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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二十三】喜宴 听闻李成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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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李成阙吐露他隐藏已久的家族秘辛,我回想起以前他曾问过我,甘心让远在西北的唐家只做陛下的衷心臣子吗。
我颇有些怀疑地问李成阙,他当时如此问我,岂不是要撺掇唐家造反。
李成阙耸耸肩,他蛮不在乎地说:“二姑娘已经排除了造反这个选择,我同姐姐就会尽心辅佐唐家在西北的存续,而非帮助唐家成为西北霸主。”
我放下心来,同李成阙提起,成阳想让李成韫前去京城之事。
李成阙问起成阳想让李成韫辅佐之人,想起莲知,我眼眶热热的。
我问李成阙说:“我有没有同你提过莲知呢?现在人们都叫她贤妃,她是照顾我长大的那个人。在我还是深闺中的孤独少女时,她是时刻陪伴我身侧的至亲。”
“我年少时同母亲和兄长的关系都算不上亲近,父亲又常年在外领兵出征,家里只有莲知陪着我。”
“那时我是令颜的伴读,我们时常结伴出门游玩,但令颜早就死了。”
“徐黎是成阳的伴读,以前她总是嫌弃我躲在令颜身后狐假虎威的,可她也不在了。”
“是我把她们一个个都弄丢了。”我的眼泪从眼眶里争先恐后地掉下来。
李成阙最是看不得我掉眼泪,他说:“成阳公主所托之事,二姑娘直接同家姐明说就是。”
李成阙拉着我来到他的家中。
李家姐弟的房间里总有许多稀奇古怪的舶来玩意,李成韫从一堆我叫不上名字的金属零件堆里抬起头。
我小心地绕过天花板悬挂着的螺旋状铝片,走到李成韫的身前,坐在柔软的垫子上。
“姐姐,我们家的那些事情,我都同二姑娘讲了。”李成阙说完转身离开李成韫的房间,留我独自面对李成韫。
我对李成韫提及来意,听到成阳想让她去往京城,李成韫脸上有明显的动摇。
我对李成韫保证,如果日后朝堂夺嫡走向白热化,莲知和成阳自身难保,她只管回到西北就是,自有我唐家出面保下李家姐弟。
李成韫提出,她想要与成阳面谈。
我点点头说:“正好,成阳殿下也想与成韫姑娘谈一谈。”
李家姐弟居住的院落不是我所熟知的任何一种风格,他们把屋子修建成三层,但是每一层之间却没有飞檐,沿着房子外围种着些果树和花草。
李成阙的房间我去过多次,他房间的墙上总是贴着大张宣纸写就的格子日历,上面用我看不懂的曲线状西陆文字标注着一些词句。
以往我不曾问过李成阙那些字符的含义,如今我却想多了解他一些。
李成阙从墨水瓶里抽出一根羽毛笔,他拿过一张厚厚的信纸,开始教我西陆文字的写法。
我盯着李成阙那头半长不短的头发,一时听得有些走神。
察觉到我的走神,李成阙无奈道:“二姑娘问我教西陆文字,自己怎么又走神了?”
我答非所问道:“李成阙,你要活得久一点,成韫姑娘也是,我不想再看见身边有人离开了。”
李成阙没有直接回答我,他握着我的手,带我写下一串西陆文字符:“这是我长大的那座城市的名字,以后有空的话,我带你去那里看看?”
心里顿时暖洋洋的,李成阙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许诺陪伴在我身侧。
“乐意至极。”我对李成阙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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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韫离开永宁城、前往京城之事,很快便确定下来。
时间紧迫,成阳在西北留得够久,需要即刻启程回京。
李成韫甚至来不及多留些日子,参加廷先和木日娜的婚礼。
西北的姑娘们听到李成韫将要离开,心中有万般不舍。
我亲自送成阳离开,众人心知,我们老友之间有些体己话要说,便有意留我们独处。
永宁城外的风声还是猎猎作响,成阳忽然同我说起,庆晖在围猎时坠马之事。
我眉心一跳,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庆初险些被人下毒后不久,宁宁,我不是有意瞒着你,只是这事情极为隐秘。皇兄在众人面前并未显露伤情,连每月大朝会,他都不曾耽误。”
“宁宁,本宫这一走,我们不知何时还能再相见。因此本宫想要问一问你,对皇兄坠马一事可有头绪?”成阳问我。
“查一查荣安那边罢。”我说。
听我提起荣安,成阳蹙眉发问:“荣安姑姑?她不是远嫁出京几十年了吗?苏恒表哥的事情她都无能为力,她现在哪里有那么大的能耐?”
“也许,正是因为苏恒的事情荣安无能为力,所以她总要做些力所能及之事,来为儿子报仇。”
见我神色认真不似作伪,本来将信将疑的成阳终于点点头:“我回去会查一查荣安姑姑。”
临行前,成阳对我承诺道:“本宫既然请李姑娘去京城,自是会护她周全。”
“如若这京城里当真变了天,本宫还需要李姑娘,将自己同贤妃的死讯送到你这里的。”这句话是成阳附在我耳边说的。
见我立刻变了脸色,成阳笑着安慰我:“放心,在此之前,我们会努力让自己活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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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先和木日娜的婚礼隆重而盛大,朝廷给足了木日娜这位新任归义王面子。而唐家在西北经营多年,前来赴宴的宾客更是络绎不绝。
观晨的身体近来好了许多,喜宴上,他难得出现在众人眼前,向前来道贺的宾客寒暄道谢,玉笙始终陪伴在他的身边。
木日娜和廷先是今晚的主角。
戎人女王不必遵循我朝婚礼惯例,木日娜豪爽地向喜宴上的宾客敬酒,甚至在廷先酒量不济时,还代他喝上几杯。
清暮身为木日娜闺中好友,自是从栖雁山回到永宁城,参加木日娜的婚礼。
此时她陪伴在木日娜身边,向她介绍几位前来赴宴的西北军将领。
喧闹喜宴中,独有一人显得兴致不高,那是涵先。
兄长成婚本是家中天大的喜事,涵先却不声不响地坐在院子角落,抱着个酒壶自斟自酌,时不时望着远处出神。
我顺着涵先的目光看去,他看向的人是清暮。
我正要起身去到涵先身侧,坐在我身旁的李成阙拉住我。
李成阙对我摇了摇头:“情之一字,唯有用情之人可解。”
我奇怪地问李成阙:“连你也看出来,清暮和涵先之间的关系有些不寻常了?”
李成阙朝我无辜摊手:“应该说,永宁城凡是看着他们两个长大的人,皆能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就超出寻常儿时玩伴的亲密。”
酒过三巡,席间宾主皆欢。
观晨尚在病重不能饮酒,我让他和玉笙先行回去歇息。
霁华年纪虽小,喜宴上送往迎来的事情她已然做得熟练,这让她母亲玉笙很是欣慰,于是玉笙便放心地带着观晨回家去了。
喜宴上半数宾客是戎人,自是有北地的烈酒。
我闻到酒香馋虫大动,一时来了精神,痛饮下两坛烈酒。
李成阙起初还抱着舍命奉陪的信念陪我饮酒,可惜他酒量太浅,刚喝过两碗便对我说:“二姑娘,你今晚怎么有三个头。”
我听得咋舌,李成阙这是醉得不轻。
想来李成韫早年忙于姐弟二人生计,怕是没有练过李成阙的酒量。
我只好唤来相熟的西北军士兵,让他们帮手送李成阙回家。
月上中天之时,清暮过来对我耳语道:“姨姨,京城有信来。”
我精神大振,悄悄接过清暮递给我的小竹筒,掩人耳目地走到院子外僻静处。
上次成阳来永宁城时,我们约定好了,日后传信可以通过清暮之手。
放在外人眼中,这不过是成阳对自幼亲近的早逝表姐、唯一女儿的日常嘘寒问暖。
信上不过寥寥数字,成阳先是表达对廷先成婚的道贺,接着提起莲知和庆初一切都好,多亏了李成韫留在莲知宫中为她出谋划策。
成阳最后提到,她查到宫中有些领头尚宫和内侍,似乎和多年前京城的荣安公主府上,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成阳的来信,我看过以后便掏出火折子烧掉了。
庆晖坠马之事、荣安反常的情绪,我没有向其他人提起过,连日日相伴我身侧的李成阙也毫不知情。
西北局势初定,我不想再让京城权利斗争的风,吹乱身边亲近之人的心神,尤其是大病未愈的观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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