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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七十六回 调戏 ...
——
雨势甚大,不见减弱。
沈寻澈先回了王府,他想换身衣裳。
霍意偷着一个旁人没注意的空隙溜去了他的卧房,里面的人正脱下了外袍,中衣显现,半个身子都已经露了,而她也刚好推了门直接就进来了,怕是底下的人如今还不懂规矩,他听见了这个突兀的动静后也立刻生起了警惕,手上的动作都停住了,他很想严厉地训斥一句,擅自闯入是要受罚的,也不知道是谁有这个胆子。
他已经开始生气了,可忽而又闻见了一阵略微熟悉的香味,心觉不对,貌似进来的是个女郎呐,但这个味道也不是沈寻梧一贯用的啊。
“谁?”
沈寻澈还有些警觉,他极快地收回了手来,又将衣裳给穿了回去,隔着两重屏风,所以内外也不能一下就瞧清楚,他一时还以为是自己的妹妹进来了呢,可沈寻梧一向不会来此,他也不乐意让一个小孩来自己的卧房,于理不合。
他张口询问了一句,而外面的人也是清晰地听见了,霍意乱走了两步,走到了屏风前,她是循着声音的,等着睁大了眼睛再仔细地瞧了,虽然他的身影轮廓还显得有些模糊,但此刻她还是看清了他原来是在换衣服,哎呀,是她来得不巧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原来是在脱衣裳,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你继续吧。”
“王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
方才听着府内人说王爷回来了,她还以为他是在休息呢,所以才直接进来了,结果哪里想得到自己就刚好撞见了这一幕了呢?霍意及时地回了神来,又转过了身,没有再往里瞧了,适才她真的不是故意的,没有想要看他,她又不感兴趣,只是非礼勿视,她也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再者,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屋内的气氛顿时就变了,还是很奇怪的。
她没有再言,还是回避了,而听着了是这个狐狸的声音,里面的人只又直接笑出了声,本还紧绷的神色现在也变得舒缓了不少,放松了许多,果真是她,玉兰的香味是她用的,上一次接近她的时候他已经闻过了,他没有猜错,也只有她敢有这个胆量直接闯进来,旁人没有她胆大。
霍意闭着眼睛只还继续等在了离着屏风稍远一些的地方,她依旧背过了身,没有直视,等了好一会儿了,直到沈寻澈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轻步朝着她靠近了,他抬手来又突然敲了敲她的头,这下才是提醒了她,她可以正眼来看他了,不用再回避了。
他的手还不重,只是这般戏谑的神情由她看了去可是还没好意,但她还是忍住了,而他见着了她在这儿也是没多惊讶,这个狐狸做事就是这样没有章法,若是其他的人擅闯进来了那他一定是会恼怒的,不过此刻他也没有生气,面色平淡,心里也还有一番想要打趣的心思,谁让她就撞上了呢。
“什么事?”
他还是直接问出了口,没有想要计较她的无理,只是她一下还没醒悟来,心神还有些歪曲,到底是什么事呢,好像自己一时也忘记了。
霍意现在的脑海里还只是倒映着方才发生过的那幅情形,她还没忘,想到了这儿,她也转动着眼珠子抬头再瞧了瞧,发现沈寻澈身上就穿着了一件中衣,肩上简单地披了一件玄色外袍,并不规整,他好似是故意的,原来刚刚没有穿完衣裳呢,先瞧了瞧衣衫,而后她又抬眸来认真地瞅了瞅他的神色,察觉他仿佛没有怒意,随即她也放了心。
“额,”
“我不知道你是在换衣裳,我什么都没有看见,真的!”
霍意还只想着一连摇头否认,她没有瞧见什么的,只是狐狸眼珠不自然地乱转,仍然透着几分慌乱,与寻常的模样可是不同,这般口不择言的,沈寻澈全都看进了眼里,也听得很清楚,心里一直在作笑,面皮却还撑得十分正经,倒是镇定得很,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呢,适才她是那样的冒失,若非亲眼见着了什么,那又怎么会这般惶恐呢?
明明就是欲盖弥彰,左右遮挡,她就是看见了,不过他也不算是吃亏了,因为她是沈王妃,那还计较什么呢?
“呵呵,狡辩。”
“直接说什么事?”
他还耐心等着她的话,这么着急,难道还有什么急事?不过她一向只懂玩乐,那还会有什么紧要的事呢?
他还一直盯着了她的脸瞧,双眼直勾勾的,没多想移开,倒是霍意已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了,又稍稍地转过了头去,今日的她显得有些扭捏,没那么大方,也没那么爽朗,好像是有些难为情了,这么一幕情景于他而言却是个不多见的奇异情状,真是难得见她显露这么一副样子啊,他的兴致慢慢地被勾了起来,一时还有些瞧入神了,只是还不知道这个狐狸究竟在弄什么名堂呐,又想做什么坏事呢。
“怎么?”
“你不是什么都没有看见吗?忽然这般心虚又作甚?”
沈寻澈发觉她是吞吞吐吐的,还没忘记继续逗趣,说完这话,他又不经意地往前倾了倾身,离着她是更近了些,而霍意也发现了这个举动,她有些心惊,不解他这是在干什么,怎么自己隐约觉得他这好像是在借机调戏自己呐,这是错觉吗?见他朝着自己再度靠近了一些,她瞪大了狐狸眼,只还想着后退呢。
“呃,那个,我刚刚真的什么都没有看见,你这么计较做什么?小气鬼!”
她一力否认,不承认自己看见了什么东西,就只是,只是,只是无意间大致瞧见了他的半个裸背,不过她很快就又忘记了!
“我也不知道你是在换衣裳啊,我又不是故意的。”
霍意还在为自己解释,她可不是有这个色心,虽然眼前的这个人生得是很不错,皮囊甚好,瞧着身段貌似也还行,但她也还不至于这么饥渴啊,她曾经也见过不少的美男子了,他又不是最好看的那一个,再者,自己又不喜欢他,怎么会有偷窥的心思呢?简直小看了自己了。
她给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合理的解释来,只是眼神还有些飘忽不定,他听罢也还觉得有些苍白无力,嘴角上还噙着了笑,是有些忍不住。
沈寻澈捕捉到了她话里的漏洞,随即抬起了头,又挪了脚再走了一步,往她的身前凑近了一些,他再弯了弯腰,盯向了她的狐狸眼,想着了一句需要询问的,随后他又对着她质疑道,“是吗?不是故意的?那你为何不先敲门呢?”
这也才是他最想问的话,若是她先敲了门,那现在他们俩也就不会这样尴尬地相对了,他抓着了这个重点,一时问得她哑口无言,就算装着没有心虚那也架不住他这般的逼问啊,这个事的确是她没有做好,她还能说什么呢。
霍意方才没有敲门,不过一会儿后却有人来敲门了,门外走来的人是徐叔,他是来送衣服的,“王爷,衣服送来了。”
他手上还捧着了已经准备好的干净的衣裳,正是用来替换的,是一件暗青色绣着鹤纹的衣衫,他一向喜欢深沉的颜色,颇爱青色,其次暗紫,也都样式简单,不喜繁杂。
听见了这个声响,门后的人明显地显露了慌张,刚刚自己是趁着没人偷偷溜进来的,要是徐叔知道了她现在在这儿那怕是还会误会他们两个呢,她微微张了口,又想要说个什么,可还没得逞,身前的人又直接抬起了左手来轻轻捂住了她的口鼻,示意不要冒声,他移了心神,又看向了屋门那处,清了清嗓,随后又正经回着,“放下吧,先退下。”
他从来都不需要旁人贴身来伺候,因为他自己有手。
“是。”
门外的人听了话也立时退了下去,他并没有察觉到里面有什么不对劲的,只是雨丝不断,也难以掩盖满院飘扬的花香。
等着人走远了,沈寻澈回神来转眼继续看向了霍意,他还是那个问题,方才为何不先敲门呢,“难不成你还是想偷看本王不成?嗯?”
他还有心嘲笑她,还有心思调戏她,这会儿倒是不先急着处理公务了,只是此话一出,她憋着了气直接又推开了他的手,昂起了头来,还有几分不屑,这会儿看向他的眼神里也多了一分揶揄,不满朝着他说道,“王爷,自作多情也是要有个限度的,谁想偷看你啊?你也太会给自己贴金了,真是不要脸!”
她也开始要生气了,为什么他总是要这么冤枉自己呢,真是丑人多作怪啊,她满心满眼里尽是嘲讽的意味,这般傲娇的神态再次显露了,神仙大人本来该有的气势也再回了来,只是他再瞧了,也还是低头作笑,却也没有恼怒。
“哦,是吗?”
他可没有那样觉得,也不认为这是自作多情,因为被偷看的人还是他啊,是她主动冒失的。
沈寻澈撑着精神还想要反驳一句,他可不是自恋的人,脸上的笑容还没消退,想要继续看戏的心思也还没断,他的脸皮变厚了,使得霍意现在想要动手打人的心情也变得愈来愈高涨了,可她刚一抬了手来做势想要打他,他却也眼疾手快的一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他有些用力,她一时也挣脱不得。
“怎么?恼羞成怒了?想要动手打人了?”
“你这个性子啊真是受不得激,我有这么欠揍吗?”
他一边用力抓着她一边还有心同她玩笑,之前待在皇宫里时他还有些紧张,没那么自在,不过此刻已经好了很多了,这么一来一回的,他已经笑了很多次了,跟她吵架斗嘴当真是有趣,原来这是一件乐事,他现在已经发现了。
沈寻澈还没有打算放开她,他表现得很是得意,霍意见了后更也是不满,她再使了使劲,极力地想要丢掉他的手,若非现在自己无法使用仙术,那这个混账一定会被她挂在树上的,三天三夜,自己泄恨了才会停止,好让他见识见识自己的厉害,可他还有一股蛮劲,也很认真,好一会儿了她都挣不开,差点就要上嘴咬了,哼,这个恶狼,实在是太过分了,不仅是调戏自己,竟然还敢继续挑衅,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她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用不了手那就上脚啊,她可以踹死他!
想好了后,她忽然泄了力,没有再挣扎,反而昂起头来对着他又是温柔一笑,也是想迷惑他,这一招次次有用。
霍意突然一反常态,居然挤出了笑容,沈寻澈看见了后一时发怔,倒还真是被她弄得云里雾里的,他以为她是没话说了,可能是心虚了,刚想要乘势追击呢,可一瞬之后又有一阵十分剧烈的疼痛从他的右腿处猛地蔓延开来,一下便将他从适才的温柔乡里给拔了出来,呵呵,果然啊,美人一笑,准没好事,是自己大意了,也太相信她了。
神仙大人直接上脚来踢了他几下,就跟上次在青马山一样,是他疏忽了,暂时忘记了她还有这个本事了,这个女人实在是桀骜,也很记仇,喜欢当场报复,而她的武力也不算低,这么几脚的功夫也很深厚,若是刚刚她再加了几分力道的话那今日他可能就要瘸着腿走出去了,还不得立马去请大夫啊,他也算是再长了一回记性了。
沈寻澈低头弯腰摸着了自己的右腿,上手揉了揉,神色有变,心里还连连喊着疼,他已经放开了她,这下吃了瘪,他顾着叫痛,而霍意只还想放声大笑,现在见着了他变得这么狼狈她也解了气,谁让他之前那么不要脸的,真是活该,她还脚下留情了呢,只是教训教训罢了。
“怎么样?见识到姑奶奶我的厉害了吧?你要是再敢这么对我无礼,你可没有好果子吃!给我记住!”
她还咬着牙表露着得意和欣喜,高昂着了头,眼神还有些睥睨,甚是倨傲,冒犯了神仙就得受罚,这是规矩,即使是他却也不能例外。
霍意站在原地还瞅着了他的疼痛神态,而沈寻澈仍旧低着头弯着腰还揉着自己的右腿,他没有说话,还在缓神,哼,还真是要谢谢她脚下留情了呢,若是再来几次的话可能自己的右腿就要废了,一个小女郎还挺心狠,这么不讲情面,不会真的是跟自己有样学样了吧?
他还觉得很疼,一句话都没说,她也还撑着腰,想要继续看他笑话,但她已经不在乎方才发生过的事了,因为已经报仇了,她痛快了。
“哼,”
“我要是敲门的话也不知道你会不会搭理我?我本来就想拦住你的,我又怎么知道你是在换衣裳。”
“这样猝不及防,我也还措手不及呢。”
霍意趁着这个空隙有心再对他解释了一句,她真的不是贸然闯入的,其中也有他的错啊,她说了几句,等了一会儿,沈寻澈才又缓过了劲来,已经疼过了,现在好受些了,他挺直了身,舒缓了神色,还是没真的生气,他已经明白了缘由,也没想到她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知道自己可能不会待见她,呵呵,这方面还是懂得规矩呐。
-
午后的雨还没断,淅淅沥沥的,天色也还是显得昏暗,等着暮春的雨一过,之后便是初夏了,天气会更暖和的。
沈寻澈重新换了衣裳,又退回到了屏风后,方才他的衣着不整,很是随意,也有些没规矩,而霍意还安静地等在了外面,这下她是没有胡闹了,她同样也背过了身,只是他时不时地还侧眼来瞧了瞧,屏风外是一个高挑清瘦的身影,美人青丝垂腰如山间瀑布,佳人独立一方也显得很是娴静,宛如月中仙子。
哼,她要是不说话的话那还真的像,但只要一张了口那就跟温柔美人毫不沾边,哪里还是什么神妃仙子啊,明明就只是一个诡诈多变巧舌如簧的恶狐狸罢了,很是狡猾。
想了一会儿,他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自己打破了脑袋里的幻想,她可不是一个娇美温婉的普通女郎啊,是一个爱记仇的有功夫的恶人。
沈寻澈不自觉地加快了自己的速度,他已经快穿好了,心神都收了回来,没再顾着她,而霍意待在屏风外还闻见了一股卧房内有的熏香,很好闻,沁人心脾,貌似也很轻柔,似乎能够安神,哦,她想起来了,记得徐叔说过这个恶狼近日都有些失眠,老是做噩梦,每次换季的时候都这样,所以需要点香入眠,她多嗅了一阵,越来越入神,自己还挺喜欢这个味道的,已经掩过了身上的玉兰香,它更凸显。
狐狸的心逐香而去,一时没注意到其他的。
霍意看向了别处,沈寻澈穿好了衣裳后直接走了出来,他没再搭理她,径直又走去了屋内正中处的香案那边,他弄出了动静,这又招了她的魂,她一下回了神,转头循声又看向了他,瞧清了后,她自觉眼前一亮,被他吸引了去,哼,没想到这个恶狼真的也还有几分姿色呐,本就生得硬朗英武,再加上这么一件暗青色鹤纹的新衣裳,它很衬人,反倒也还中和了他显得凌厉的气势,平添了几分斯文温润,让他更显得像个好人了,看着也没那么老成,亦还有几分少年感。
她多瞧了两眼,也是直勾勾地,没多掩饰,喜欢看美男子也是她的一大爱好啊,眼前的这个就还不错,还能入得她的眼,不过这般热切的眼神还是再次被他捕捉到了,也更让他相信方才她那就是故意的,也不知道到底瞧见了什么,他可没有脱完衣衫,顶多露了上半身。
霍意是没多遮掩,现在也不害羞了,沈寻澈扭头来见,也对上了她的眼神,他再打了个响指,示意别看自己了,他脸上没有贴钱,她别痴心妄想了,真是不矜持,他有些嫌弃,这么一怼了她,某人哼了哼,又移了眼神看向了别处,卧房内还挂有一幅画,是一幅山水画,它就被挂在香案一旁的画架上,她也认真地瞧了一会儿。
画卷已经有些陈旧了,想来也是旧物了。
“这是我师父当年所赠,是国朝的万里江山图。”
他也顺着她的眼神看了过去,仿佛还记得她喜欢作画,画技尚可,他见过,可就是写字不怎么样,难以入眼。
“嘁,我又没问你这个。”
霍意还有些没好气,她又没问他这个是什么,不就是一幅画嘛,也没什么特别的,她又不关心,说完了这话她再伸手来提起了自己的衣裙走到了他的身边,挨得不算远,张口只问着了自己最关心的事,“诶,我问你,那个死道士到底是哪里来的?出自何门何派?”
问着了重点,她的眼神也变得更明亮了些,自己可还记仇呢,她还不错眼地看着他,沈寻澈低头只还在理袖子,只是忽然听着了什么死道士,他还没反应来,“死道士?什么死道士?”
他还不知道她到底问的是谁,他的心神已经很疲累了。
霍意这番听了后还给了他一个白眼,心里骂着怎么这么善忘呢,随口又回着,“还有哪个死道士?就是上次在太极殿上想要放我血的那个死道士啊!他敢放我的血,我可还记仇呢,不会善罢甘休的。”
一说起了他她也咬牙切齿的,甚是不屑,连着狐狸眼里都还有几分杀意,她明示一定要报仇,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否则她还会继续折腾的。
她给了明确的意思,是要找机会放了他的血,这样听上去是很骇人,不过他也还很淡定,没多惊讶,因为这个死道士不足以让他上心。
“原来是他。”
沈寻澈听了还发笑,何同启,嗯,她要记仇也实属正常,因为那日他的确很过分。
“先别笑了,赶紧说,他到底是出自何门何派?”
她还很在意这个问题,想要弄清楚他的来历,要真论起来的话她也算是一个方山道士啊,都是同行,讲出了名号说不得自己还是认识的呢,不过她是着急,他听了后却又摇了摇头,答不上她的话,示意自己不太明白,也很少关注他。
“我也不是很清楚。”
“他现在是皇帝身边的人,我又跟他不熟。”
他也还有的抱怨呢,她是记仇,可他又不记仇,此时没想报复他。
“他是,”
沈寻澈还做着回忆,在回想何同启究竟是如何到了皇帝的身边的,他貌似还有点印象,但那也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好像根本就不重要。
“那一年我陪同皇帝东行,去了青州一地到了海边,好像就是在那个地方遇见的他吧,皇帝以为他是仙山蓬莱的使者,所以就将他留在了身边,直到如今。”
“要真说他是何门何派,那应该就是仙山蓬莱的人吧?反正他自诩如此。”
他说了个大概,简单回忆了一番,说得倒是一本正经的,可霍意这下听罢却又轻蔑地笑出了声来,只觉得他这是在胡说八道,胡编乱造,还仙山蓬莱?还使者?皇帝的脑子是被狗给吃了吗?他明明就是一个江湖骗子啊!这都看不出来?呵呵!蠢货!
诶,也不对啊……
她再极快地转过了脑子,一时发现了哪里有些不对劲,倘若这个死道士真的是蓬莱仙洲的人,那他也不会真的是得了画阴屠狐的追捕令而前来的吧,所以那一日才会在伽蓝寺外设下埋伏恐吓自己,前前后后她已经遇难两次了,两次都与他有着莫大的联系,这又怎么不会令她多想呢,她坚信他是不怀好意的。
霍意已经将何同启视作了一个威胁,她必须杀了他,可又转念一想,她再记起了周生说过的话,他提过可能与巫族有关,那巫族又是什么时候与仙山蓬莱的人搅和在了一起的呢?这还很是奇怪啊,他们竟敢一起联手做局来追捕自己?是真的不知道她的厉害了吗?
她还顾自思索着,沉默了一刻,而这样紧紧皱眉的神情也传入了沈寻澈的眼中,他见了后不禁还暗自笑了笑,是觉得她这是杞人忧天,鳃鳃过虑了,于是也再宽慰道,“他不过就是一个会些奇怪道法的人,本王都未将他放在眼里,你又何须这样?”
他对着她刚刚说过的事还满不在意,提着何同启左不过就是一个小喽啰,在他这里都还排不上号的,至于其余的事他也还未做打算,因为那不紧要,现在他还有更为惦记的事情要去做,不想让这样的人坏了自己的心情。
他的口吻很是轻松,与她的神态迥然不同,霍意听了后再哼了哼,随后又问着,“你难道就真的相信他是什么仙来使者?就这么一两个低劣的技法就把你们糊弄过去了?那我可还真是为你的脑子着急啊,包括那个皇帝。”
她此刻仍然没有减低气焰,言语是犯冲了一些,可她的意思他到底还是明白,又回着,“我也不相信啊,但是皇帝信,他信,那我们自然也得信,不可有异议。”
他已经借着何同启的手向外人澄清了自己的王妃不是妖物的传言,那也是顺势借风,因为皇帝信了,所以其余的人也都得相信,不能再行非议了,否则便是大不敬。
沈寻澈再次借话点明了她,也是希望她能明白,“就比如说,对于皇帝而言,很多事情它的真相究竟是如何的那也已经不是很重要了,怎样做才有利这才是最值得的,因为有些真相掌握在我的手里,我说什么那就是什么,不容置辩。”
他再多言了一些,也还是一贯强硬的态度,他这么正经地说着,她听了后也再来了劲,回怼着,“哦?你说什么那就是什么,那你真的要比皇帝还厉害啊,那你为什么不做皇帝呢?”
霍意说完后还白了他一眼,只觉得他是在说大话,真是吹牛不打草纸啊,她即使是再不懂人间的规矩却也知道他只是一介人臣,没有越过皇帝的,那还装什么呢,他是不在意,可自己还很在意啊,这个仇她一定要报,一定要放了何同启的血,他可以不帮忙,但千万不要阻拦自己,如若不然她也不会客气的,许久都未真的动手了,她已经有点手痒了,已经心痒难耐了。
她还不忘接茬,沈寻澈听了后也再接话道,“哎呀,我就是没有这个命啊,要不然你现在也该来拜我了,你也还得唤我一句陛下呢,如何?我的王妃,你想做我的皇后吗?”
他在话里还继续调戏着她,跟她抬杠互怼有的时候还蛮好玩的,他再说了这么一嘴,侧目来瞧,又看了看她的脸色,而霍意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听着了这些话更也是怀疑他是不是疯了,什么皇帝皇后,他今日没吃药吗?她不会嫁给他的!
她的心里装满了怒气,需要发泄,于是她也再抬起了右手,想要拍到他的脸上去!
霍意还想要动手,可沈寻澈眼神精明,这次看得很快,没等着她得逞呢他就先起了身躲开了,没有给她机会,已经闹腾了一阵了,他也是该走了,本来回府就只是想换一身衣裳的,哪里又想得到折腾了这么久呢,他挪了步就要走,奔去了屋门口,而身后的人见了也赶紧跟了来,收回了手,又不想再打他了,她还有话没说完呢,“诶诶诶,你先别急着走啊,你就告诉我,若是我现在有心想去揍他一顿这会给你惹麻烦吗?”
她也快步走来拉住了他,牵着了他的衣袖,她也还记得,某人之前可是说过的,她要是想做什么最好先过问一下他,要不然会闯祸的,就像上次一样,她还差点被人放血了,这一回倒是长教训了,不过那也不是自己的错,她也不会多反省自己的。
霍意的手还搭在了沈寻澈的胳膊上,他听了后又低了低头,看着这双玉手嘴角上也还噙着笑,他还是没忍住,笑着又道,“如今你对我动起手脚来倒还真是更顺手了啊?狐狸,你究竟还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有别?”
实际上他们只是没有关系的陌生男女,这样拉拉扯扯的很不成体统啊,他还在意这一点,又想提醒她。
他说完后再移了眼神,抬眸又看向了她的脸,还有狐狸眼,他还以为这会儿她仍旧会显得心虚呢,可她还是厚脸皮的,她已经习惯了。
“诶!”
“我都说过了你不要再叫我狐狸了,我不是狐狸!”
听着了这样的称呼霍意也再直接蹭到了他的跟前来,提着他怎么就这么无赖呢,真是混账,“谁愿意来接近你?真是的!”要不是为了一些不能避免的缘故,她连他这个凡人的一根手指头都不想触碰呢,她显得没上心,可她越是这样的口是心非沈寻澈也越有心思来撩拨,“是吗?”
见势他再收回了手来,突然又变了脸色,她见了后还以为他是偃旗息鼓了呢,一时还有些发怔,可还没等着自己反应来呢,忽然又感觉到自己的腰间似乎袭来了一只手,逐渐用力,使得她与他贴得更近了一些,气氛再度变样了。
屋外雨大,天色昏冥,屋内也没有点灯,显得暗淡,而也只有这般地挨近了他才能再看得清她左眼眼尾处的那颗红痣,就像血点一样。
两个人贴得近了,连游走其间的气息都貌似变得更为紊乱了些,沈寻澈还单手揽着她的腰,现在已经不是在冬日了,身上的衣裳都比之前穿得少了,他指尖的温度都还印在了她的肌肤上,很是清晰,而那一寸的柔软触感也还留存于他的心间,他的神情瞧着倒是还够镇定,但霍意此刻却没了安定的心。
“干什么?”
她还冷声质问着他,如此动作,他们两人究竟是谁不讲规矩?
霍意的声音有些发颤,非是因为她不懂情爱所以生惧,只是每次她与沈寻澈接近的时候脑子里就会再想起南虞酒来,她会想起他,因为他才是自己唯一钟爱的男子,她与他曾经才是夫妻,即使今时是他不在了,但她的心里却也还只有他,也是因着偶然相似,有的时候一看见了沈寻澈她的心里还是映着了南虞酒的影子,也不知究竟为何。
她还有些出神,想着了南虞酒,思绪甚是纷乱,而没一会儿,他的话也再传来了她的耳边,“哼,我之前好似与你说过,你可千万不要轻易来撩拨我,我可不一定能够把持得住。”
沈寻澈还自说自话,他适才没注意到霍意的不对劲,只是还有心戏弄她,说完了一句挑逗的话,随后他又缓缓抬了手来抚上了她的脸,眼神上移,连他的呼吸声她也还听得见,现在狐狸的心跳声也是变得越来越快了,可是心跳的再快也难以挣开这个恶狼的怀抱,他的手比她还暖,也比她更为用力。
“我并非那起不喜好色相不爱美人的君子,霍意,你可不要让我对你假戏真做啊。”
“美人投怀送抱,你觉得有几个男人经受得住这样的考验?他们甚是卑劣,可我也不免俗,你说呢?”
他还有心作笑,如今调戏起她的手段自觉也是愈发地炉火纯青了,不过他虽是嘴上放浪,可手上也不是没有规矩,除了她的腰间,他没再将手移到不该碰的地方,还是有些分寸。
沈寻澈还等着她说话,霍意被他这么一逗弄着也真要发了火,又直接朝他喊道,“谁要你假戏真做了?本姑娘又不喜欢你!赶紧放开我!要不然我会继续踹你另外一条腿的!”
她现在醒了神来还奋力想要挣开他的怀抱,她也是没有想到他真的是这么的混账,还说什么多年不近女色呢,可为什么调戏起女人来这么得心应手呢,真是表里不一,虚伪小人,连着眼神竟也慢慢地显露出了几分轻浮之态,哼,男人想要做个无底线的浪荡登徒子是很容易的,因为本性使然啊,她现在更懂得了,也更看不起,她与他不同,自己可没有这份心思呐,神仙大人哪有这般掉价的。
“姓沈的,你才是无耻,果真是不要脸!”
“还什么不近女色呢,你看看你这般的神情,难道不觉得可笑吗?”
霍意还咬牙切齿,不停地骂着他,可沈寻澈越听越兴奋,没有因着无耻二字便发了火,他没有多管,只是继续上手摸着了她的脸,随后又是她的耳朵,他的眼神投来了这儿,也看见了她戴着的这一副耳坠,这对红珠耳坠是挺好看的,可是珠玉的光泽不甚明亮,已经像是旧物了,她来到王府已经许久了,但他现在才是发现她的装扮平日里都显得很是素雅,她好像不喜欢过于浓艳了,明明是一个有着明艳美貌的女郎,却偏偏打扮得很是清丽,倒是显得更文雅了。
她不喜奢华繁杂,倒是与洛阳都城中的风格有些不同,富贵人家多爱靡丽繁华之态,整个洛阳城都还披着了一身华丽迷眼的外裳,有的时候眼见着他们如此沉迷丧志他的心中也颇为不齿,沈王府虽也看着华丽富贵,但沈家也并未有这样的不正之风,他一直以军法管家,更也抑制铺张浪费,只是对着这样一个天外来物还稍稍有些特殊罢了,因为她是例外。
他没顾着她骂人,只是自己的手也还没松开,霍意也还继续与他拉扯着,她可没有这个心思来与他探讨这些俗事,因为没有这个心情。
这个人也太奇怪了,平日里对自己表露的不是嫌弃就是不耐烦,她也觉得他应该不喜欢自己,可为何现在他又是显露了这般的神态呢,瞧着了他这副好似意乱情迷的样子,她也是真的担心他会沦陷了,她的这张情网可不是为了他而织的,他最好明白,也该懂得规矩的。
“姓沈的,你小心我再揍你啊!”
“放开我!”
霍意还想着放狠话,沈寻澈听罢轻轻一笑,他还是不在乎,他的手还摸着了她左耳上的红珠耳坠,又碰上了她的耳垂,这般随意地轻抚,使得她变得敏感,眼珠转来转去地,心里还不安定,她直接偏过了头,没有再看向他,她并不想在这个男人的身上找寻自己爱人的影子,因为他也不是替身。
屋外的雨还在落,神仙的狐狸耳朵还细细地听着了雨声,她的眼中还盛有一番青山雨落的景象,云雾绕山不散,她的心也还飘忽不定。
霍意仍还缩着脖子屏着气,她一句话都没再说,沈寻澈见势却又再张了口,“你的耳坠都是旧物了,换副新的吧。”“前些时日皇后娘娘给了你一些赏赐,你戴上正好。”
他在意的是这个点,是她的耳坠,他忽然再转变了语气与神色,没那么孟浪了,更为干脆果断,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他突然又变了脸,她这下听罢也表露了惊讶,他到底在说什么啊,真是奇怪。
她还没想透,待回了神,沈寻澈又利索地收回了自己的手然后推门离开了,他的步子快,一打开了屋门使得外面的凉意也一下子再涌了进来,霍意受着这阵冷风吹还打了个寒战,不过她也倒是变得更清醒了一些,谁故意来撩拨他了,她又不是故意的,这个恶人简直是个十分令人讨厌的人。
“阴晴不定,左右摇摆,真是可恶。”
她还留在了他的卧房内,望着他刚刚走的方向她还多说了两句,只是那人已经走远了,也没再听见了。
今日的雨还没停,暮春的雨一下就是好半个月,待到天晴之时洛阳城却已经是初夏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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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推个预收,赐予星星吧!谢谢!!! 《神明在你头顶》 《东京明月》 《神安不系舟》 《仙君黑化归来后》 已完结 《越海》 《君不见》 《锦缎程》 《番外集》 短篇故事筹备 《只恨明月高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