可畏。
　　若是她这几日照常回到唐府，京城流言就会攻击唐家不懂教导侍女，放任侍女勾引扬王。

　　几日时间足够唐家主母胡思棠想出对策，她前去找宣城长公主说情，将曲莲知出身改为宣城府上。
　　如此一来，扬王拜访姑母府上路遇美貌女使，比起定安公府唐家侍女勾引扬王，总要好听上许多。
　　京城里的人们敢对如今落寞的唐府说三道四，却不敢对大权在握的冯太后亲女宣城长公主府上指指点点。

　　曲莲知再次见到胡思棠时，胡思棠先是谢过她对唐映的相救之恩。
　　“但你的所作所为，会让观晨心怀愧疚的生活下去，这是我身为观晨的母亲，所厌恶你之事。”胡思棠又说。

　　曲莲知咯咯笑出声来，她近乎执着地开口：“夫人，婢子只要少爷永远记得自己。”
　　“少爷心里唯有文女官一人，婢子自知容貌才能，均是不及文女官半分。”
　　“婢子若是依照夫人提议，做了少爷的妾室，少爷会恨婢子搅乱他与文女官的一桩姻缘，婢子不要少爷记恨自己。”

　　面对吐露真实想法的曲莲知，胡思棠没有多加指责。
　　胡思棠解下自己手腕上常年带着的檀木珠子，再一圈圈套到曲莲知的手腕上：“莲知，皇家女子生活比不得你在唐家的日子，你要切记，去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保住自己的性命，万事以自己为重。”

　　曲莲知不解地重复：“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夫人，您说的‘一切’，也包含唐家吗？”
　　胡思棠赞许地点头，她欣慰道：“是的莲知，只要能活下去，你甚至可以利用唐家，保住你的性命。”

　　胡思棠看着曲莲知，她想起自己身为宫廷女官时的那段惊心岁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曲莲知的脸颊。
　　“莲知，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你若是有事，不止是宁宁和观晨，我也会觉得伤心。”
　　“你要好好活下去，不然宁宁会哭。你也知道，没有你的哄劝，宁宁会哭得停不下来。”

　　胡思棠的手很暖，曲莲知眨眨眼。
　　面对刀子嘴豆腐心的胡思棠，曲莲知忽然想要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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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莲知牢记着胡思棠叮嘱过她的话，在步步惊心的扬王府和深宫禁院中，她一次次保住自己的性命。
　　宫人们嘲笑曲莲知唯利是图，攻击她芙蓉面蛇蝎心，她从来不在乎。
　　她必须要活下去，活到能再次见到唐映的那天。

　　曲莲知在嫁入扬王府后，立刻向扬王妃薛雯表达投效之意。
　　而面对薄情寡义的庆晖，曲莲知乐意成为帝王上位路上的忠心属下。

　　随着庆晖登基称帝，曲莲知也从扬王府搬入深宫后苑，成为后宫中的贤妃娘娘。

　　总有年轻不知事的美貌妃子顶撞曲莲知说，不懂陛下为何宠爱才貌平平的贤妃。
　　曲莲知冷笑一声，她在心中说，因为她从未爱上庆晖。

　　因为不爱，曲莲知从不在乎自己被庆晖利用。
　　也因为不爱，曲莲知不会在庆晖展露帝王的薄情寡义时，觉得心有不甘。

　　世人总是说，帝王可以同自己不喜欢的妃子欢好。
　　曲莲知想，世人为何不知，妃子们为了追逐权利，也可以忍受与自己满心嫌弃的君王同床共枕。

　　曲莲知无法打消庆晖对昌裕郡主梁妙瑾的杀心，她也无法开解忧思成疾的惠妃徐黎。
　　她近乎沉默地守在静春宫里，守着唐映以前最喜欢的那丛蔷薇花。

　　院子里蔷薇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曲莲知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尊菩萨塑像，虔诚又孤独地等待着她的信徒。
　　她坚信着，她的小姐有朝一日会得胜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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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莲知从禁足令中解脱出来的契机，是宫廷诗会。
　　弹琴唱歌跳舞，这些才艺曲莲知通通不会。
　　她不过抄写了半阙旧词，用和唐映一模一样的笔迹。

　　庆晖百无聊赖地翻着妃子们的诗稿，只在曲莲知抄写的这张旧词前晃了心神。
　　眼见帝王捏着信笺的手微微颤抖，曲莲知放下心来。

　　诗会结束后，庆晖命人前来传话说，由皇后薛雯和贤妃曲莲知陪伴赏月。
　　场中犹如百花盛开般争奇斗艳的美丽妃子们，顿时神色各异。

　　妃子们想到圣宠，曲莲知不过是想到胡思棠对她说，利用一切手段活下去。
　　这次被庆晖惩罚禁足宫中，身心疲惫的曲莲知想过就此放弃。
　　谁知唐映竟然不远千里，想方设法来到宫中探望她。

　　曲莲知想，她这尊日日坐在静春宫窗口，看花开花落冬去春来的塑像，终于等来了她的信徒。
　　自此，曲莲知不再想着放弃，她振作精神，继续同庆晖和后宫嫔妃缠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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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阳长公主庆鸢同曲莲知说起，庆晖坠马是荣安手笔时，曲莲知下意识地开口：“不知小姐当年在陶江生活时，在那荣安手下吃过多少苦头。”
　　庆鸢哭笑不得：“莲知，你同皇兄好歹夫妻一场，你却只关心你多年不见的小姐。”
　　曲莲知摇摇头：“我能够活到现在，是因为我想再见小姐一面。”

　　见曲莲知神色认真不似作伪，庆鸢忽然一句话也讲不出。
　　良久，庆鸢问曲莲知说：“宁宁知道你如此在意她吗？”
　　曲莲知反问庆鸢：“人死万事空，徐黎怎会泉下有知，殿下为了保护她的儿子，如此殚精竭虑呢？”

　　曲莲知与庆鸢面面相觑，还是李成韫及时走过来说：“殿下、娘娘，据我所知，二姑娘惦念着你们每一位。”
　　曲莲知坐回窗前的贵妃榻上，庆鸢掩饰般的起身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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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初即位的过程稍有波澜，但也算得上安稳。
　　随着庆初坐稳帝位，庆晖这几年靠着药物强撑着的身体，彻底垮了下来。

　　先帝庆晖丧礼过后，曲莲知在凤栖宫的最深处找到先皇后薛雯。
　　她还是虔诚地跪在神龛的蒲团上，嘴里默念着经文。

　　“娘娘，一切都结束了。”曲莲知轻声说。
　　自先帝庆晖薨逝后，对外宣称伤心过度抱病在身的薛雯霍然回头。
　　薛雯的红润面庞昭示着，她绝非对外宣称的重病缠身之人。

　　两行清泪自薛雯眼中流下，她手上那串从不离身的菩提子，似有所感般应声而断。
　　散落的菩提子稀里哗啦地散落一地，薛雯却没有俯身去拾散落的菩提子，她颤声开口道：“先帝病逝，本宫伤心非常，需得去城外礼佛，以平息内心伤悲。”
　　“礼佛之事需要心诚，没个三年五载，怕是不够彰显本宫待先帝一片赤诚心意。”
　　曲莲知颔首领命：“后宫诸事，自有臣妾照看着，娘娘无须忧心。”

　　薛雯伸手抹掉脸上泪水，她迫不及待地起身离去。
　　她起身时脚步踉跄匆忙，毫无一国之母仪态。

　　走到门口时，薛雯想起什么的回过头，她对曲莲知说：“如今朝中局势尘埃落定，贤妃，你也可以去找你的心上人了。”
　　曲莲知缓缓摇头，她笑得仿佛勘破红尘般宁静：“他几年前便因病离世，据说他走的时候，有心爱的妻子和孝顺的儿女陪伴身侧。”

　　薛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曲莲知迎着她的目光绽开一个绚丽的笑容：“娘娘无须可怜我，我早知他有心上人。从头到尾是我自己一厢情愿，我心仪之人，从未对我动过情。”
　　薛雯的嘴唇动了动，她到底没有问出，曲莲知的心上人是谁。

　　多年以来，对于曲莲知的忠诚，薛雯深信不疑。
　　究其原因，是早就心有所属的她们，同样厌恶着庆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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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莲知去找成阳的时候，她府上恰有客人到访。
　　李成韫将曲莲知迎进府上，请她在水榭中稍坐歇息，等待成阳过来。

　　先帝时期，成阳临朝辅政多年。
　　她不问先帝庆晖要金银封赏，只要了去世多年的姑姑宣城大长公主的那座宅子。

　　宣城自从历经丧女之痛后闭门不出，曾经热闹的宣城府邸，也变得门可罗雀。
　　在一片萧瑟晚景中，宣城于家中悄然离世。
　　她的府邸就此空置下来，人们觉得是这宅子风水不好。

　　直到成阳搬进宣城过去的宅子里，荒废多时的院落重新迎来络绎不绝的客人。

　　和过去一样，府上水榭隔音极差。
　　曲莲知坐在屏风后面，将成阳和客人的说话声听得一清二楚。
　　她从描金绘银的屏风缝隙中瞧过去，看那来客有几分眼熟。

　　曲莲知问李成韫咬耳朵，问府中来客是谁。
　　李成韫回答，她不认得此人，不过听成阳身侧老资历的女使讲，客人是成阳的第一任夫君，早年间被先帝贬谪出京。

　　曲莲知总算想起这个人，她早年在皇家宴会上，见过这位前任驸马几面，成阳以前同他夫妻感情和睦。
　　可惜这男人是世家子弟出身，那时在朝堂权力倾轧中，他和家族被卷进一场风波。

　　结果是先帝庆晖下旨，将卷进风波中的京城世族一网打尽。
　　成阳也在风波中受到牵连，她因此被迫与驸马和离。
　　那时成阳伤心非常，她的姑姑宣城大长公主和表姐昌裕郡主梁妙瑾，没少来她家中开解她。

　　曲莲知闲闲落座饮茶，她开始研究桌案上摆放的插花。
　　而屏风另一边，男人似是情真意切地对成阳道出，他在被迫与成阳和离后，是如何思念成阳至狂。

　　只听成阳在屏风那边不疾不徐开口：“念在昔日旧情的份上，本宫有两条路给你，要么留京任职，要么做个富庶行省的地方官。”
　　“本宫听闻，你身边妾室已经为你养育了几个成年子女。是以本宫与你那些前尘往事，你休要再提。”

　　听闻成阳所言，方才还做情真意切状的男人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成阳却是没了耐心，她高声呼唤李成韫：“李尚宫，送客！”
　　李成韫应声而来，她客气地将男人请了出去。

　　待李成韫送客回来时，她撞见成阳把手中折扇丢进池塘。
　　那折扇是成阳贴身之物，题诗扇面已然发黄，她以前却不舍得丢掉。
　　李成韫当下心如明镜，折扇该是男人送给成阳的旧物。

　　只听成阳冷哼一声：“本宫选择留在京城，是要随心而活，不再被旁人左右。我想要什么人留下，这人便要留下。”
　　“怎么到了这男人嘴里，本宫多年来的苦心经营，竟是成了他上位的垫脚石，真真是可笑至极。”
　　“更可笑的是，本宫当年居然真心实意的欢喜过这人。本宫因着被迫与他和离，还消沉了许多日子。”

　　曲莲知劝慰成阳说：“我家小姐当年，也是喜欢过先帝的。”
　　成阳无不头疼地叹息道：“我和宁宁以前，确然是眼光堪忧的。”

　　“对了，”成阳想起一事，她问起李成韫，“你弟弟此人如何，可是与你秉性相似？”
　　李成韫莞尔一笑，她说：“回殿下的话，家中父母早逝，祖父为人严苛，成阙是由我亲自带大的。”

　　言谈至此，成阳对曲莲知和李成韫说：“如今大局已定、天下太平，就让宁宁和李成韫来京城吧。由本宫下旨召见他们，就说是感念西北唐家多年来为国为民、鞠躬尽瘁，让宁宁代表唐家进京领赏。”
　　曲莲知点点头：“记得让传话的礼官转告小姐，让她一并带上清暮小姐。”
　　成阳露出笑容：“这是自然，这座宅子和仓库里那些玉器首饰，本就是宣城姑姑临终前说，要留给清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