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暗恋》宁不默

5、05薄荷 江烬野，火

　　　　

　　学校的大礼堂不能同时坐下三个年级的学生，所以开学典礼改在大操场举行。

　　铃声一响，学生们准时集合，几乎站满了整个大操场，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

　　高一（2）班的位置被排在操场正中间，没有教学楼遮挡，大半的学生就这么大喇喇地暴露在阳光下。

　　余灿灿身高160cm，班主任把她安排在队伍靠前的位置，而李彩恩和肖宇航都比她高，位置靠后，三个人就这么分开了。

　　等校长终于结束他那激昂慷慨的开学致辞时，余灿灿的眼皮已经被太阳照得直发烫，额头和脊背都在冒汗，加上没有李彩恩在身边唠叨，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校长下台后，主持人接过话筒：“接下来让我们有请高三优秀学生代表江烬野，上台发表开学演讲，大家掌声欢迎！”

　　主持人的话像一颗深水炸弹，猛地炸起了一片惊呼，尤其是高二高三那边的方阵，掌声尤为热烈。

　　　　热情的氛围渐渐传递过来，高一的新生们也被勾起了好奇心，纷纷忍不住转身扭头，一个个交头接耳起来。

　　站在余灿灿前面的是两个女生，不知为何都一脸兴奋。

　　“听见了吗？是江烬野！！校吧评选排名第一的校草！！”

　　“没想到开学第一天就见到真人了！！好激动啊！！”

　　其中一个女生说着摸了摸口袋，皱眉跺脚：“可恶，我手机落教室了，还想拍照来着！”

　　“傻了吧？幸好我有先见之明放口袋里了，不然等保送名额一下来，再想见一眼可就难了咯~”

　　余灿灿无心偷听，但她们俩的声音实在不算窃窃私语，激动的话语一句句飘进耳朵里。

　　jiang、jin、ye。

　　余灿灿抬手在额头前搭了个小凉棚，默默地跟着念了一遍这三个字音，这不是今早彩恩跟她说了一路的那个名字吗？

　　jin、ye。

　　jin、ge。

　　都有一个jin字，会是同一个字吗？是进、晋、靳、还是——

　　余灿灿正想得出神，麦克风被人轻轻拍了拍，细细的电流声过后，一道声音缓缓而来。

　　“老师、同学们早上好，我是高三（1）班学生代表，江烬野。”

　　不同于其他男生处于变声器的喑哑，江烬野的嗓音自带一种很特别的金属感，微沉而不失清爽，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细微的平衡，撩人得紧。

　　张望时常打趣他：烬哥这把嗓子啊，他奶奶的骂脏话都像在说情话！

　　余灿灿浑身一震，惊诧抬眸，视线越过重重人影，准确地落在高台上的那道身影。

　　他身后的LED大屏幕上滚动着，最后出现的班级旁边映着三个楷书大字——江烬野。

　　脑子里所有已知的讯息飞快重组——

　　原来他和哥哥同班，是蝉联三年榜首的校草，还是优秀学生代表，家世优越，成绩很好，非常受同学的欢迎......

　　对了，他还养了一只蓝眼睛的小三花，会在下雨天去找它回家，还会出手帮她这样的陌生人而丝毫不计较回报——

　　原来他就是江烬野，火字旁的烬，比盛夏的太阳还耀眼。

　　台上的人还在不紧不慢地发表演讲，余灿灿站在台下，微微仰着头，在心里一点点地勾勒出完整的江烬野。

　　只是越完整，她的心情反而越复杂，刚刚他那不经意的一瞥又浮现在眼前。

　　仿佛在说她和他现在的距离，不远不近，却像隔着一整个无垠的宇宙。

　　也是，除了哥哥正好和他同班，自己正好和他同校以外，余灿灿实在想不到，她和这样一个耀眼的人，人生轨迹还会有什么别的交集。

　　所以他刚才还是没有认出自己，其实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余灿灿垂下眼睫，浅浅地呼了口气。

　　一颗心脏像是漂浮在未熟的青柠汁里，泛着微酸的涩意。

　　“须知少时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希望大家珍惜时间，把握当下，不悔拼搏，终成栋梁。”

　　“我的演讲完毕，谢谢。”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场下再次响起一阵绵延不绝的掌声。

　　余灿灿被裹挟在人潮里，前方人头攒动，那道修长清瘦的身影很快就看不见了。

　　开学典礼的流程走到尾声，李彩恩趁着散场之际，从队伍后面挤上来，一把抱住余灿灿的胳膊。

　　“晒死了晒死了，灿灿，中午我们去外面吃吧？我超想吃冰沙的！”

　　“你们要去干什么？居然不带我？想要吃独食啊？”肖宇航突然从两人后面窜出来，神情有些不满。

　　“你凑什么热闹？想跟来就请客啊。”

　　“凭什么？怎么不见你请小爷我吃顿大餐？”

　　“哦，不愿意啊？灿灿你看不是我不带他，是他太小气哦，那就拜拜啦~”

　　李彩恩和肖宇航是青梅竹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性格却不太对付。

　　一个热烈一个毛躁，总是说不到两句会吵架，就跟点炮仗一样。

　　每次只要抓着机会，李彩恩都会狠狠坑肖宇航一笔，丝毫不会心慈手软。

　　“喂！你说谁小气？请客就请客，谁让小爷我今天心情好。”

　　然后肖宇航虽然看着机灵，但几乎每次都会被坑。

　　余灿灿将那点微妙的情绪压下去，笑着摇摇头。

　　走在两人中间，她总有一种姐姐带着两个小屁孩出门的感觉。

　　当然，如果从身高来看，其实更像哥哥姐姐带着中间的妹妹。

　　-

　　开学典礼结束后，老师们组织学生回到教室竞选班干，班里的氛围十分热络，一些确定参选的人不停转动身子，让前后左右的人都投自己一票。

　　因为家庭的缘故，除了爸爸和舅舅，余灿灿和其他长辈的接触并不多。

　　她不太喜欢身上有“官职”，主要也是因为不懂怎么和老师打交道。

　　所以对于这种竞选，她一向都不太主动，直接拿过水性笔，摊开新书，开始安静地誊写名字和班级。

　　倒是李彩恩，凭着开朗活泼的性格和一曲漂亮的民族舞，成功当选文娱委员，就连肖宇航都混了个体育委员。

　　“灿灿，你怎么不去竞选一下语文课代表呀？你作文写得这么好，拿过这么多奖，这不是暴殄天物嘛？”

　　李彩恩从讲台上下来，脸上难掩竞选成功的激动，扭过头和余灿灿说悄悄话。

　　“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我这样的去管人，会有人听吗？”

　　笔尖微微一勾，余灿灿闻声抬头，眉眼乖软，小脸瓷白，嘴角漾开一朵小小的梨花。

　　尤其是那双生得漂亮的小鹿眼，仿佛噙着水光，总是湿漉漉的，就算不笑也有软软的卧蚕。

　　李彩恩看着她愣了愣，不得不对她的话表示赞同。

　　这他妈看起来就真的很好欺负啊！太可爱了呜呜呜！

　　没忍住上手捏了把她的脸颊，李彩恩笑弯了眼：“没事儿，咱不当就不当，以后有我罩着你呢。”

　　竞选班干的重头戏是选班长，头衔最后花落一位叫蔡文静的女生。

　　宣布完最后的竞选名单后，恰逢中午放学铃声响起。

　　刘志业很爽快地放行，早就肚子空空的学生一窝蜂往外冲。

　　学校食堂二楼和三楼最近都在装修，只有一楼开放，能选的种类实在太少，于是很多人都选择外出找吃的。

　　从学校南门出来，就是平安著名的美食一条街了。

　　各种美食店铺应接不暇，到了饭点或放学的时间，每家店里都挤满了清一色的蓝白校服。

　　三个人买好沙冰出来，对面的砂锅粥店已经快坐满人了。

　　“这大热天的，怎么连砂锅粥都这么多人啊？”李彩恩说着舀了一勺沙冰塞嘴里，十分郁闷。

　　“赶紧走吧，等会儿连粥都吃不上啦。”

　　余灿灿拉着她一起过马路，肖宇航手里拿着杯苏打水，慢悠悠地跟在两人后面。

　　粥店不大，装潢干净整洁，空调开得足，倒也不觉得闷热。

　　三个人一走进来，门边收银的店员立即热情地招呼道：“三位想吃点什么？中午饭点人多哈，可能需要拼桌哦，请问你们介意吗？”

　　“不介意不介意，有位置坐就行。”

　　李彩恩可不想再端着沙冰在外面跑了，扫了眼店员后面的点餐招牌，先点了一份余灿灿爱吃的瑶柱排骨粥，又点了份鸡丁虾仁粥，然后才转头去看肖宇航：“喂，你吃什么啊？”

　　肖宇航抬抬下巴：“和灿、咳咳，随便，和你们差不多的就行。”

　　李彩恩奇怪地看了眼他，这小子从小都爱吃辣，怎么今天突然转性了？开始养生了？

　　不过管他呢，只要付钱就行。

　　点好餐后，店员就引着他们往里面走，拐过一个扇形屏风，引入眼帘的是整齐摆放的两排白色长桌，此时只有最里面那张没坐满人。

　　“那几位也是附中的学生，你们正好凑一桌吧。”店员说着指了指靠窗的最后一排。

　　余灿灿走在李彩恩后面，没注意到店员指的方向，就这么跟着走了过去。

　　直到快走到那张桌子旁边时，前面的李彩恩深深抽了口气，猛地转过身握住余灿灿的手，压低声音。

　　“我去，灿灿，你快掐我一把，我不是在做梦吧！不算开学典礼，一天内这么近距离地遇到校草两次，我回去非得要烧高香才行！”

　　余灿灿刚听清她的话，下一秒就瞥见了斜前方端坐着的江烬野，心脏像是猛地从高中坠落，重重一跳。

　　在江烬野旁边坐着的张望也看见了他们，站起来大大咧咧地朝余灿灿挥手。

　　“哟！学妹！我们又见面啦！在找位置么？要不要和我们拼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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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长桌临窗而放，桌子两边摆了六张椅子，其他三张已经坐了人，围着桌子坐成L形。

　　除了江烬野和张望，还有一个是陌生面孔，此时也正好奇地抬起头打量着他们一行人。

　　而随着张望这大嗓门一喊，余灿灿只觉得霎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自己身上。

　　尤其是临近一桌的几个女生，眼神直勾勾的，打量中露着几分警惕。

　　似乎在猜测她和张望是什么关系，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在猜测她和江烬野有什么关系。

　　一丝莫名的紧张感爬上脊背，余灿灿下意识就想转身。

　　张望十分有眼见力地发现了女生的犹疑，瞥了眼身旁只是垂眸专注于游戏的江某人。

　　只见他指尖灵活迅速，一会儿一个杀招，对面玩家的血条像是漏了底似的，哐哐直掉。

　　张望直摇头，兄弟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自顾自地收回视线，仿佛下定了决心，更加卖力地招呼道：“学妹？不过来吗？这也没别的位置了哎！快来快来，人多热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