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二回 山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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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辰已经过了午时，下午的天色里还多加了一分燥热，霍意和他们分了手，先回了王府去。
才刚回来她就碰上了沈寻澈正好出门来，只是他好似不大开心，见着了霍意神色也显得平淡，她还没跟他打上招呼呢，他已经上了马车，是要出去。
霍意撑腰就站在门口瞧，不知道他这又是犯什么倔劲了？
“我好像最近都没招惹你吧？跟谁呢？！”
“脸色真难看！”
狐仙大人一个人好似还在自言自语，但沈寻澈的马车早已经走远了去。
“真是的。”
她这一番挖苦的话也还没完，不过一会儿后徐叔又走了来，是有事说，“霍姑娘？”“霍姑娘回来得正好，有东西留给你呢。”他还交代着事，收回了还瞥向沈寻澈离去方向的眼神，转头又看向了霍意。
听着是有东西，狐仙大人忽然有些惊喜，狐狸脑子也立刻便想起了可能是招魂符，不过沈寻澈现在怎么可能甘心给了她？虽是这样纠结，但霍意还是抱着了最后一份期望，直到徐叔打开了手中的盒子，见着了是什么东西她这失望的眼神又重新浮了起来。
盒子里的东西哪里是什么招魂符，只是一支看着很精致华丽的簪子罢了，这金灿灿的东西应该是真的金子吧？
“这是什么啊？”
霍意还是伸了手指着这东西问向了徐叔，他先笑了笑，眉梢带喜，只是这副模样却让她看着心里生惧，不解这是什么意思啊。
“霍姑娘，这是皇后娘娘赏赐给你的。”
徐叔张口说清了东西的来源，又强调说这可是皇后娘娘特意赏赐给她的。
“这样的金钗非是帝后之尊才可用啊。”他想表示这是极大的殊荣，可见她这个新王妃很讨皇后的喜欢。
徐叔可是说的眉飞色舞，那股子喜悦劲可是要比霍意多多了，站在了他的角度上来想，皇后此举是认可了沈王妃，而那自然也是因为沈王爷，他也是高兴霍意这个新王妃能真的与沈寻澈站在一处，他对着沈寻澈还是有一番亲爹见着自己儿子终于再不是孤身一人的喜悦激动。
但无论他再怎么添油加醋的描述，霍意的反应却始终都平淡得很，她对着这个东西其实没有多大的兴致，再华丽精致的东西，只要她不喜欢，那看在眼里也如看干草枯花无异。
“皇后？”
霍意的关注点还放在这里，她想了起来，是上次跟着沈寻澈去赴宴见着的那个女子吧？就是那个看着挺清秀婉丽的美貌女郎，瞧着年纪还小，说不得还要叫自己一声姐姐，想到了这里，她不禁还笑出了声。
徐叔还跟在她的身后，见她沉思，却也还不知道她是想什么，这是皇后的赏赐，但他也未见得霍意表露出很高兴的样子，又或是感谢，这些她都没有，他也还觉得奇怪。
“徐叔，这个赏赐是皇后给我霍意的，还是给沈王妃的？”她突然张口又问出了这句，徐叔听罢却一时想不明白，在他看来这两者似乎没什么区别啊。
“这……自然是赏赐给沈王妃的。”
“但皇后娘娘也是因为霍姑娘是沈王妃，所以才想着赏赐这样的华贵美物啊。”他的话说的也蛮周全，但霍意刚刚只听了前半句心里也明白了些。
“哼！”
“既然是赏赐给沈王妃的，那就应该留着给以后的新王妃啊。”
“徐叔，我不是沈王妃。”
她有自己的名字，她叫霍意，是青丘狐狸，紫狐仙君，非是一个凡人的沈王妃便可以概括的，她很不屑。
霍意如此言语，却是正色，徐叔见状一时也再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应她，或许是这样的言辞让他有些惊讶，他也知道她是一向都没规矩了些，不过她刚刚说的这些话却像是出自真心，是用心思考过的，他也听出了一个结论，并非是所有的女郎都愿意做沈王妃。
“但王爷刚刚说过，这东西霍姑娘若是喜欢就留下，若是不喜欢那也罢了。”
“仔细听来，霍姑娘像是不喜欢这个东西了？”
徐叔心中还在做着揣测，但答案其实也已经很明显了。
“世人皆爱华贵之物，这是寻常理。”
“我不喜欢，不代表别人不喜欢啊。”
霍意忽然也放缓了语气，她不是在对着徐叔发脾气，她知道他只是办事的。
“徐叔，先收起来吧，若是之后我想起来了那再说吧。”她的口吻变得更温柔了些，是是非非她还是分得清的。
“那好吧，就依着霍姑娘的意思。”
徐叔听了后还是笑了笑，或许是她口是心非。
“对了，徐叔，最近城里说是闹了妖怪杀人取心的事，那是不是真的啊？”霍意转了话又问起了这茬，她依旧好奇，只要是什么妖魔鬼怪的那就一定要打探打探，可徐叔听后神色微变，但还算正经，他其实不想多言。
“都是谣传，只是幌子罢了。”
“还请霍姑娘要谨言慎行，勿要传谣。”这也是规矩，在这沈王府里她不能乱说，要不然某位人又会生气的。
“哦。”
还是这个借口，霍意也已经听习惯了，这样听着也很无趣啊，她本还打定了主意想去查查那妖怪的来路呢，他如今隐身在哪里，下次又会干什么，还会杀什么人，这些她现在都不知道，她如今也无法使用仙术，更是难以探寻，这该如何是好啊。若那真是狐妖，霍意还真的不能全然撒手不管，毕竟那还是亲戚。
狐妖嘛，狐妖！狐妖！！！
想到了狐狸，霍意一下再反应了来。
那夜周生和司情跟她说话的时候，司情跟她提起过，青丘九溪家的狐狸小公子走失了，姑姑还叫她帮着在人间寻寻，不会是这家伙吧？但一个是狐妖，一个是狐仙，虽然都是狐狸，但也是有所区别的啊，万一要是他，如今犯了杀戒，若是天界和青丘都知道了那不得将他的一身狐狸皮都给扒下来啊！不死也得断几根狐狸尾巴，看他还怎么做九尾狐！
霍意的心又被吊了起来，左思右想的，看来还是要去查一查为好啊，免得错失了机会，不过……自己一个人可办不到。
“呃，徐叔，王爷刚刚出去是要去哪里啊？”这事她还是得拜托沈寻澈帮忙，那尸体想必是被官衙的人给捡去了，她不是官身，那还是得要走沈王爷的关系才行啊，毕竟他握权当道，那些凡人还不敢甩了他的面子，她又不傻。
“王爷是去看望尹侯爷了。”
徐叔再认真的给她回了话，沈寻澈早时散了朝会便直接回了府，今日也奇怪，他却没有去军营里看着，过了午后他便说要去看望尹侯爷，他刚带去的探望礼也是徐叔吩咐人去准备的。
“尹侯爷？他又是谁啊？”
霍意听懂后还是一头雾水，为什么每次说上一个人名她都是绕着一头白雾呢？
“呃，尹侯爷原先是王爷属下的一个门客参谋，多年前随军之时他伤了腿，不好走动，如今就赋闲养在家里，王爷有时候会去看望他的。”
徐叔简单解释了两句，霍意微微点了头，她也没多在意。
他去看谁这是他的自由，她只是想知道沈寻澈什么时候能回来，她想去官衙去查探那尸体的事，她还需要跟他商量一下，但这时辰还早，想来应该还是要一顿功夫。
今早起的太早，现在去睡会儿应该也还是可以，说罢，霍意也抬手来捂嘴掩饰自己的困意，她确实是有些累了，说完就要走了，一转身来看，那长廊尽头放着的几盆鲜艳的春花还正是好颜色，但她也无心再瞧了，有些贪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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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侯爷家的春花开的也不少，沈寻澈陪着他在一个亭中喝茶的时候也闻见了一阵十足清新芬芳的花香味。
周边立着的只有三个小侍，沈见持剑还站在沈寻澈的身边，他这般冷冽严肃的气质与他们俩在这里对弈谈道的氛围显得颇为不合，桌上有棋，沈王爷还是先占了上风。
“看来王爷这些年虽是忙于朝政，但这棋艺之道却是一点都没有退步啊。”尹山陵抬头来看了沈寻澈一眼，他眉目微蹙，眼底见黑，想来是强撑着精神在这里与他对弈，但沈寻澈却始终未露半分不适之色，甚是专注。
“虽忙，但棋艺却不可荒废。”
他说着便笑，这等小事他还是可以兼顾的，尹山陵随着他，也作微笑。
“王爷，您今日是特意来找属下下棋的吗？”
尹山陵低头再看了一眼身前棋局，也还走了一步，但他暂时居于下风，他这般发问，每一个字都十分清楚的传进了沈寻澈的耳朵里，正主还没立时回复，他再下了一步棋，又慢慢的端起了一旁放着的还热着的茶水，浅尝了一口才又开口道，“属下？你如今怎么还能在本王面前自称是属下呢？”
沈寻澈说完抬眸来看，一笑是在逗趣，但尹山陵心中却是一紧，不显轻松。
“你如今都是尹侯爷了，在我这里哪里还能称是属下呢？”这样的用词不妥，若是轻易传了出去，那外人不还是要说沈王爷连一个废了腿的人都要讲上万般规矩，这般苛刻，那还真是不留情面，薄情寡恩啊。
沈寻澈说着还在瞧他，今日特意来尹家他也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罢了，并没有什么要紧事。
“王爷，不管我如今是什么，山陵还是记得当年王爷对我的知遇之恩和救命之恩，所以山陵永远都是王爷的下属，永远都会为王爷卖命的。”这番肺腑之言像是在表露忠心，他说的诚恳，沈寻澈抬眸来迎上了他的眼神，心中也有些思索。
“都是过去的事了，老还这么惦记干什么？”过去的都应该过去了。
“今日本王来找你，是因为最近的事情太多，所以本王想来你这里寻个清净。”他直接点明了来意，这番说辞听上去很合理，尹山陵虽是住在这皇城之中，但他常年闭门休养，这里很少有人来，确是个很安静的地方。
“王爷若是心烦，那便多喝两口这壶花茶吧，这是采集了今年春来新开之花所做的，味道很鲜甜。”
“多吃些甜食，或许王爷的心情便能好上许多。”
“哈哈哈。”
沈寻澈听了便又放声的笑了几下，这笑是更爽朗了些。
“山陵如今还真的跟一个孩子一样，喜欢吃甜食。”他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去，甜食是好吃，但就算多吃两盘进了肚里那也难解他心中所愁。
“不过啊，朝中之事的繁杂却也不是几样甜食就能消解的。”沈寻澈转眼去看了看那旁边茶案上的几样点心，却是没什么胃口，他不爱吃甜食。
“山陵何不问本王如今是为何烦忧的吗？”
他说着也渐渐的换了脸色，口吻变得更是严肃正经了些。
沈寻澈有心发问，尹山陵执棋的手忽然也发抖，但幅度很小，也不甚明显，在这棋局之上他是有心在避棋，尹山陵其实是擅棋之人，他的水平比沈寻澈可高多了，但在这样的局势下他怎么能赢呢，那便是僭越了。
“王爷想说便说，不愿多言，山陵也知不可多问。”
“若是王爷还愿意让山陵为您进言，那山陵也必定知无不言。”他再走了一步棋，也还没将刚刚的局势给翻转来，沈寻澈依旧是处于上风位置。
尹山陵这般言语，沈寻澈也大抵能听出来他的意思，更也清楚他对于现在外面发生的事了解的到底是有多少，人虽残，腿虽废，但心还在。
“曾经你在我手底下做门客参谋时，我还记得你对我说过的话。”他仍有意在引导他去回想，在他曾经说过的千言万语中，他能不能找到沈寻澈现在最想从他口中听见的话。
他有没有话那便是有没有心。
只是……话未言明，花茶还散着芳香，气氛也依旧有些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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