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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五回 祸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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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的朝会到了辰时都还没散,现在天色已经大亮,透过云层洒落下来的晴光也还落在了霍意的身上,很是清明。

      她还是那袭穿惯了的紫色衣衫,一头青丝只用了一根玉簪束着,再无了其他的装饰,显得甚是清丽素雅,但这也难掩她的神仙玉颜,她已经在殿外站了有半个时辰左右的工夫,那守在殿门外的内侍和侍女们的眼光一时也很难移开。

      这位沈王妃的样貌实在是美,想来那书中所言及过的西施之貌貂蝉之颜也大抵是如此绝色,能引得一朝国君为之折腰,他们的眼睛还时不时地转来看,心里亦还犯着嘀咕,显得有些活跃,并不太安静,不过霍意却根本就没在意这个,她现在心里只想着什么时候可以结束呐,她想回去好好躺着了,在那破地方已经待了好几日了,她是吃亏了,这下不得睡好吃好了?还有某人也得给自己好好赔罪,非得自己气消了才算完!

      神仙大人的心神并不太专注,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只是今日的晴朗天色实在也是很好,霍意缓缓地抬起头来还看了看头上的天,阳光还正洒在她的头上,感受到了一阵温暖,她渐渐地又回了神来,随即也看见了从太极殿里走出来的人,但是个生脸,她也不认识。

      “王妃,陛下宣召,请入殿。”

      来传话的是皇帝身边的李内侍,他是个上了年纪的人,说话的声音更显得醇厚一些。

      霍意已经听清了他说的话,想着他可能就是个跑腿的,那个什么陛下她之前也见过,看着还是蛮年轻的,貌似跟姓沈的差不多,想罢她也刚要提步走,而一踏上了这台阶,她再抬眼来看了看大殿上的牌匾,那上面写的是太极殿三个字,她如今也识得了,昨夜沈寻梧来见过她,自己也还记得沈寻澈给的那封信里说的是什么,她已经识得很多现在凡间的字了。

      殿内仍旧肃静得很,这里的氛围可是与外面很不同。

      霍意跟着李内侍的脚步正一步步地走了进去,等着她一走进了,这些朝臣的眼光也都一起转了来,一眼之后他们显露的也都是惊叹之态,实在是没有想到世间果真还有如此美态的女郎,就算是将所有的赞美之词都用在这位沈王妃的身上却也不为过啊,不过再一细想了,他们见着了这位王妃觉得还可能是妖怪邪物,一瞬转念,他们随即也都清醒了来,还怕自己会丧命呢,美则美矣,可是太危险了。

      霍意已经走到了最前头,她的眼睛稍稍一转便也看见了旁边候着的沈寻澈,他的穿着服饰除了在场的皇帝便是最特别的一个了,他身着暗紫色鹤纹官服,戴玉冠,手持玉板,自显贵气,可周身的气势也还有些凌人,显得冷冽,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她也不知道刚刚殿内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一时也是觉得这高堂之上的气氛似乎是很奇怪,这般静默之中还带着点肃杀之气,令人不太能心安,总要提上了心到嗓子眼多多谨慎些才好。

      满殿的人他们的眼光都转向了前面,还看着了这个美貌但奇异的女郎,霍意已经站了一会儿了,但她也还没立即向那高堂之上的人行礼,一时众人之中也传出了一些流言,大抵也是在说沈王妃怎么这般不识礼数,沈家的家教竟然差到了这个地步吗,沈王爷又是如何管教内人的,他们说得起劲,声音越来越大,也已经传到了当事人的耳中去了,可神仙大人却仍旧不为所动,也没有对那些废话上心。

      没一会儿,李内侍垂眼来也看了看霍意的神色,发觉她还站得笔直,丝毫没有敬意,于是他也不禁掩口轻咳了两声,是要提醒她,千万别错了规矩,免得给人留下话柄,某人的狐狸耳朵倒还听得快,她已经看明白了内侍的神色,但还是没有下跪,无奈,沈寻澈也瞥了一眼来看了看她,他也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该行礼,这个时候可不要犯倔,识时务最好。霍意虽是不大情愿,但犹豫了一番后也还是弯了腰来行了礼,反正都不是绝对诚心的,她一边跪一边心里可还在骂着呢,只是她也不大会说话,自己只是行了礼,也没张口,更没有说一句参见陛下。

      “朕之前在青马山已经见过了王妃一次,今日之事也是有些令人意外。”

      司马宇抬眼来继续看着了下面的人,倒是跟上一次有些不同,此时霍意还是罪人,不过她的样貌仪态却也没什么异样,明明就是凡人之貌,没什么奇特的啊,他真的不相信她可能会是个妖物。

      “王妃究竟是不是妖物众卿又以何为评判?”

      皇帝转眼再看向了殿内其余的人,他们这时也都面面相觑,一时难以回复,而直到现在霍意也才明白了今日她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敢情这群人是拿她当猴儿耍呢?为什么自己走到哪里都要被说成是妖怪呢,要真是那群妖物也就算了,可这群凡人也太没眼力见了,真是可恶,一个个都蠢笨得很,简直令人愤慨!

      “王妃,”

      司马宇转头来还叫了她一声,霍意循着也再转了头来看,她是没多顾忌,也没顾着什么臣下不可多直视皇帝的礼仪,入目所见还是这个年轻的帝王,长得也还不算差,就是比沈寻澈还差了点,那个恶狼生得更为英武俊朗,比着他还要狠厉几分,她有心还犯着嘀咕,而皇帝的话也还没完,“朕再问你一次,城中那几日里死的那几个人究竟是不是王妃所为?抑或是王妃受谁指使?如实说来,不可欺瞒。”

      这下他的口吻还算比较温和,沈寻澈也抬起了头来还听着他的话,他还露着一张冷脸,还没什么表示,可霍意听明白了后她反应了来却也还有得笑,她的笑声未加掩饰,直露鄙夷,很是轻蔑,这下也倒是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不解她这又是怎么了,沈某人也侧了身偏了头,心里都还生着疑惑,他仍旧紧皱眉目,未得放松,呼吸之间尽是小心,生怕她会说错了话,又想万一她昨夜认错了字怎么办?这也不得不令他担忧啊。

      虽然自己已经写得很简洁直白了,可她毕竟还是个不识字的人呐!

      不过霍意的笑声还很直白,她是在嘲笑这群蠢货,在神仙界内她虽不算是那善于积德的好神仙,纵有恶名在身,但自己也还算是那等行事磊落之人,即使自己是得了一个画阴屠狐的绰号,那也都自己一力担了,她可也从未连累自己身边的人,过去是,现在亦是,她从未改变过。

      只是沧海桑田时移世易,很多东西都已经发生变化了,纵然自己不想可有的时候却也由不得自己了,譬如现在,她也算是知道若是这件事没有及时澄清的话势必也会再度引起麻烦,那也会牵扯沈某人的,结果坏了大不了自己一走了之,从此再不来人间洛阳,她也还能回到青丘或是昆仑自由潇洒的,可他不行,也因为此时此刻她还是沈王妃。

      “哼,”

      “若我真的是那个嗜血剖心的妖怪,还会杀人,那现在站在殿内的人都还可能活着吗?自己何不想想?”

      若她真是一个容易开杀戒的妖物,那这些人还能活着?又怎么还会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还有心来质疑她会不会是妖怪呢?要想从仙修炼得道成神那便不能开杀戒,更不能轻易杀凡人,霍意还是仙君,自然也是知道这个的,若这件事真的是她干的话那谴责的天雷早就朝着她给劈下来了,一道雷不是尽显原形便是修为尽失,她虽然是不怕那些神仙,但那降罚天雷她却还是识趣的,自己又不傻,干嘛有事没事地去招惹雷神呢?

      她这个仙君早已自请逐出师门了,现在也就是一个散修,还没当上神官呢,她怎么可能自毁前程?神仙大人带着极大的嘲讽意味说完了这几句,也是说得让皇帝和朝臣都是一愣一愣的,虽然听上去一时有些荒谬,可仔细想想也还真的有些道理诶!为什么他们没事?皇帝也没事?

      “再者,我现在也是沈王妃,若我真的是这个凶手的话,那事情败露了我不就会连累王爷吗?”

      “我可还没那么蠢。”

      “至于那个什么郡王,我也与他并不相熟,又为何要以妖邪之名去暗杀他?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啊?!你们太无聊了!”

      霍意巴巴的还有的解释,其实这些话也都是沈寻澈教过她的,她已经记住了,不过她虽为自己有心辩解了,可让他们再听了去他们也还是觉得有些站不住脚,不多时便还有质疑的人站了出来,出声再度质问道,“王妃竟说与郡王不算相识?怕是这样简单两句的敷衍之词也不能一力就洗脱了沈王府的嫌疑吧?”“之前偶有听闻王妃是为了报恩才到这里来寻着沈王爷的,而也凑巧,王妃正也是出身于蜀地,那郡王的封地也分属蜀地,王妃与郡王难道是真的不相熟吗?听上去却有些不太可能啊!”

      这份质疑还是来自御史台的人,如此试探,沈寻澈现在也才是明白了些今日御史中丞是为何不肯上殿来了,倒是其余的人已经都做了旁人射箭的靶子,自己懵然不知,还一个劲儿地往前站,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人,想来御史台也是该换一批人了,哼,回头就跟皇帝说。

      他忍不住地再给出了一个白眼来,她也是,随后又不屑地哼了一声,倒是有模有样。

      “嚯哟,要是照你这么说的话那蜀地里的人我是不是都应该认识完啊?要是还有一个人我不认识那我今日就洗不干净了是吧?这样的话你自己说出口的时候都没过脑子吗?自己不觉得很荒唐吗?”“我也是不知道啊,说话的这位大人,你将你家方圆五十里内的人也都认识完了吗?你也是洛阳城的人,那你如今也将洛阳城内的人都给认识完了吗?哈!”

      霍意鼓着劲还有的与他诡辩,这些话倒不是沈寻澈教过的,他哪有这么仔细啊,刚刚都是她随机应变来的,而听着了她这么说,立时也还有人在笑话那出言的御史,居然被一个女郎给回怼了,全然不见血谏风骨啊,还是在太极殿上,还是在诸位朝臣亦还是皇帝的跟前呐,这波也算是有些丢人了。

      高位上的司马宇一时差点没忍住,他也在笑,今日可也算是见识到了王妃的嘴皮子是有多么利索了,真的跟从前很不同,想来今时的王府是更为热闹,这么一箩筐的话都要丢进耳朵里,他也猜测沈王爷在家里怕是不太好跟夫人过招啊,她实在太厉害了,某人可是要吃瘪咯,而这回沈寻澈察觉到她显得是这般的机敏后也有些忍俊不禁,嘴角上还有一个上扬的弧度,但他也收敛得很好,旁人还没注意到。

      现在的殿内局势还算明晰,众人都看得清楚,两人都不承认这几件事是跟自己有关。

      他们一时也再拿不出更确凿的证据来,冤枉的火焰再烧了一会儿,而后也要逐渐熄灭了,被栽赃的一方已经攒足了反咬的劲头,从漠然的被动也要再转为嚣张的主动了。刚刚已经陪着他们玩闹了一阵,要是再不发点脾气他们还真当自己是只病猫啊,但他却是狠狼,也是恶虎,咬上了人便不会轻易松口的。

      “王妃,你刚刚所说真的属实吗?”

      司马宇见势再问了一句,他也想缓和气氛,现在的局面已经很明显了,他们即使是要借着这个机会来咬住沈寻澈,但也很是可惜了,证据不足,最后却也只是一步蠢棋罢了。

      “当然。”
      “若我的话有假,那也必遭天打雷劈!”

      霍意说着抬眸来也再看了看上面的司马宇,示意反正这不是她做的,她不会认的,他们的证据太假了,根本就站不稳脚!

      “不过,刚刚那位大人说的那些话倒是也一下子提醒了我,郡王在蜀地确实是颇受本地子民爱戴呢!他不贪财,不贪色,他还出钱出力,为当地的百姓做了许多的好事,甚有威望。”

      “不仅是那些小百姓说郡王有天子恩德,帝王之范,连着还有羌荻国的人也都说郡王是善心善德,真乃天人之后呢,堪比济世神明!每年他们从蜀地得到的恩惠也实在是不少,羌荻人也还说若是让郡王做了本国帝王,那两国之间说不得还会经营得更好!这些都是真的,我曾经亲耳听见的!自是不敢欺瞒陛下!”

      她这一番感恩的话全都倾泻了出来,像是在背书,可也还算是流畅,没有说错,她是没注意到其余人的脸色,也没看见皇帝的神情此时究竟变得有多难堪,这等冒犯天威的话她只记得也都是沈寻澈教的,是他要自己这样说的,从廷尉府地牢到皇城内的路上他也还让自己重复了好几遍呢,她都嫌他变得啰唆了。

      神仙大人现在也还等着回应,只是沈寻澈突然又站了出来,他神色严肃,她瞧了后也有些惊讶。

      “住嘴!”
      “简直放肆!这样的话怎么可以胡说?!”

      沈寻澈直接转头来厉声呵斥了她几句,他忽地变了脸,声色俱厉,霍意一人却还在状况外,心里又疑惑着这不是他自己教她说的吗,凶什么凶,真是的,但她也没再出声,还是守好了嘴,因为某人说过不许多言,要听他的指挥,她稍稍抬头来见,又只看见了那些人都一起跪了下来,显得有些战栗,甚是惶恐,好像是怕得罪了那个皇帝。

      “请陛下息怒,霍意是无心之言,请陛下恕罪。”

      “请陛下息怒。”
      “请陛下息怒。”

      “……”

      太极殿内一时更为静默,其余的人此时都不敢再张口出声,皇帝身边的一众内侍也都跪了下来,但请天子息怒,保重龙体,勿要责骂。

      殿内气氛陡然偏转,不似适才安然,霍意也是个能看懂局势的人,见着他们都跪了,她一人站着仿佛有些显得不和谐,所以她也还是跟着跪了下来,起码没那么突兀,就是要打人也不该打自己啊,她还偏了眼来瞅了瞅沈寻澈,她亦伸手去拉了拉他的衣裳,但沈某人只是给她投了个眼神来,示意她闭嘴保持安静,跪着,不许抬头,一定要恭敬,她刚刚说的话已经起作用了,这件事的性质也已经变了,他想要的目的也快达到了。

      阶下的人都跪了下来,低着头,不敢出声,而阶上的人受了震惊也很是错愕,久久未语……

      司马宇此刻的心里确实是还憋着了气,不管如何,任何一个帝王听见了这样的话要是不生气那也未免太好欺负了,他也还是要面子的,而皇帝这般的反应正也好在沈寻澈的意料之中,他也算是很了解他的性子了,更也明白作为一个帝王应该有的脾性,司马长道和太后一党都愿施行这样的挑拨离间之术,那类似的招数他也可以使啊,有样学样嘛,自己的学习能力还是很强的。

      沈王爷和一众朝臣都还保持着静默,司马宇是想发脾气,但也还是忍住了。

      “众卿平身。”
      “朕……分得清是非黑白。”

      皇帝这番出言恕罪的声音都变得更冷冽了些,他是生气,连着脸色也都变得更难看了,内侍在旁也都害怕发抖,但得了示意,沈寻澈随即也站了起来,其余朝臣紧着跟随,纷纷都起了身,他的反应很是敏捷,低头又再瞧了,见着地上的人还没明白也还是弯了弯腰将人顺势给扶了起来,现在她可算是帮了自己的大忙了。

      “陛下,羌荻人确实是善用巫道之术,那样的妖怪若是他们传来的那也未必是不可信的啊。”他还试着引导话术,现在闹妖的事俨然已经不再是一件很简单的杀人案了。

      “不知陛下可还记得,沈军曾到过蜀地,也曾与羌荻人交过手,臣与陛下说过此事的。”

      沈寻澈的话还没完,他再提及了沈家曾经的旧事,还有那被坑死在了白虎谷的数万军士,他们也是因为受到了巫术的影响所以才殒身在那个地方的,之前明着有血淋淋的教训,现在再说起了闹妖一事似乎也真的有迹可循了,这么一句话被他有意地放了出来,他们思考的方向也变了。

      “王爷是言曾经的白虎谷一事?”

      中书令这时再出声搭了话,他有心一问,而沈寻澈也点了点头,“依臣看这也便是羌荻国的招数了,只是像这样的妖物如今还能传到洛阳城来,以至于让我的王妃涉案其中,臣的心里也甚是疑惑,这究竟是洛阳城的城防出了岔子,放任了敌国妖物和奸细出入自由?抑或还是郡王自身不正,在上京来的路上让羌荻国的人趁机钻了空子以致于再扰得了宫城内外都不安稳?究竟是哪一种呢?臣也颇是好奇。”

      “陛下,依臣所见,这该彻查才是,不能轻纵了。”

      他巴巴地再说了好一通的话,才一说完,话里所指的意思其余人也都听了明白,倒也很是认同。

      “陛下,臣认为王爷所言有理,城中设防一事尚有疏漏之处,可见该要彻查,若是就这样放任了去那江山城池也是难保啊。”

      中书令见状再附和了来,他说的话也有些分量,司马宇还在细细捋着里面的逻辑,他刚刚听着沈寻澈提及了巫术一事却也觉得倒不是不可信啊,那几万军士是确确实实地被坑死了,为着了这个事,自他即位之后还专门为他们修建了一个静水观,就是想要超度军士亡魂。

      这也是活生生的例子,既然已经找到了这个罪魁祸首,那他当然也要顺着台阶下了。

      “朕明白了。”

      皇帝想清了后刚一出了声来,底下随后又有人站了出来及时认罪,“臣中郎领军刘畅,自请认罚,臣尚有疏漏之处,但请陛下责罚,臣毫无怨言。”“不过请陛下责罚之后还能允臣以戴罪之身再行立功之事,臣日后必定会严加布防,立下军令,性命作保,请陛下降罪。”

      他是站得快,司马宇还没表示,沈寻澈见势张了口又道,“陛下,这件事纯属那起有心人欲行栽赃之举,臣也是不知道侍御史柳云霄为何要做这样的供词来污蔑臣与王妃。”“但他现在忽然失踪不见了人影,想来可能也是被人灭了口,此事疑点颇多,臣觉得还当行彻查之事,请陛下允准。”

      他还接着请命,不多时,廷尉正也再站了出来,补充说道,“陛下,王爷所言臣也甚觉有理,侍御史柳云霄一事,还有郡王受惊,侍从被害一事都甚有疑点,臣请愿,请陛下允臣,允廷尉府再行追查之举。”

      “若此风不正,那国法不明,也会致朝纲不稳。”

      李羡说的很是严肃,他也不是全然站在沈寻澈一边,只是他身为执法审案的官吏也必当作到不偏不倚,若此事还真的是郡王勾结了羌荻国人所为,那也势必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有风骨的臣子都不会容忍卖国私通的行为,哪怕只是嫌疑。两位朝臣已经接连请命,只是人人自危,现在能主动站出来的人也没那么多,而司马宇再一想来也还是有些后怕,若真的是郡王勾结了羌荻国的人,那这回洛阳城可能还不会安稳了,果然,异族实在狡诈。

      “朕允了。”

      皇帝一一点了头,就说先照着他们的意思去办,他也还有些伤神,抬手来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然后又再转眼来看向了自己身边的人,缓缓道,“去传旨。”他是有意,内侍也立刻躬身倾听,“蜀地郡王涉嫌勾结敌国奸细,放任妖物,以致皇城不稳,人心慌乱,朕特令他禁闭在海棠园,以待审问,不容异议。”

      “朕也还会遣派御医去探闻,让他且先安心就是。”

      司马宇的话里有些停顿,他还想再喊一句皇叔,但话到了嘴边来他还是生生地咽了回去,本来想着总还是皇族中人,他还是念着几分旧时情意的,可眼下看来他并未知道收敛,自己多给了他一份仁慈便也是更加纵容了他,这也是他自己作死啊。

      “是。”
      内侍得了应也行礼要先退了出去。

      沈寻澈听着他如此颁旨心里也放松了很多,但他也还有几件事没有做。

      “陛下,此次城中闹妖一事,这般热论也少不了几位盛名贤士的助力。”好听些说是助力,其实也还不如说是煽风点火呢,用词可不用那么文雅。

      “像这等妖言惑众,蛊惑人心,以致黑白不分,罔顾孔儒之义的人,依臣看,实在该杀!”

      沈王爷这番话说得足够坚定,说起了这个杀字连着眼里也还带着十足的寒意,甚是狠厉,仿若不容人救命,这时底下的人也都听着了这句话,忽然再一发抖,唇齿打战,心中很是恐慌,这才是他们心中所认为的沈王爷,说起了这等夺人生死的事时他的眼睛也都不会多眨一下的。

      霍意还在一旁站着听,沈寻澈的话她也听清楚了,不过她也不知实情,也不好再说什么,自己并非凡人,也还是不要多插手这样的事了,她也没觉得多害怕,因为自己也杀过不少,沾了很多妖物的血,但也有些不同,她没杀凡人。

      司马宇还在心中缓神,他是感觉自己的头都快炸了,殿内虽然还有杂音,但他也是没有听见那随风作响的金铃声,皇家之中其实崇道信佛的人也不少,他自己便是个信佛之人,可他到底也不是真正的神明,作为人间帝王那必须沾上鲜血,否则很难御下,很难治理好江山的。

      “好!”
      “就依王爷所言,将此等妖言惑众之人都给斩杀,以备警示。”

      “今日御史之言也有失偏颇,实在是罔顾清白正义之名,令其革职,闭门思过。”

      他接着再发了一道旨意,后话明言是饶过了御史的死罪,这一套沈寻澈其实也能想到,明白他还是不愿再杀了他们,呵呵,还是多少留了一些仁慈,若换作了是他,那今日的御史台怕也是要再见血的,只是已经闹腾了好一阵了,这场闹剧也还是要适当收住的好,拖得太久,战线太长,那也都不是好事。

      虽是还有些地方自己不太满意,但今日的兵行险着实在也是惹急了皇帝,还是先让他缓缓的好,先将那几个靶子杀了见见血也很不错。

      -

      流云飘散,天光乍泄,时辰已过,朝会已散。

      皇帝再留下了几位大臣在太极殿,也留下了沈王爷和沈王妃,他还要再验证一下看看霍意究竟是不是妖物,宫中有位擅于炼丹修道的方士,前些年得了皇帝青睐,今时也还在宫内侍奉,像这等探妖之事他也还是有些能耐在的。他仍有疑心,沈寻澈却也知晓今日必须得来一次验证才能彻底打消掉皇帝心中的疑虑,反正也不着急,时辰尚早,那就且再看看,瞧瞧她是不是妖,而那位道士究竟又有何本领呢,他想求得一个验证,也还想开开眼呢。

      不过他是有心,但她却已经不耐烦了。

      这一个个的都那么喜欢捉着妖怪不放,那还不如就将他们给送去妖城算了,想得多了些,她还歪着头来左右看着,扫了一圈,发觉殿内是极尽辉煌之色,金石碧玉一个都不少,雕梁画栋也极为精致,比起那神仙宫阙也很不差嘛,确实是尽显皇家风范,宏伟大气,瑰丽不俗。

      霍意再歪了歪头来,一下见着了那皇帝她也忽然再想起了那把宝剑的事了,那是她的流云剑,也不知道是为何会偶然流落到人间来,现在它也还待在皇宫里呢,她都见不到,可也还想着什么时候将它给偷回来呢,自己的东西还是自己的,那又怎么能轻易送给别人呢,那也太客气了,她可没那么大方呐。

      神仙大人想得还有些沉浸,心神飘忽了,连着仪态都有些松散了,沈寻澈瞥了一眼,见她站得有些不规矩还投了个眼神给她,意思是要她安分点,行正端直,别那么轻浮,这又不是在王府,由不得她胡闹。

      今日发生了很多事,那些他都可以一力掌控,不会觉得麻烦,可偏偏还有一样很令他担忧,他能算准朝中大小诸事但就是算不准霍意的脾气,她进来的时候他悬着心害怕她打人,她说话的时候他也担心她会说错,囫囵吞枣,显得糊涂,现在继续留在了这里他也操心她的规矩和礼仪,她太野性了,哪里受得了这些繁文缛节,平时撒欢习惯了,现在这般娴静也实在是难为她了,他都知道的。

      两人有些交流,明明是在说正事,只是他们俩的眼神这么一来一往的,又落到了旁人的眼里,他们也只当这是眉目传情呢。

      当朝掌权的沈王爷肯为了美人折腰,这也还真是应了那句英雄难过美人关啊,一朝铁树开花,已经沦陷在了情爱里,他们原本也还以为这个阎王会变得温和点,但又瞧了沈寻澈那副要吃人的架势后却也还是给他们提了个醒,他也并没有变,至少没有变得太多,该是狠厉的时候也丝毫都不手软的。

      再等了一会儿,时辰已经渐晚,今日的心力已经全都耗费在了这件事上。

      沈寻澈的眉梢已经略略带上了几分倦意,但当那方士进来的时候他还是醒了神来,随即也转了眼来看,这个方士他也认识的,只不过是前几年他陪着皇帝往东行的时候半路上遇见了这么一个能说会道又有点招摇撞骗意思的人,他是不太相信,可司马宇还是将他收留在了身边,就在宫里念念道书,再炼制些什么丹药,说是前朝皇帝之憾,今时帝王必能圆满。

      这几年里见着他还算是个安分的,做事没有出格,所以他也没多搭理他,自然是不信的,素来交往也不多。

      姓何的方士缓步走来先向皇帝行了礼,霍意应声也转眼来看了看他,仔细一打量了,何方士看着倒是上了年纪啊,他着一身灰青色道袍,手中还持一白毛扇,头上戴一黑纱笼冠,瞅着面色也甚是有些严肃,又不知道想卖什么迷药呢。她的眼中也还含着了几分疑惑,各式各样的道士她也是见得多了,就是不知道眼前这位方士究竟出自何门何派,她还未出口来问,这方士随即也再转了身来对着她,而他的眼神似乎是有些不大友善,令人觉得奇怪。

      此间,殿内的沉香已经烧过了一阵,这还是第一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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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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