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八十七回 仙君 ...
-
——
今日朝会急速上呈边境战报，上书回禀，羌荻国突然率军驻扎边境前进三十里，与蜀地西边隔关相望，一时气氛焦灼，军情紧急，急需速决，而此事一出，朝堂震动，百官议论不止，他们不太明白那些蛮人究竟是想要做什么，为何忽然率军了呢，为何想要犯边呢，这听上去可不是一件好事。
朝会久久未散，沈寻澈亦还留在宫中。
时辰已近午时，沈王府内还等着传膳，霍意一人还歇在廊下，家中人都还在等着呢。
夏日的天里总是多了点莫名的燥热，躲在廊下才算是有了些清凉，她的手里还拿着一把扇子在扇风，长廊边种有的花草都还扭着脸晒着太阳，狐狸的鼻子也还闻见了花香，分外清芬，沁人心脾，而今时再见着了王府内的一切景物她也还想起了那些在暗中潜藏着寻机修炼的妖物，呵呵，那到底是为何，她还有些不太懂，难道是因为得了招魂符的指引？它们竟然能够感应到它的存在？那不是也证明了招魂符还是在这个王府里吗？可为什么偏偏又是沈家？到底有什么古怪之处？
霍意昂头望着天，一边摇着扇子送风一边还在思索细节，只是她的脑中还没想出一个具体清晰的结果，如同天中流云一般，散了又聚，聚了又散，还没有一个固定的形状，再度思虑了一番，她醒悟来后忽而又觉得有些不对，倘若不是因为招魂符的作用而是因为沈家的不寻常之处，那为什么自己的仙术没有恢复但那些妖物却能得其助力？堂堂正经仙君一直在被压制，可妖鬼却能被助力修炼，这是不是显得有些荒谬啊？不过究竟为何，她现在的确还想不透彻，也真是烦人。
霍意似还在出神，显得娴静，身边路过的侍女见着她坐在这里也有意放轻了脚步，日头甚大，院中的秋千也都无人荡了，若是再无人说话那此刻的王府里确也是显得过于安静了，不过半会儿后沈乐至又悄摸地走来了她的身后，他的心里生起了一个坏主意，正好，她也太入神了些，一时也没有察觉到他的痕迹。
“霍意姐姐！”
小孩故意大声地在她的耳朵边喊了这么一句，他顺势还抬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么突兀的举动传了去，狐狸顿时被吓得一个激灵，猛地一缩肩，提高了警惕，眼神乱转，整颗心都急速地跳了起来，等着回头看了，发现只是一个小孩后她也很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又随口怼道，“小破孩！你吓死我了！”
霍意的话里还有些埋怨，她适才有的思绪都被打乱了，气是有些气的，可一扭头来见着了小孩的面容后她的眼神还是变得更为温柔了些，只是提醒他道，“下次别这么吓我了。”
话毕，她还拍了拍自己的心口，还在极力装着镇定，真是的，父子俩怎么都喜欢这么吓人啊，还真是如出一辙，近墨者黑。
“哈哈！”
“霍意姐姐自己心虚，这般心神不宁，自然怕被吓了。”
“霍意姐姐是在想什么呢？难道是在想爹爹吗？”
沈乐至也还是口无遮拦，直言不讳，他再提起了沈寻澈，还以为是这个缘故呢，但霍意听了后却还是不屑地哼了哼，她哪里是在想他啊，自己为什么要想他，她忍不住地又翻了个白眼，随后又讲道，“你的好爹爹还留在皇宫里，需要我担心做甚？只是今日他怎么待了这么久啊？这个时辰了竟然还没回来？”
她已经摸熟了他一贯的作息规律，他起得早，那时天才微亮，上朝过后便回家用饭，换了衣裳又出门，不是继续处理公务入堂议事便是出城去了军场，直等着西沉时刻了才又能见着他的人，用过晚饭后便待在书房，还是不停的看书，整理文卷，呵呵，他其实还是蛮无趣的一个人的，既不多参与那些什么诗文赋会或是庆喜宴席，也不找机会忙里偷闲搞一些吃喝玩乐的事，他极为克制，并不放浪，哼，也倒还算是有个正形，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她还有些疑问，这么一说着，小孩听了后不懂地又摇了摇头，他也不知为何，只是回着，“或许是还有事忙吧。”他也只能如此想了。
一大人一小孩坐在廊下还乘着凉，再过了半刻，徐叔从门口走了来，他刚得了消息，正要去给沈安昭带话。
路过时，见着了两人挨在一处他也没忘记行礼，“见过霍姑娘，见过少主。”他没有多想做停留，脚步匆匆，还想着马上离开，不过这下霍意听着了声音后还抓着了他追问道，“是不是王爷回来了？还是不回来？”一家人都还等着他呢，怎么也没个消息来呢，她都饿了，想用饭了。
“回姑娘话，王爷今日就先不回来了。”
“王爷遣人回来说家中人不必等他回来了，自行安排就是。”
徐叔还是说了实话，他也是刚得了消息，沈寻澈还留在宫中议事，西面军情有异，怕是还要忙上一阵，连着陛下都未离开太极殿呢，“小的还要去给夫人回话，先告退了。”他说完便要拔步离去，听着的人点了头，也并未阻拦，“哎，算了，他总是这么忙，还是我们自己吃吧。”
霍意转脸来再看了看身边的小孩，沈乐至也还对着她笑，小孩子的笑容总是这般的纯澈且天真，与爹爹不同，他一笑起来那准没好事，笑里藏刀，全是心计，想了想，她也忽而感到有些庆幸，觉得这个小孩幸好不是他亲生的，要不然总也要染得几分他的阴郁气质，可能就没有这么开朗了。
“霍意姐姐就这么不放心爹爹吗？”
“你还是挂念他的，对吧？”
小孩见状还是多问了一句，他还是能看得出她并非毫不在意的，可狐狸仍觉得好笑，不解他怎么就这么执着地认为她对他有情呐，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一个新的娘亲吗，“我挂念他？呵呵，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啊？要不然怎么满脑子里都是糨糊？哼，我不喜欢他，我讨厌他。”
“与其操心他，我倒还是更担心这里隐藏着的一切怪物啊。”
“小孩，等吃完饭了，我给你讲一个妖鬼的故事如何？一定精彩。”
霍意直接再转了话题，换了副神色，说着说着又上手来摸了摸他的头，她这是有些情不自禁，也是长辈对于晚辈的疼惜和爱护，可沈乐至回了神来还是果决地推开了她的手，面露不满，很快又说着，“别老摸我的头，会长不高的！爹爹说过了，不是谁都可以摸头的。”
他排斥她这个举动，也记得爹爹说过的话，这么一本正经，神仙大人见着了后也还放声大笑，嗯，是她错了，忘记了这个规矩，以往她也是不喜欢谁来摸自己的狐狸头的。
“行，不摸你的头了。”
“那还想听故事吗？”
“想！”
小孩子最喜欢听讲故事了。
“霍意姐姐现在就讲吧，姑奶奶还没来，我们可以晚点再去吃饭。”
沈乐至说着还稍稍地压着了些声儿，他口中所说的姑奶奶就是沈安昭。
“好啊，现在就讲。”
霍意说完再摇了摇自己手中的扇子，这番燥热还没走下心头，抬眼来再看看这层天色，阳光还很明媚，天光甚足，照得一切都很清晰。
想了想，整理好了脑中思绪后她才又缓缓开始讲道，“从前有座仙山，那里叫青丘，青丘山内住着一位仙君，她性子放纵，散漫自由，喜欢热闹，最开始去了一座仙山拜师学艺，后来发生了变故却又再下了山，入了凡尘。”
“她流浪多时，辗转多地，就只是为了躲避其余人对她的追捕诛杀，因为她之前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得罪了很多人，还包括各路的神怪妖魔，为此，她还得了一个十分张扬的名号……”
故事讲到了这里，霍意刻意稍作了停顿，她没有再言，而这么地也真的勾起了小孩的好奇心和注意力，沈乐至听得颇为入迷，随口又追问着，“那后来呢？这个仙君又得了一个什么名号啊？”
他还想知道更多，一时也没注意到她的眼神变化，仙君仙君，哼，她说的其实就是自己，凡此种种，如今这样的故事也只能讲给小孩子听听了，反正他也不会信的。
“呵，”
“她得了一个新名号，叫作画阴屠狐，妖鬼听了，无一不闻风丧胆。”
霍意没多掩着，还是大方地说出了这几个字，只是她的情绪不再上扬，反而多了点落寞，她想起了往事，那于她而言并不是一段很美好的回忆，她还是吃了苦的，这刻狐狸眼眸不再有那么专注了，眼神涣散，不知又落去了何处，随后她也只是继续听得了身边小孩的碎碎念，“嗯？画阴屠狐？那是什么？”
沈乐至还觉得有些奇怪，他不知道这四个字究竟是什么含义，这样的故事和名号他从未在书里见到过，或许也是她现编的，就是来哄孩子的，他表达着疑惑，扭过了脸来继续看向了她，而霍意也偏了头，瞅着了他这副半信半疑的模样嘴角上也还是扬起了些许弧度，露出了几分笑意，有些话她也只能说到这里了，要不然就要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没什么。”
此刻，天光还正好，时辰已过午时，午后的王府还显静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