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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九回 妖女 ...

  •   ——

      洛阳城内,春雨连绵地下了好几日,雨水继续浇着,那路旁绿树伸出的枝干连同上面新冒出来的嫩绿新叶都在摇头晃动。这雨不小,虽是洗净了路面上的尘土,但也没撵走城内因为妖怪一事所造成的阴凉气氛。

      桃粉山青,春澜微动。
      绿山浓墨,春光淋漓。

      待一阵春雨落尽之后,洛阳城中的新春之色也是显得愈发的鲜艳了,但这都城上空也还笼罩着一股殉春含雪之意。

      城中如今有不少清谈名士和朝中官员一力上谏,大说城中流言四起,蛊惑人心,妖怪乱世,这些皆是当朝执政高位者沈寻澈沈王爷所为,只因那夜城内夜间巡防军士他们所逮住的那只妖怪便是当今的沈王妃,霍意,他们上谏所言指责正是沈王爷一力纵容,包藏祸心,意欲谋害,胆大妄为。

      趁着这个众人口诛笔伐的好机会,自有蠢笨的认为这是一个可以扳倒沈寻澈的好时机,在太极殿外,他们已经跪了多日,那是一个劲儿地要劝诫皇上对此贼人不可姑息,应重重责罚,以肃纲纪,连着妖物也该诛杀,以免祸害世间,引起骚乱。

      司马宇坐在堂中,本来对着如山堆的折子就已经心中不满了,结果这群闲得无事干的人一个个如今都还跪在殿外死死谏言,对于这件事他们倒是积极得很,他心中虽是有些不信,但这个霍意,她的身份确实是不明,那夜的巡防军士个个都言他们确实是看见了,眼下也没有别的证据来证明如今的这位沈王妃不是那个剖心的妖怪,所以为了律法严明公正,他还是下了旨意,将霍意关进了廷尉府的地牢里,沈寻澈算是一个戴罪之身,便先在王府内反省思过,无诏不得出府,其余的事则容后再议。

      到了今日起算,事情已经过去了三天,霍意和沈寻澈一个在地牢里,一个还待在了府中,倒是都不急,都没有红了眼,还算淡定冷静。

      这个廷尉府她已经是第三次进来了,好似已经轻车熟路了一般,霍意再被关在这里她也不像之前那般有心蹦跶了,待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她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蹲在墙边在地上继续画着圈圈。这里没有更多的光亮,眼前的暗色也足够淹没她眼中仅存的那一丝明亮,不过霍意却像是一直只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心无旁骛,等着温良辰走了来看,他在门外站了许久她也还没注意到,想了许久他才又说着,“哎,我也是不知道为什么你的运气这么不好,都来这里好几次了。”他忍不住还是说出了这句话,而狐狸一听见了他的声音手也停住了,只是还没有转身来。

      温良辰随手将一个食盒放在了地上,他知道霍意已经在这里待了两日了,狱卒也说她没有吃一点东西,而王府那边没有任何人来看她,也没有递消息来,她怕是已经成了一个废棋,但他还是有一份怜悯之心。

      “沦为阶下囚的人都不会好受。”
      这话像是在安慰她,但也是在点醒她。

      一般无身份的女子落在了这里那都可能会受欺辱的,只是霍意虽然已经三进地牢,可这里的狱卒也不敢对她真的做些什么,之前是沈王爷打了招呼,如今她也还是皇帝钦点要关押好的犯人,旁人也不敢多指摘。

      “是吗?”
      “所以你现在是特意来这里继续看我的笑话吗?”

      霍意说着这句才缓缓站起了身,虽是在里面待了几日,受了些苦头,但她的衣饰完好规整,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乱,温良辰其实也跟看守她的狱卒打过招呼,若非是上头的人明令一定要处决了她,那其余的都不可多多为难这位沈王妃,他其实也清楚她只是沈寻澈摆出来的一颗棋子罢了,她的生死不是皇帝说了算的,而是由沈王爷说了算的,做官多年了,这点分寸自己还是能够把握住的,他的眼睛也没瞎。

      “王妃妄言了,我哪里敢来看你的笑话?”

      “只是,我也在想,这一回王妃要在这里待上几日才能安好地出去呢?应该比上次要长一些吧?”

      温良辰说着还背着手,淡然地站在牢门前,他的眼神也算明亮,霍意的这副颜色即使是放在了这样无光黯淡的氛围里那也是出尘,他看清楚了她如今的面容,一时却也难以移开眼睛来,狐仙大人上手来再撩了撩自己的头发,她的眼里含着的还全都是不屑,亦有心戏谑他道,“我会不会死,何时出去,这好像也跟你没有关系吧?你上一次在那伽蓝寺偷听,误打误撞的又遇见了我,可我对你丝毫没有感激之情,我倒是也好奇,你是在偷听谁啊?暗地里究竟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呢?”

      “呵呵,这等偷听墙角的事你也都干得出来,现在竟然还冠冕堂皇地站在这里跟我说你怜悯我?你觉得我会信吗?温大人,你与其在这里担心一个无关紧要之人的生死安危,你还不如想想等着我能出去了回到王府了会不会将你的事告诉给王爷呢?他毕竟是个掌权的人,要杀你也应该不算太难吧?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霍意一下起劲说了好一段话来回怼着他,她这小嘴叭叭的,他听了可也真是觉得她这是得了沈寻澈的真传啊,有样学样,不愧是夫妻。

      “哼,”
      “王妃还真是能言善道啊。”

      “你刚刚说得没错,可之前是有王爷能护着你,但我想这次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了,你又能告什么密呢?”温良辰再转了话锋,又说起了这个,也像是在故意给她说着外面的事,这下听了后她没有再应声,不过心里也还是想知道因为她被认定了是那剖心的妖怪那沈寻澈又怎么办呢?他不会真的有事吧?

      她也没有指望让沈寻澈相信自己,反正这些凡间招数也杀不了她,她根本没有认真,大不了离开洛阳,从此再不踏入,自有潇洒别处。

      霍意还在门后保持着静默,想起了沈寻澈她的确变得犹豫了些,因为她又不想真的让他去死,而温良辰也再瞅了瞅她的神色,这般凌人的气势小了几分,想来她的心里还是想知道的,也想为沈王爷多多思虑几分,想着了这头,他随即也再添了话,补充道,“今日朝中有不少官员和城中名士都已经向皇帝上谏,说要让皇上严惩沈王爷,不可枉顾法纪,致使朝政不稳,官风不正,至于王妃那自然是要处死了。”

      他说的有些随意,这副口吻显得没多严肃,但她听了后却微微蹙眉,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沈寻澈不是权倾朝野的沈王爷吗?怎么如今还能被他们这样攀诬?难道他的权势都是假的?霍意心里还有着这个疑惑,可温良辰见着她反应如此平淡,听着可能是要处死她她的脸上却都毫无半分恐惧之色,他都有些佩服她了,临危不惧,这般的君子气度还真是有一节风骨啊,越想到了这儿他也觉得很是古怪,她怎么可能会是那般诡异阴郁的杀人妖怪呢?明明她的身上毫无半分妖性,有的只是清俊风姿,神仙气质罢了,跟那些佛寺壁画上的神女简直一模一样,甚至更为出彩。

      “王妃……是在担心王爷吗?”

      他还有心补充追问了一句,可还没等着她的回复呢,他却只先听见了她的笑声,其中也似有讽意,“嚯哟,我担心他?我还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呢,他在王府里禁闭还不是比我过得好,我操心这个干什么?反正我们俩又没有关系。”

      “你们的皇帝也真是有一个够蠢笨的脑子啊,旁人说是什么他还真就信了,果然是没见识,怎么当上帝王的呢?哼!”她也实在是不屑,一下转了话,又将矛头直接指向了当今的皇帝,她是心直口快得很,丝毫不在乎,可这番话由得门外的温良辰听了后他还有些慌乱,忙急着让她住口,此为大不敬之言,怎么可以这么指责皇帝呢?简直放肆!

      地牢里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囚犯,隔墙有耳,她怎么这么不注意?跟谁学的呢?

      “此言荒谬,不可再言!”

      “霍姑娘,你自己若是不惜命的话那也就罢了,但你还是得为王爷多考虑考虑啊,祸从口出,你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他此刻表露的语气略显急促,示意她不可胡言乱语,若不然又会给沈寻澈安上一个不敬皇帝的罪名,那便是罪加一等,他是廷尉府的人,自然也是熟读律法的,其中利害他可很是清楚,不过对她来说也还是那样,霍意根本就不以为然,管他什么皇帝王爷呢,在她眼里那都一样,她连妖鬼神魔都不怕,还会怕一个区区凡人?这也简直可笑!

      但……

      温良辰的意思其实她也能明白,这话既是她说的,那让别人听了去也会认定是沈寻澈说的,因为她现在还是沈王妃嘛,名头还没改。

      “……”

      “反正事到如今了你也可再看看王爷还会不会来救你?”

      “他是会选择将你处死以证自己的清白呢,还是会为了你枉顾法纪,颠倒黑白?”

      “霍姑娘,我倒是很期待后面会发生的结果呢。”

      温良辰再稍整了辞色,又故意地放出了这话,这是很明显的挑拨离间的意思,霍意也不是没有听出来,她再扯起了嘴角,还含着那十分赤裸的讽笑,反过来又追问了他一句,“哦?是吗?这样的选择很有意思吗?温大人,那你来告诉我,真相和事实究竟掌握在谁的手里?究竟是王爷还是皇帝?难不成也是你啊?!我也同样期待你的回答呀。”

      这番话有些震耳,狐仙大人的眼神里还稍带着几分逼迫的意味,她也可以反过来拿捏他啊,自己也绝对不是追求公正的人,全凭心意如何,若非如此那她怎么可能扬名几界,又被称作了是画阴屠狐呢?从前她去画阴城杀妖的时候也不是因为什么真相善良的,她曾满手沾血,脚踏百骨,既杀了自己的仇人,但也染上了无辜送命者的鲜血,她从来都没否认,其实自己也不是一个纯粹的好神仙啊。

      她还耐心等着他的话,可这厢温良辰听罢却只是沉默,没有回答,他闭紧了嘴。

      “自己立身都不正的人,又有什么资格来妄言旁人的生死呢?”

      “你自己的下场你也可以好好想想,我是绝对不会死,但你可就不一定了。”“哎呀,还是多为自己操些心吧,这才是正事啊,温大人,我的嘴可不牢,万一这回出去了重新回到了王爷的身边,那我可很难保证我不会向他告上你一状啊,你说最后到底是谁会吃亏呢?嗯?”

      霍意依旧眼神揶揄,丝毫未露惊慌之意,她这样反客为主的问话也还是将温良辰给问糊涂了,他还没反应过来,结果随即只又听得了她说道,“温大人还是先走吧,本姑奶奶就不送你了,这是大牢,不是仙境。”她说完后再扔了一个鄙夷的眼神给他,转了身去,又缩在了墙边继续画圈圈,刚刚那放在地上的食盒她看都没看一眼,这般神态是表示不接受他温大人的好意,也包括他的挑拨之意,温良辰见状也深觉无奈,没再说什么,他也还是直接提步离开了这里。

      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了去,霍意的心里这下才是舒了口气,她放松了心神,也开始思考起了其余的事,沈寻澈究竟会如何其实她还是有些关心的,毕竟这回不是他因为别的事所以才把自己送进来的,这回反而是她牵连了他,真是搞笑,谁又能想到呢,洛阳城里还真是有鬼。

      不过她不怕死,因为自己不是凡人,所以他们无论使些什么招数她都死不了的,她也不需要人间的虚荣富贵,但自己不要却又不代表沈家不要啊,她再想了想,脑中忽地又浮现出了那日她跟沈安昭说过的话,姑姑之前有问过她,她会不会伤害王爷,霍意虽是给她做了保证,但现在的结果却显示她好似确实是连累了他,那次雨夜里发生的事也实在是太过巧合了,她也不禁生疑,还怀疑会不会是哪个妖物有这个熊心豹子胆想设局来陷害自己呢?这倒是挺有可能的。

      可究竟又会是谁呢?

      霍意一边沉思着一边还拿手在地上画着圈圈,她其实是在绘制禁术的符咒,但还是可惜了,她的仙力根本就没有灵验,人间果然是有护法禁制。

      -

      时辰已经将近午时,沈寻澈已经喝过了一盏茶,他还在看书。

      不管外面是有多少风雨和流言,沈王府里现在好似还风平浪静的,其余的人该做什么就做什么,院中的花儿也还照样地开着,散着花香,甚是惬意,没有意外。书房外的桃花仍旧开得正艳,这半日内他一直在看书,心绪平淡,似乎并没有因为外面的事而受到什么惊扰,还能看得进去。

      半个时辰再过……

      博山炉仍肆意地散着沉香味,沈寻澈已经看了许久,而沈寻梧在门外也已经徘徊了许久,她的小动作他都注意到了,她倒是跟霍意很像,每次来书房前都要先在屋外走上一阵,要先试探自己究竟在不在,然后才会再试着推门,呵呵,有趣。

      这刻,午后的春光更为明媚,落在了她肩头上的花瓣都更含了一阵春风的温暖,想了一会儿,随后沈寻梧还是轻轻地敲了敲门,她是有话想问问沈寻澈,而屋内的香味闻着还很静心,虽然是听见了她的动静,知道她就在门外,但他还是没有多变神色,没有挪动一下,连放在手中书卷上的眼睛都还没移开,没有多上心。

      他没有作声,半刻后她也直接再走了进来。

      沈寻梧随手将食盒放在了书案的一边,她也没先出声,只是习惯地将自己做的东西拿了来,若是不找个来送吃食的借口那平日里她也找不着机会来跟沈寻澈搭话,在他眼里她始终还是个小孩,他不想跟她进行无聊且幼稚的谈话,加上他一向也很忙碌,她更没有多余的机会了,不过也就因为了那件事,近几日他一直都待在了家里,她这也才是有了好时机。

      如今春开了,万物生长,能够取得用来做食物的花色也多了些,沈寻梧做了糯米糕,里面还加了新鲜的桃花,味道很是香甜,沈寻澈的鼻子微微一动也闻见了食物的香味,他移了移眼,但却没动手。

      “有事?”

      他还显得冷静,倒是面前跪坐着的沈寻梧有些不一样,她倒是吞吞吐吐的,不太正常。

      “呃,也没什么。”

      她说着还有意避开了他的眼神,神情飘忽,不太坚定,哼,小孩就是小孩,她心里究竟在琢磨什么他也能猜到一二,对她这话他自然是不信的。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有什么事直接说,我是个什么性子你也清楚的,不喜欢左遮右挡。”沈寻澈一直没笑,一时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想要干什么,还非要找个送吃食的幌子,这明明就是故意遮掩啊。

      “呃,我,我就是想问一下,”

      沈寻梧说着还屏着气,她话里这般犹豫也是害怕自己接下来说的话他听了会不高兴的,可自己还是想问个清楚,不想不明不白的。

      “那个霍意不会真的是妖怪吧?”
      “她真的杀了那些人?还剖了心?真的吗?”

      想清了后她也还是从口中问出了这句来,其实也不只是她一个人的疑惑,毕竟现在外面的风言风语已经传得是满城皆知了,他们都言沈王府养出了一个妖怪,欲行不轨之事,沈王爷则是用心不良,那些脏水如今可都一个劲儿的往沈家头上泼呢,即使她是不想知道但也不能不知道啊,总会传到自己耳边来的,想躲都躲不了。

      皇帝今时还下了旨意,要沈寻澈在家中反省思过,这还是不多见啊,以往的时候他哪里有这么软弱,眼见着了皇帝的这个态度,沈寻梧和沈安昭其实也都有些担心,一边忧虑着沈家会不会真的遭难一边又担忧着那个霍意会不会是个妖物,她们俩是有些着急了,倒是很不像某人,正主还一直装着淡定,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她总要来试探一番啊。

      沈寻梧刚问完了这句,气氛随即变得更为冷淡,也有些古怪,见他不语,她也甚是疑惑,她不知道沈寻澈对于霍意的珍视程度到底如何,现在这样问怕是也会惹起非议,书房内还安静得很,待一阵沉香味的静默之后她才又听见了一个回答,沈寻澈接着没有喝茶,也没有吃这个糯米糕,她既提起了霍意,他也有的话说。

      “她不是。”

      他也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这不是假话,他不相信霍意会是那个要剖心的妖怪,他更愿意相信她是他手中的一颗可以拿来利用的棋子。

      关于她是不是妖怪的事他早就试探过了,她不是,沈寻澈这下应付的语气坚定,眼神认真,也是决意在维护霍意的身份,即是如此,沈寻梧自是也明白了些什么。

      “那她既然不是妖怪,哥哥,你为什么不去救她?”

      她的心中也生起了一份怜惜,毕竟那地牢也不是个可以长久待着的地方,既然不是那就应该及时澄清才好,沈家也不能被冤枉了,可是……

      “我怎么救她?我现在都自身难保,我怎么去救?”
      “现在她只有受皇帝旨意被关押在地牢里才是最安全的。”

      沈寻澈耐着性子多解释了两句,又说在皇帝没有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前他不会下旨处死霍意的,其他人还想着利用她来给他泼脏水,现在也不会立刻就要她死的,在那地牢里待着确实是要受苦,但能保住命也已经是极好了,他不是不想救,只是时机不对,东风还没刮起来呢。

      “这几日外面的风言风语你又不是没有听见,他们扬言要诛杀妖女,现在还正起劲呢,我去干涉什么?”他说话没有拖泥带水,显得肯定,但这些话落在了沈寻梧那里她却是觉得自己的哥哥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了,虽然她也不是很喜欢霍意吧,可一个弱女子遇见了这样的事,还被冤枉了,那也着实是可怜,善良的人会觉得不忍。

      “那,霍意不会真的要死吧?”

      她还在追问,只是这样突来的真心关切令沈寻澈听了他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拿手再抛开了自己面前的书卷,对着她还有的话说。

      “你……”
      “你现在怎么这么关心她?”

      “你之前不是还很讨厌她吗?”

      沈寻澈这厢询问又像是在故意逗趣,这话说的,沈寻梧一时也难自圆其说,她哪里关心那个妖女了,本来就是个狐媚的,没多正经,她的确不太喜欢。

      “我,我没想问啊。”
      “呃,是姑姑想问的,她喜欢霍意啊。”

      沈寻梧这么一解释了,也躲开了他的质问眼神,只是又将沈安昭给推了出来,不过这话倒也不是假的,他听了后也只是淡淡的笑,她说的没错,沈安昭倒是对霍意更亲近些,她们俩更合得来。

      “她不会死的。”
      “你不用多操心了。”

      沈寻澈的口吻还是很肯定,她的生死皇帝做不了主,那些扬言起势要诛杀妖女的人说了也不算,他转眼又看向了那碟糯米糕,忽然也起了食欲。

      “你以为那些在皇帝跟前做死谏的蛇鼠之辈还真的能将我给拉下来吗?在我眼里这些都不过只是花拳绣腿,根本毫无用处。”“你以为他们投过来的是不长眼的刀剑?哼!我会让他们明白什么才是血溅高堂,什么才是冒死进谏的道理的?我也会尽力成全他们的忠义之名。”说完了话随即他也上手将一块完整的糯米糕给扳成了两半,他自己吃了一半,还剩了一半,现在的胃口其实还不错,比之前还要好些。

      沈寻梧听着了他这么说心里大致也是有了底,但毕竟传着这些流言也实在是不好,他们沈家到底还是江东之地有名有望的世家豪族,清流门第,如今因为这件事多多少少的也还是受了些负面影响,她可也是能想到,若是沈家嫡长子,他们俩的哥哥沈凝今时还在世的话那他也一定会将沈寻澈给骂的狗血淋头,还会说他这是色令智昏,不辨黑白,不遵周礼,有些放肆。

      沈凝与沈寻澈很不同,他很重儒家道义之礼,今时今日,沈某人所奉行的这一道规矩和法理那也不会入他的眼的,不过时移世易,沈寻梧也是能明白,沈寻澈现在身居高位,不管是什么样的道义和规矩那也都只是他拿来利用和掌控朝堂的工具而已,简单的法儒之分并不能彰显出沈王爷的底色,他不是那么一个容易被看透的人。

      “那就好了。”

      她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知道霍意不会死就好,只是她什么时候才能洗清冤屈那她也不清楚了,自己做不了主的。

      “呃,”
      “哥哥,我还想问你一句。”

      沈寻梧扭过了脸来还想问问,这次不同了,不是公事,却是私情,沈寻澈虽也还是疑惑,但也点了点头,示意直接说就行了。

      “哥哥,你,你不会是真的喜欢霍意吧?”
      “她哪里招人喜欢了?你真的要娶她做王妃?”

      这个问题其实也很早就想问了,虽然王府内至今无人敢真的称呼她为王妃,但在外人眼里霍意确实就是沈王妃啊,这般的里外不一也不是沈家的规矩啊,沈安昭是随了沈寻澈去,她没有多言,只是沈寻梧还有一份好奇,她记得某人明明曾说过,他喜欢的就是崔书云,她是个极温柔的女子,似那含暖的春水,拂面温柔,极尽缱绻,可那个什么妖女却完全不同,她的性子更为张扬,人虽然生的更为明艳,但她说话做事完全不讲规矩,连文字也不通,真是粗鄙。

      这两个人实在是两个极端,她还真的当是沈寻澈的眼光变了呢,如今竟然是喜欢这样性子的女郎了,不过无论自己怎么猜测,正主仍旧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回复,所以其余的那都是瞎猜,那都是自己的想象,没有得到证实,现在她就想知道个明白。

      沈寻梧突然是变得更胆大了些,而沈寻澈一听着了她是这样问也三两下的咽完了自己嘴里的糯米糕,神色变得更为正经了些。

      “这些问题你一个小孩不应该多问。”
      “有这个心思还不如多读两卷书,别来烦我。”

      他直接转过了眼,又伸手拿起了一旁的书卷来看,没有多言,只是他这态度有些含糊不清,她也还是没听个明白,还有话想要反驳。

      “我都及笄了,哪里还是小孩子?怎么就问不得了?你心虚什么?”

      沈寻梧的话里还露着抱怨,她是在表达不满,但再一转眼来看见了沈寻澈给她的一个眼神随后她也立刻便收住了嘴,他已经不耐烦了,只对她严厉的说了一句,“出去。”他根本就不想多谈起霍意,更也不想探讨一些情情爱爱的无聊之事,最后也不想跟一个小孩多费口舌,他毫不客气的对她讲了一句,示意她不要再来打扰他看书了,外面的事无论如何她们可都不用管,他自有定算,无需格外搅扰,免得讨人嫌。

      恶狼还是那个恶狼,对着家人也依旧有些面冷,得到了逐客令,沈寻梧也利索的站起了身来拎起了一旁的食盒快速的走了出去,她也还骂骂咧咧的,嘀咕着谁稀得来啊,真是的,你现在娶谁也跟我没有关系,就算娶个十个八个的她也不关心,但她就是讨厌,讨厌,谁都不喜欢,来一个对付一个,看谁闹得更厉害。

      离开的路上还遇上了徐叔,但他一见着了女郎的面也发觉到了她似乎不太高兴,一边走还一边埋怨着,看着了她这还憋着气的脸他一时也还没明白,谁又惹她了?不会是书房里的那位吧?哎呀,郎主的嘴的确太犯贱了,得罪完一个又是一个,何时是个头啊,他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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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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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