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是来渡劫的》阿禹有风

86、第八十六回 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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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中流云四散，云卷云舒颇为自在得意。

　　忙了半日才喝上了一口热茶。

　　霍意正闲适地躺在竹院中的一张竹榻上晒着太阳，司情和那个大哥还在院中忙碌，之前忙着自己的事一时差点就要忘了，她将那个之前从地牢里救出来的人安排在了这个山头里做事，他的伤也已经都好了，她一心还念着去赌坊的事呢，还想着去玩。山中有一条小河流，河岸边还有一处小竹院，待在院中晒太阳倒是很惬意，神仙大人躺在这里已经晒了许久，很是满足，初夏的时节日头还足得很，下午尤甚，愈发生暖。

　　司情走去喂过了两匹马后也再走来了霍意的身边，小竹案上还有未喝完的花茶，余香还散着，但他认真再一瞧，躺着的狐狸似乎是睡着了，他走的脚步很轻，也没有将她一下给扰着了，可狐狸的警觉还算高，他刚一坐下后她便也直接睁开了眼睛，打了个哈欠，睡意也慢慢减退了。

　　“有事？”

　　霍意随即转过了脸来看他，她的面庞上还覆有一层轻纱，青莲紫，是为了挡住些阳光，而司情扭头来见却也看得有些朦胧，想了会儿，随后他又向她说道，“姑奶奶，你把这个凡人放在这里干嘛？他长得这么凶神恶煞的，你也不怕出事啊？”

　　他讲的时候还刻意压住了些声儿，他是想给她提个醒，凡人都未必良善，此刻，那人就在不远处做事，他也担心他会听见，这也不是有意针对他，只是这么久了他俩也仅是与周生仙师做伴罢了，三人都不是凡人，自然好相处些，可那个人就是一个凡人啊，还是犯过事的，有作恶前科，他觉得这样很不合适，怕会引起麻烦。

　　他的这些话都清楚地传进了她的狐狸耳朵中去，她还躺着，万分惬意，却是一点也不担忧，只回道，“能出什么事？他又打不过我。”

　　霍意满不在意这个事，嗤之以鼻，满是不屑，她没有认为他是一个危险人物，更不可能威胁到自己，他会生害？哼，现在还有这个可能吗？沈寻澈虽是答应了她可以将他放走，但他这个恶人又命人在出狱前将他给弄成了残废，他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杜绝了这种可能性了，还需要她额外担心什么？

　　“我只是不知道将他放在哪里合适，好似这里更好些。”就留在这里打理一下花草也很好嘛，总归是还有正事做啊，也不会再度行凶。

　　她没有在意，司情一时无语，他还没有彻底安心。

　　“我也只是怕他会猜出姑奶奶你的身份来，若是让这个凡人出去传扬那毕竟对我们不利啊。”他还想得多，提着这还是个隐患，如今他还算不得是自己人吧？

　　说完，他还眼睛不转地望着她，没一会儿，狐狸再坐了起来，适才瞌睡了一会儿，这刻的精神也变得更好些了，她又慢慢说着，“他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他只知道我是沈王妃。”

　　在人间这个沈王妃才是自己的表面身份，有了这层伪装，谁还敢随意上门找骂？不过，她也能猜到一些，想必那个大哥尚在牢狱时就已经看穿了她的身份，故而想法子攀附，希望能保住一条命，结果如他所料，但他也很是惊愕，没想到自己真的能从沈王爷的手下捡回性命，这样无异于是从虎口拔牙，虽然是被打废了，可到底也活着出来了，不比其余早死的囚犯。

　　霍意说完再端起了茶杯来喝了一口，入口散开，花茶香貌似已经淡了许多了，呵呵，真要论起来的话自己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呢，他应该赶紧过来给她磕三个头，再大喊一声神仙大人，渡世救人，无上神明，比着天界那些喜欢计较的神官们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她明明就是个好人。

　　想得有些多了，她抬头来看了看天，狐狸眼眸也悄然再度迎入了不少澄澈的日光，而金乌未动，那端的云彩亦还飘逸散着，随后她缓缓抬起了手来挡在了眼前，半眯着眼睛，心里突然也再冒出了好一番情绪，犹如海浪一般喧嚣，不太安定。

　　她已经打定了主意，没有动摇，司情听罢也轻轻点了头，她觉得无事那就行了，他相信她的，可也还有一句话想问，“姑奶奶，之前的那个胭脂小妖……她应该不会出卖你吧？”

　　他突然一下子记起了她来，那夜待在竹林中实在是凶险，差点就要上当了，也是没有想到啊，这个洛阳城危机四伏，其实一点都不安稳，城中不仅有凡人居住生活，阴暗里却也隐藏有很多的妖物呐，再加上他们几个神仙，哼，看上去还真挺热闹的，神仙妖人共处一炉，也够新鲜。

　　听了他的话，想了想，霍意只又肯定地回道，“她不敢。”她断定傅璃不会出卖自己，更也不会联合其他妖物企图对自己下手，若是放在了之前像她这般的小妖根本就不会入她的眼的，只是因着眼下情况特殊，她这个仙君还肯搭理她，这也已经是一个小妖百年间难遇的机缘了，她若还有心就不应忘恩负义。

　　说罢狐狸再站起了身，也还没忘一件事，又道，“她只知我乃是青丘仙君，也不知我其实无法使用仙术，还好，她还是很畏惧我，也清楚若是一旦得罪了我便可能会得罪青丘，她一时是逃不过的，何苦呢？还不如直接卖乖，臣服于我才会有保住性命的机会。”

　　就算傅璃已经知晓了实情，知道仙君无法使用仙术，可能暂时奈何不得，但霍意还是明白一点，她知道她不是一个蠢货，是不会直接与自己犯冲的，今时没了仙君的实力又如何，她照样可以将她牢牢掌控住，毕竟她可还很在意自己的凡人夫君呢，他是凡人，那她用一用沈王妃的身份好像也可以让她乖乖地听自己的话吧？这是人间的规矩。

　　霍意自觉还有些得意，她总还有很多招数的，她一笑了，司情这厢见了也稍稍放了些心，顺嘴回着，“我也只是觉得她的嘴恐怕不牢，万一泄露了出去，若是让附近所有的妖物都知道了姑奶奶你就在这里，那这……”

　　他预见之后的场面会不太好看，因为老大的仇人蛮多，那些妖物对她是有恨的，真要打起来那阵势定然不小。

　　百年前她曾一人单挑独打去了冥妖两界的圣地画阴城，一个人用一把剑就斩杀了万千妖鬼于长剑之下，血流满城，阴云蔽日数年不散，无人再敢靠近，自此画阴屠狐的恶名便慢慢地传扬开来，无一不闻风丧胆，就是想要寻仇也没那个本事，都铩羽而归，未能如愿，再之后这件事产生的后果牵扯进了青丘，挑起了两界矛盾，为了避免再发生血战，天界终于下令于四海八荒之内捉拿犯恶的紫狐霍意，如此才可保青丘太平，最后九重天降下了责罚，将她于寒冰牢狱里关押了两百年，又施了禁制压住了她的仙力，不许她再胡闹生事，这才作罢。

　　那样的事若是换成了另外一个人恐怕结果也未必能像这般轻巧，天界左右衡量了一番后还是并未太过严厉，一则是看重她这个人，二则又因是神官后人和紫狐一脉的双重身份，为此缘故，天帝多多少少的还是看在了那位神官的面上，故而没有扒皮抽筋，没有剥去了她的神骨和仙身。

　　待两百年一过，霍意好好地直接逃离了九重天，没有去人间，也没有回青丘，自己找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闭关了数百年，暂时消去了痕迹，安分了一段时日，而后再度现身时在蓬莱仙洲又结识了周生仙师，一同搭伴，回了西鹿山再点化了司情，三人相处了一阵，不知又是多久，直至招魂符掉落降世，她又误打误撞地闯入了人间都城，认识了那个姓沈的恶狼，与他一时纠缠，耽搁到现在。

　　司情很了解她的过往，那也还真是起伏不定啊，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若换作了是自己可未必有这个坚韧的心性，他亦还是有些担忧，虽然百年已过，那些事都已经算作过眼云烟了，可有的怨恨也并未随风散去，没有彻底消失，他还是有些警戒，这番意思霍意也已经听懂了，“哼，你是怕他们都是得了画阴屠狐追捕令故而要来诛杀我吗？”她说着再转过了脸来看向了他，她有些猜测，他闻言没有作答，只是面上还多少带着了一点愁态。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你也看见了，无论我躲去了哪里他们也都不会放过我，昆仑山我回不去，青丘我也不敢轻易再回，如今躲来了人间之地却也是烦恼不减半分，总有麻烦。”

　　“我亦明白，但我却不想再躲了。”
　　“有的怨恨……既然散不去，那总还是要直面解决的。”

　　说着说着再叹了口气，霍意背着手站立，心逐渐沉了下去，眼神飘忽，不自觉地又落去了对岸，河岸边的明媚夏色还很招眼，暂时还能缓解她的几分落寞情绪，适才的一番话有些伤感，司情听了后也不知该怎么接话，他貌似组织不好安慰的言辞，但又继续听得她讲道，“以前我总想着凭借自己的努力便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任何东西，可现在沦落至此，我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走错路了，还是说从一开始就错了？”

　　霍意还低着头，忽然心觉失意，好似没了路标指引一般，她这颗心沉浮得还有些乱，而这句话透着的情绪很莫名，司情听了发愣，继而才接话道，“错了？为什么？姑奶奶不是想救自己的爹娘和师父吗？这也好似没错啊。”为父母为师父乃是天理伦常，这哪里有错啊？她今日想得怎么这么多？

　　“姑奶奶还是别想多了，正事要紧啊。”

　　总觉得今日的狐狸有些多愁善感的，不复往日傲娇，连着气势都减弱了几分，俨然有些不像她了。

　　司情的话及时地将她的心思给拉了回来，霍意顿时也回了神，是啊，自己怎么会冒出这个念头来，的确不像是自己的性格，嗯，算了。

　　他们俩说着说着又走远了些，走到了河边来，迎面吹来的清风倒是很令人舒心。

　　“姑奶奶刚刚说不想再躲了，这是何意？”

　　司情还有心向她求解，他不大明白，不想躲就是要直接开打了吗，他仍看向了她，而霍意背着手远望对岸，失神的目光却还没收回来，狐狸眼眸落去了水面，容纳了一份柔和，细细涓流不止，这里倒是更显生机，随即她也再答了话，“我之前是想着不愿牵连身边的人所以一直独来独往，可今时再见着了这个形势，怕是只靠自己也不行了。”

　　“所以，”
　　“所以姑奶奶是想壮大自己的声势？”

　　司情顺着她的话做了猜测，原来是想培养自己的势力啊，这也是个办法，霍意听罢也认同地点了头，她就是这样想的，“我只是觉得我已经到了人间来，那些妖物早晚也都会知晓的，瞒不了多久，即使是有不想招惹的那难道就没有胆大的？我可不想被动地等待挨打，那不是我的风格。”

　　“再者，我如今还待在沈家里，我也是怕会牵连到那一府的凡人啊。”

　　“我亦不想只做一个任人宰割的鱼肉，所以我要壮大自己的手下势力，让他们妖物去对付妖物。”就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样，她也不想自己再涉险，借力打力，未尝不是好事。

　　“就像那个姓沈的人说过的一样，我要做下棋人，却不要做被当作筹码的棋子。”她一时还想起了沈寻澈说过的几句话，那也不是没有道理。

　　虽然他这个人的脾性也实在有些令人讨厌，可她与他相处了一段时日也发现了许多，他的确手段狠厉，不太容情，但那也都有效啊，他每日一睁眼来便开始想着与谁争斗，斗谢家，斗太后，斗郡王，斗齐王，斗御史……同时还要管着城内设防与诸多军务，并且时时还要进宫上朝，参与政事，额外还有王府一干杂事，呵呵，这样听着都让人觉得心累。

　　她也曾问过他，每日都这么过活难道不疲倦吗，这么多的缠斗真的有意思吗，凡人之间的心眼竟然这么多，反正自己是没找出多少乐趣来，她不是胡言，不过他也不觉得没意思，他就是喜欢算计他们，能者多劳，他不觉得累啊。

　　身处漩涡之中纵然有力不从心的时候却也要咬牙接着走下去，他没有多余的选择，肩上担负的也不止是一个人的性命，他现在是沈家最大的依靠，没有机会，也不能后退，否则全族皆灭，家门不保，坐上王侯的位置已经许久，他也细心钻研了很多纵横谋划的招数，正也因为如此，他的言行举动在无意间也影响了她，使得她有的时候说话的语气都快变得跟他一模一样了，尤其是阴阳怪气的这一套，她学得最好，也用回到了他的身上，这怎么也算是自讨苦吃了。

　　取长补短，有样学样，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的确教会了一些东西给她，也不尽然是个废物。

　　霍意这刻心里还想起了沈寻澈，她其实对他已经没有那么大的敌意了，除了脾气不好加上嘴毒，貌似他也没有很突出的缺点了，不过他抢了自己东西这件事也当真洗白不得，那就是他不占理，太过分了，还把东西藏到了一个十分隐秘至今连自己都还寻不到的地方，真是太有心机了，纵然他再怎么狡辩却还是止不住她想要狠狠揍他一顿的心情，没想到这个恶狼对于巧取豪夺一事这么得心应手，看来以前也是没少干啊。

　　她还想得有些远，再度失神了一会儿……

　　司情见她没有继续说话再转了头，他微微张了嘴，想好了后才追问道，“那姑奶奶想怎么做？”他想明白得更多，也想知道自己能再做什么，他有心一问，霍意听罢稍稍地侧了身，该怎么做她已经想过了，“我要成立自己的仙门派系，让全城的妖物都成为我的手下兵将，让他们互相斗争，而我却坐收渔翁之利。”

　　话毕，她也再转了身来看向了这里的山间景色，顺势说着，“既然他这么大方将这座山直接送给我了，那我也要用它来做点什么，要不然岂不是白费了？”

　　他是好意，她也乐意全盘接纳。

　　“嗯，”
　　“这倒是个好主意。”

　　司情听懂了后也颇为赞同她的想法，听着倒是有趣，不过，“我们目前尚且还不知洛阳城内究竟潜伏了多少妖物呐？再者，我们应该用何种办法加以收拢？”这些都是问题，若是妖物之中还有心存怨恨的那哪里会被轻易收服呢，总还是要想一个周全的法子的，“哦对了，姑奶奶，你可千万要记住不能告诉傅璃你其实不能使用仙术一事，我怕她会多心。”

　　万一这个小妖想起些幺蛾子，那他们可就措手不及了。

　　“这个我自然知道，我也没那么傻。”

　　只是仙力被压制一事这个也暂时没有找到办法能彻底恢复啊。

　　霍意这厢想罢再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来看，瞧着是没什么异样，可自己的确无法施展任何仙法，即使过去能够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又如何呢，天界已经给她下了禁制，她现在根本冲不破，看似是仙躯，其实也跟一个普通的凡人无异，顶多算是武艺不差，还能防身，“我已经告诉傅璃了，让她去将我在人间洛阳城内的事告知于其他的一众妖鬼，他们若是胆敢前来诛杀那我也可尽数收服了。”

　　这步棋她已经下了，也都是仿着沈某人行事的。

　　“好吧。”
　　“听着不错，但我怕还是会有危险啊。”

　　司情还是担忧得很，又提着之前她受过伤，周生仙师已经讲过了这一段时日里也不好再动武了啊，“近日我会一直跟在姑奶奶身边护卫，要不然我们都不放心啊。”

　　他还是想跟着她，想来周生仙师一个人能够应付医馆的杂事的，不过狐狸听了还是摇了摇头，示意不用，她自有分寸，“你不用跟着我，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需要你去做。”

　　霍意直接断了他的话，她勾了勾手，示意他再附耳来，她想要他做的便是盯住那死道士何同启的行踪，还有他身边的那个隐身高手，他肯定不是凡人，这个人必须死，这个仇她也必须报，没得商量，“至于其他的事我也自有打算，明日我就会去找九溪小公子，到时候走一步再看一步吧，随机应变。”

　　那个冤家也真是作孽，非要跑出青丘来，害得自己还要花费时间和心力去照顾他，免得被谁给欺负了，毕竟是九尾狐啊，他们都很看重的。

　　“咳，都是事儿。”
　　她已经有些心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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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已说得差不多了，日近夕阳黄昏时刻，霍意再打道回了沈王府去。

　　今夜跟往常相同，府中并无异样，待至子时，霍意乔装直接再出了王府。

　　探查皇宫一事实属临时起意，神仙大人这下飞檐走壁的功夫倒是还没退步，轻功依旧上乘，但皇宫甚大，殿宇林立，且都长得差不多，她还怕自己会迷路呢，分不清方向，这一点容易出错，而到了皇宫她突然也再记起了那把宝剑，便是自己的佩剑流云剑，被崔家人捡着了又进献给了皇帝，却也不知那个陛下将它放在了何处呢，今夜能顺手拿回来最好，免得成日里惦记。

　　夜深露重，风里吹来的寒意不减半分。

　　半个时辰过去了，霍意着一身黑衣蒙了面正站在一处屋檐顶上往下看，刚刚才从皇城里走了一圈回来，此刻脚下倒是生累了，呵，没想到这个皇宫还挺大，比着沈王府不知大了多少，而整座洛阳都城的规模也有些令她感到意外，这比她之前去过的任何一个凡间城池都要大上许多，从高处远望，城内屋宇坐落繁杂，亭台楼阁分层矗立，的确很是稠密，入了夜，墨色浓郁，将它们也都一齐包裹进了这阵冰凉静谧的氛围里，各自沉默。

　　如此深夜之中也只有寥寥几盏灯火还亮着。
　　夏夜里格外多了一份蝉鸣，衬在深夜里倒是更显幽静。

　　稍稍地挪一下脚也能听见细碎的声响，霍意还努力屏气凝神，真是害怕自己一个踩空就要掉下去了，那会引起注意的，不过还好还好，自己的功夫不错，这么些年里也没有白练啊，今时还能用上，虽然暂时无法使用仙术，可她的身影也很快，上房踩墙如同猫走无痕，不在话下。

　　沈王府的周围还潜伏着不少的妖物，这事不小，她还放在心上呢，就算不能明着来对付它们可也不能给了它们先行下手的机会啊，该有的本事还是有的，霍意摸索着在屋檐顶上站好了位置，一阵风经过了，幸好还没被吹倒，沈王府是位于城东边，她也正站在了不远处的一角屋檐上，狐狸眼眸自然地投向了那边，适才她念过了一道口诀，等了等，认真地看了看，最后发现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天地之间并未变色，果然，自己当真使用不了仙术。

　　狐狸抬头来再看了看头顶上的天幕，那端的星辰明月都尚未产生什么变化，果然仙力受限制了连着口诀的效力如今都减弱了不少，没有什么明显效用，哼，该死的天界，该死的天帝，该死的九重天，她的心里顿时生起了不小的一阵怨念，随口又骂着，“该死的神官，你压制我的仙力干什么？真是烦死了！嚯哟，等着你们哪日犯错被贬落下凡尘了，姑奶奶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有多横！都不知道在神气什么？！”

　　霍意压着了些声儿对着天上的那群讨厌鬼再咒骂了几句，要是不说上一嘴的话自己也很难解气的，她的心里还有些不平衡，一下也再想起了过去的那些事，那于她而言都是不太好的回忆，可到底还是眼前的正事要紧。

　　她挽了挽袖子，待半颗心再度落回了安定后又守着耐心再多念了几遍口诀，她在调动元力，试图撼动禁制，她还有些不信邪，非要试一试，半刻后，体内的气息逐渐开始翻涌，那不尽然全都无用，狐狸眼眸逐而变换了颜色，先是黯淡，而后加深，一瞬后又变作了竖瞳，含着了几分冷意，与那夜猫子一样，眼睛犹如琉璃一般清透，但却更具狠意。

　　她作为狐狸的本性猛地被激发了出来，一双眼睛还呈着紫红色的亮光，紧紧地盯着了那方猎物，沈王府的周围究竟藏着了什么样的妖物如今她只消一看便知，不管是什么道行又或是披着了什么妖皮的鬼物，今时在她的一双明眼之下也都逃不过伪装，她还在看，而夜风也还在吹。

　　时辰再过，接近黎明，打榜人也刚报过了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